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沈述的冷静顷刻间一击就破,为这句话理智全无,他攥着弟弟的领口,抬起左手朝着他的脸上毫不留情打下一拳:“来,再说一遍。”


    “是我先遇见他,是我让他去到你身边,他很乖,很听我的话,我说要把你送进疯人院,他毫不犹豫拿着针管就扎到了你脖子里……”沈彻喘了口气:“如果没有我,你连遇到江皎的机会都没有,你会看到他吗?在街边摆摊,头发染得千奇百怪,他就是个街头混混,没什么特色的。”


    “……”


    沈述的神色有些沉郁起来,沈彻盯着他的表情,沈述越是会被江皎影响他就越高兴,这大概证明一个刀枪不入的人也有了他的弱点,也有了阿喀琉斯之踵的破绽,但沈彻本人没有爱的弱点,在这方面,他比沈述要强得多。


    “江皎现在过得不错,陪着我工作到处旅行也开心,把他放在那里能自己玩,吃好喝好睡得也好,我是他的救世主。”


    沈彻道:“你不是。”


    沈述嗤笑一声,没把他那些话当回事,手下却按得越来越重,恨不得把沈彻的骨头按碎,他问:“江皎在哪里?我去接他回家。”


    “……”


    “哥,嫂嫂很漂亮。”


    沈彻笑了笑:“嫂嫂很会撒娇。”


    ---


    作者有话说:哥你凶什么凶啊?嫂子那么漂亮我也喜欢,那我们不就是同担吗?你生什么气?你要是觉得我喜欢嫂嫂不对那你放手吧,你放手嫂子就是我的了,真搞笑你嚷嚷什么,嫂子撒娇真可爱(玩点抽象)


    第34章 坏种骗子11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用力拉扯,磨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隐隐作痛,沈述的指节瞬间收紧, 骨骼发出骇人的声响。


    他盯着沈彻脸上那抹刺眼的笑, 忽然也气笑了,那笑意冰冷, 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昏暗光线下隐隐约约产生叫人眩晕的重影,沈述闭了闭眸, 慢条斯理地用冰冷的枪口缓慢抵上沈彻的脖颈:“废物, 你也知道他是你嫂嫂?!”


    濒临死亡时神仙也会生出恐惧, 沈彻瞳孔收缩,喉结滚动, 他知道以他日常的性格来说, 这时候最要紧的是该示弱,在沈述的面前低头或蛰伏, 十几年来,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当个艺术气息浓厚的乖弟弟, 当一条狗, 当沈述根本不会过多关注的无关紧要的人。


    他应该像倚靠着沈述过活的那些堂弟堂妹一样,逢年过节给哥哥几句问候,保持联系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他是该这么做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好像必须这么做,然后等待更好的机会反击, 做一个所有人眼中利益至上的斯文败类。


    但现在……


    他好像不想这么做了。


    “可你们没有婚姻关系,”沈彻仰起头,冰冷的枪口在他跳动的血管上死死压着:“哥,你们没有结婚,没有领证,正常情况来说……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所以我喜欢江皎,有什么问题吗?”


    “砰!”


    又是一拳,更重,更狠,沈彻的嘴角破裂,血丝渗了出来,鼻梁上的眼镜随着重击损坏,“啪嗒”一下落在了地板上,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血迹,随及屈膝用力踹向沈述打了钢钉的那条腿:“所以我和江皎有什么过去,和他会有什么未来,和你有关系吗?!”


    沈述闷哼一声:“继续说。”


    “你把自己当主人,把所有人都当狗教训,谁不符合你的心意要么挨打要么不给饭吃,”沈彻看着男人双眸中的痛苦,忍不住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你觉得弟弟妹妹都是废物,都要仰仗你生活,觉得江皎不听话,又娇气又坏,他犯错你照样要打,你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在好好教育人。”


    “可江皎早就受不了你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受得了沈述这种叫人窒息的管教,可能他在对江皎时温柔了一些,事前会讲道理,事后也会哄,但这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朋友来说,这就是残忍的惩罚,就是叫人接受不了的。


    “他早就受不了你了,”沈彻的声音缓慢平和下去:“他和你在一起后,不止一次跟我说,说你这个人太严厉,打手心打得很疼,性格又无聊没什么意思,他想半路放弃,我哄着他说:再等等就好了,再等一等,你可以全部报复回去。”


    “江皎还是很听话。”


    “他真的报复回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以教育为目的打几下手心和把人扎进疯人院受折磨,这两件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无论怎么合算好像都无法等价,沈述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可他的心里却无端生出疼痛,听不了江皎委屈,无法把这段差价补上,于是只能模糊地认为它们本就相等。


    江皎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他才好继续爱下去。


    “我没有用力,”他在自己手上试过,知道几成力气会微痛不伤人,沈述的喉咙堵得发涩,他按紧那把银色手枪,眸色郁郁沉沉,像是黑色的海卷起了风暴:“你想替我打感情牌,不如算算这些年你这个贱种花了我多少钱,算算延盛损失了多少,该怎么还回来。”


    沈彻嗤笑一声:“沈述,你急了。”


    “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而已。”


    “你就永远高高在上吧。”


    沈述握枪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急了吗?也许吧,当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被赤裸裸地摊开,当江皎可能存在的委屈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表述出来,一种混杂着恐慌的暴怒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爱痛苦,恨也痛苦。


    他问:“江皎在哪儿?”


    沈彻道:“在我手里,不管怎么样,我认为江皎更乐意站队我这边,哥你觉得呢?那批货就当弟弟送给您的,但是人……我要了,我和江皎更合适。”


    “你在威胁我?”


    格莱岛已经由沈述全权掌控,这块地方本来就临近公海,无论是气候还是环境都很适合建造工厂,偶尔发展一些旅游业,聊胜于无,附近的几个国家默认格莱岛是各个商业集团共同所有,不怎么管这边的事。


    沈述在这里杀沈彻十分容易。


    但他迟迟下不去手。


    他真的被威胁到了,江皎再坏,做再多错事,对他再残忍再无情,那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问题,把江皎放在外面,面对别人,他舍不得自己的爱人受一点儿苦,看不了他委屈的样子。


    更不会甘心把他给别人。


    沈彻下意识把那句话说出口,印证了车上江皎对他的评判,他打心底里也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人,这时兄弟两人对峙,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是一通未知的电话。


    沈述的枪口没有移动分毫,眼神示意他可以接听,沈彻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脸色变了变——是江皎。


    “接,开免提。”


    沈彻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风声,他问:“工作结束了没?沈董吃不吃海鲜?我刚弄了好多,不会处理。”


    沈彻道:“找厨师。”


    男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儿奇怪,江皎挽着袖子站在水桶前,俯身看着里面新鲜到还在咕噜咕噜游泳的螃蟹和鱼虾,有点儿想摆烂再把它们扔回海里,他道:“沈彻,你知道我没文化的,和外国人沟通不了,操!它爬出来了!”


    溅出来的水洒到了江皎的裤脚上,螃蟹举着两个钳子从水桶里翻墙,啪嗒一下掉在地板上,以一种爬行姿势哼哧哼哧地挪过来,江皎生怕它夹到自己,立刻弹开离这只蟹八米远,蹲在了凳子上眼睁睁看着螃蟹乱爬。


    “江皎。”


    沈述用枪口抵着沈彻,气音口型命令:“问他在哪儿。”


    “……”


    江皎等着沈彻说下一句话,可等了好一会儿也只等到了诡异的沉默,一种压抑的氛围似乎通过电话传递了过来,显得他脚底下那只“食物”都开始狰狞可怖了,他想了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有人在吗?不方便?”


    “……”


    岛上的氛围确实不太对劲,那些工厂都莫名其妙停工了,但这些都是沈彻自己的事,他也没怎么在意,现在后知后觉,说不定是沈述来了,更严重一点儿,说不定沈彻和沈述就在一起呢。


    “需要我做什么?”


    两个人通过网线自然的对话字字句句往沈述心里扎针,扎得他鲜血淋漓千疮百孔,他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害怕江皎真的和沈彻日久生情,不敢叫少年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敢立刻动手。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沈述的果断化成了灰烬,思念和恨意缠绕在一起无法分离,他握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立刻从他的血肉里爬出来,分离出一个叫江皎更加满意的他自己。


    “走。”


    沈彻道:“江皎,走!”


    他反手掐住沈述的手腕用力一拧,短暂脱身,手枪瞬间走火,冒着滚烫热意的子弹打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块和电线成团落下来,水晶坠子也碎了一地。


    “你敢走?”沈述彻底失去理智,声音忍不住拔高,焦躁又无措,手脚瞬间冰凉:“江皎你敢跑一个试试!”


    “你敢走,我……”


    “我杀了他。”


    江皎莫名其妙地和沈彻倒换位置,他成了那个被威胁的人,听筒那边声音杂乱,两个人好像在互殴,拳拳到肉,没等他开口再说一句话,忽然通话发出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电流音,对面彻底没了动静。


    他在下楼时被拦住。


    不是沈述,是另一个沈述。


    窗外阳光灿烂,从玻璃外投射进来,男人被照得浑身都是血迹,却依旧一步一步从楼梯拾阶而上,躯体散发着冰冷诡异的气息,连带着面色都沉下去,江皎握住栏杆后退,台阶忽然拌了他一下。


    即将崴脚跌倒的时候,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是的,只是手臂,过了大约几秒钟,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才跟上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那只手似乎还没有连接好,却已经开始轻轻拍着哄他。


    007:【宿主……】


    白皎:“说。”


    007:【有鬼。】


    白皎:“我不瞎,看见了。”


    这块也是阳光都能照射到的地方,男人身躯模糊,浑身上下都是烧灼的伤口,手背似乎已经要烧出一个口子,即将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沈述低下头:“摔疼了没?”


    “怎么这么不听话?”


    男人像抱小婴儿一样把怀里的江皎稳稳托起来,一手捂着少年的脊背,另一只手圈紧少年腿弯,让江皎恰好能扶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他道:“不是想吃海鲜吗?daddy给你处理给你做,好不好?”


    “……”


    之前夜夜被玩弄的记忆还在江皎脑海中清晰闪现,不仅仅是腿,还有脚和胸口,他的脸颊也被咬过很多次,那动作跟吸猫没什么区别,这个沈述好像有一种与本体不同的恶趣味,沈述本人之前在床上照顾他,也很正经,事前事后都妥帖周到,以他爽了为主。


    这个沈述多少有点恶劣。


    他偏向于在江皎穿着睡衣好好睡觉的时候忽然出现,然后制造小小一块地方的yin乱,有种小三和老婆私会,热火朝天又匆匆忙忙的偷情感,一种很老套很bt的狗血文学。


    沈述捡起了地上的螃蟹。


    那种壳邦邦硬,哇哇乱爬逮谁夹谁的生物,在男人手上变成了瑟瑟发抖的玩具,沈述三两下把食材全部处理好,温柔地捏捏少年脸蛋:“蒸着吃好不好?”


    “啪。”


    江皎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告诉他我的位置了?”


    沈述弯着腰愣了一下,片刻后回神:“宝宝,我和他是一体的,我能找到你,他当然也能,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迁怒daddy吧?嗯?”


    他没做错什么啊。


    少年扇他一巴掌,自己的手却发起抖来,像是气得不轻,坐在床上抽了抽鼻子,两只漂亮眼睛立时就蒙上一层雾,又委屈又可怜,无形地把自己闷闷地盘成了一张谁戳都不会理的蛇饼。


    “生我的气?”


    真冤枉啊……


    沈述搓搓少年泛红眼角,总觉得江皎从始至终都没有长大过,就是个又坏又娇的小朋友,他屈指点了点自己没有挨巴掌的那半张脸,弯着腰低声哄:“继续打,这边。”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