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沈彻问:“要我陪你玩吗?”


    江轻轻挑眉,想给面前这个男人比个中指,还没回话,沈彻已经微笑着率先开口:“逗你的,你想也不能,我还真没空陪你玩。”


    少年一甩脑袋走了。


    沈彻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图片,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的私人微信号,配图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爱妻玩得很开心。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早点发了,明天继续更


    第33章 坏种骗子10


    沈彻发完那条朋友圈就后悔了。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半天, 最终却只是锁上屏幕,将手机扔进口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的一部分, 必要的伪装, 又或者只是把某样东西从沈述手中抢夺的爽快,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悄悄地窃喜, 仿佛这样幼稚的举动,真的能给他和江皎这层共生关系蒙上一层名为“婚姻”的假面。


    “留个人看着他。”


    “看丢了你自觉跳海里喂鱼。”


    沈彻对身边下属吩咐,最后看了眼面前充满童趣的游乐园, 把脑海中少年欢欣雀跃的背影抛之脑后, 血管里肮脏的血洗刷那一瞬间的意动, 沈彻闭了闭眸换上一副虚假的温柔神色,转身乘上车赶去下一个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那条朋友圈完全公开, 没有屏蔽任何人, 沈述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他的指尖落在那张模糊的背影图片上, 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少年扎着短短的马尾面向不远处的游乐园,外套肩膀处的深色飘带随之舞动, 十分有活力。


    像条蹦着弹起来的小蛇。


    沈述私人微信里的好友不多, 和工作无关, 大多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在世界各地夜夜笙歌的爹,除了要钱从不联系的妈, 伪装数十年一招暴露野心的沈彻,被他送出国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的那个江皎不喜欢的堂弟,最上方置顶是宝宝,他的爱人。


    已经疑似决裂的情侣还互相留着联系方式这件事其实是很诡异的, 就像刀切藕片,那些隐秘的丝线还紧紧地不依不饶连接在一起,好像把两块藕重新贴回去依旧能完美无瑕一样。


    沈述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或者说,他没有看任何社交平台的习惯,是当初江皎在网络上胡乱加人,拍车子豪宅炫富塑造贵公子人设,拿着钱看哪个网友顺眼就给别人转账发红包,幼稚地想要很多点赞,沈述才多了这么一项每日任务。


    江皎开心了也给他发888。


    怨恨越多思念越重,沈述今天只是想看看江皎这三个月都发了些什么东西,以此遏制他心中的烦躁,可看到这条朋友圈的那一秒,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无端沸腾起来,沈述握手机的力气越来越重,松开时屏幕已经产生了一点儿细细的裂纹。


    砰!


    已经轻微损坏的手机照着落地窗砸过去,坠落在地毯上屏幕忽明忽灭两三秒,最终彻底损毁。


    “……爱妻。”


    是他的妻子吗就这么叫?


    沈彻野心勃勃争权夺利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有些东西终究会回到他手上,只是时间问题,但换做是人,换做是江皎这个人,沈述有点儿丧失理智了,冷静的外壳裂开缝隙,那些密密麻麻的怒火和扭曲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贱种。”


    “不要脸。”


    沈述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扯开领带扔到一边,却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着他的嫉妒、阴暗、扭曲,全部塞在心脏里,沈述听见了另一个他想要撕碎沈彻的杀意。


    不喜欢他。


    他没意思,强势又无聊。


    是这样吗?


    那换成更年轻一点儿,在浪漫之都留学十几年,最先和他产生联系的沈彻,江皎会喜欢么?利益共生,日久生情?


    他沉默了半晌,抬手拉开了一旁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未开封的麻醉药剂,塑料袋子里是医用透明针管,这针药原本应该在那天晚上扎进少年脖颈中的。


    是报复,也是保护。


    沈述的想法很好,很有条理,他想把江皎困起来,看护起来,好好照顾着他,就像从前一样,等到这场争权夺利的游戏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来谈感情问题,到那个时候不管江皎要怎样都随他。


    对待江皎,他绝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


    可为什么半路又反悔了呢?


    沈述想了又想,他搂着少年哄他睡,看着他乖巧的睡颜,脑海中的回忆一幕幕闪过去,他想江皎这个人真的太娇气了,不小心摔跤磕到了膝盖,只是磨掉一层皮,就委屈得浑身发抖要哭不哭,沈述一边心疼,一边狠心把药按在他的伤口上。


    他简直像个豌豆公主。


    所以那支放在口袋里的针管迟迟没有扎下去,比起沈述自己心如刀割,他更怕江皎委屈的眼泪,他可以受千刀万剐,他可以忍,却不舍得把这种痛苦再加诸在爱人身上。


    他不舍得,不忍心。


    他在恨,他还爱。


    ……


    白皎在游乐园里玩疯了。


    他带着007坐了三遍过山车,又玩了跳楼机大摆锤,所有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他自己没什么事,系统的电子魂儿已经离体有一段时间了,在空气里迷迷糊糊地飘来飘去。


    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白皎。


    【这个世界很疼的很疼的,】007撞完反应过来,化身球体按摩器在白皎身上滚来滚去,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宿主,我待会儿离您远点……】


    白皎敲了敲它脑袋。


    “问题不大。”


    游乐园亮起璀璨灯火,白皎终于玩累了,找了个椅子瘫倒,在角落里和007分吃同一个冰淇淋,人一口统一口,谁也不嫌弃谁,白皎按了按007:“你除了蠢点儿没用点儿废物一点儿,其实还是挺好玩的,回头让总部给你升级升级。”


    007:【?】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沈彻找过来的时候,江皎手上还剩冰淇淋最后一块尾巴尖尖,圆锥体在他手上,模糊一点儿看像拿了一簇小野花,他走过去:“玩够了没?明天准备回程了,要到格莱岛去一趟。”


    “行,”江皎翻出一个徽章递给他:“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送了两个,分沈董一个玩玩。”徽章是巴黎地标性建筑图案,没什么用但颜值没的说,拆了别针还能当冰箱贴用。


    沈彻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心里暗嗤一声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他随手塞到了口袋里,带着江皎边往停车那边走边道:“合作商那边没问题,只是滞留在格莱岛那批货比较麻烦,给钱也不松口,我怀疑沈述已经从疗养院出来了。”


    江皎的脚步停了停。


    “沈董这么冷静?”


    沈彻看他一眼,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等少年从另一边爬上来才继续道:“有什么不冷静的?最开始合作出问题我就该想到,沈述这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摁死?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说一不二,有谁敢反抗他吗?”


    都是跪在他面前讨饭吃的狗。


    江皎“啧”了一声:“奴隶主。”


    沈彻笑道:“也没错。”


    巴黎的夜景十分漂亮,两个人聊了没两分钟江皎就被窗外景色吸引了,沈彻正模棱两可说之后的计划,一扭头看见少年的脑袋已经贴在了窗户上,他敲了敲方向盘:“假如沈述已经逃脱,我暂时也没什么办法,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得小心点儿,我没空管你。”


    江皎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彻:“怎么?”


    江皎道:“我掐指一算,沈董在说谎,就算沈述想弄死你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还在你手里?他要弄你大不了我们两个一死一坐牢,说不定沈述一心软你还是他的好弟弟。”


    沈彻的手停顿了一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从心底升起来,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片刻:“你觉得我会拿你威胁沈述?”


    江皎侧身过来:“不会吗?”


    沈彻:“他那个人吃这套?”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江皎挑了挑眉,坐回去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胸口的徽章,埃菲尔铁塔在上头绕了个圈,咕噜咕噜地响。


    “……”


    “当然,会。”


    得到确定的答案,江皎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比起面对一个斯文败类的伪君子,他还是更喜欢沈彻开诚布公一点儿,这样显得他乖很多,男人开着车忽然笑出声,半晌后又停住,镜片下的眼睛只留下了一抹涩意。


    格莱岛的风景不错,快九月底了树木还郁郁葱葱,沙滩上的海浪也和缓,适合度假,只是飞机降落出来的时候稍有点儿冷,沈彻去和当地管理者交涉,江皎住进了岛上的海景别墅里继续当米虫。


    他已经有很多天没见过沈述了,按理来说,他那缕分离出的魂魄是不受空间限制的,就算本体在忙也可以满世界各地跑,所以要么是沈述想明白了决定扔掉他这个坏孩子,要么是他现在精神状态不错,魂魄回到躯体内暂时无法分离。


    大概率是后者。


    “叮——”


    沈彻深呼一口气,换上了自己一贯的虚伪笑容,他推开面前的门,刚走入一步,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却在看见室内情景的那一秒,瞬间凝固。


    “……”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桌上香薰的松木冷香,本该属于管理者的皮质沙发椅上坐着另一个他熟悉的人,男人静静地坐着,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膝盖上,右手握着一把银色手枪,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座椅。


    咚,咚,咚。


    规律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敲在沈彻的心弦上,这种自然的压迫感刺破了他带着假面的从容,让他仿佛一瞬间回到十几年前被迫出国无能为力的时候,他闭了闭眸,低声道:“哥,好久不见。”


    “意料之外,来得真早啊。”


    沈述没有回应这句问候。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银色的手枪在指尖转了个圈,最终稳稳停住,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滞了:“沈彻,你觉得你很厉害,很有魄力,是吗?什么都能从我这里抢?”


    “虎口夺食,我觉得我挺不错的,”沈彻合上门,面对沈述指尖止不住地发凉,他问:“哥,我的货呢?别这么着急,总要让我得点儿利吧?”


    “已经运走了。”沈述放下枪,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扔到沈彻脚下,像给狗扔了口饭那样随意:“新加坡的买家很满意,价格比你谈的高三成。”


    纸张散落在地,上面的数字清晰刺眼。


    沈彻看着那些数字,忍不住咬了咬舌尖,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人脉,却始终无法解决的难题,在沈述这里,不过是一通电话几个小时就能摆平的小事。


    这种绝对的、碾压式的实力差距,像一盆冰水,把他的勃勃野心浇得透心凉,那些幼稚可笑的行径就像一张薄纸那样脆弱,沈述说撕毁就能撕毁。


    太不甘心了。


    “你年轻,天真,幼稚,”沈述一字一句地说着:“觉得只要把我困住沈家所有的东西都能是你的,我也想过,说不定我的弟弟是个人才呢?说不定你能力挽狂澜和我对抗,有一天能走到我的高度,但你只是个蠢货。”


    “废物。”


    “没用的东西。”


    沈述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他没有和别人解释的习惯,也从来不花时间恶语伤人,但沈彻那条朋友圈已经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肉,拔下了他的逆鳞,他受不了有人觊觎江皎,就算是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给别人。


    “是啊,”沈彻到这个地步反而松了口气,他退后半步靠住桌子,又坦然地笑起来:“哥比我大了九岁,我年轻点,所以江皎和我更有共同话题,所以他更喜欢我,而不是你。”


    “砰!”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沈述已经起身来到了沈彻面前,他举起手用力扯住了沈彻的领子,不由分说把他砸在了墙上,墙壁上的挂灯摇摇晃晃发出声响:“你说什么?!”


    沈彻:“我先遇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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