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文旦
周司骋默不作声,看着张叔将一株一株向日葵扶正,用木棍固定。
倒伏方向横七竖八,张叔自言自语道:“都授粉结籽了,我就给你们固定朝向东南方吧。”
周司骋闭了闭眼。
向日葵结籽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没有谁永恒绕着谁转,草木如此,向蓁亦然。
早知注定留不住向蓁,他应该站远一点,让向蓁好好的开心地过一天。
从认识起,他没有给过向蓁一天好日子。
他太贪心了。
贪心让他蛮横、疯狂,就像无序扩张的资本,一定会让他的无产者老婆厌恶。
周司骋惊觉,他这段时间恐怖的控制手段,足以让向蓁讨厌。
他突然不知道向蓁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会不会是决绝?他连戒指都不要了。
高瓯出现在楼下,来接周司骋去动车站,去向蓁老家,动车更方便一些。
他看见周总,怀疑他几天几夜没睡觉了,眼珠子怎么这么红。
悄摸的,梵昊也出现在了门口——他来看看周司骋饿死了没。
他目测向蓁是好不了了,总要有个人出面狠狠打醒这位兄弟,如果向蓁允许的话。
梵昊摩拳擦掌,发现周司骋竟然要出门。
他快步追上去,拍拍玻璃:“去哪儿啊?医院吗?兄弟你不行了吗?”
梵昊探头看向后座,周司骋果然一副面容苍白的样子。
高瓯:“让一让,我们要去动车站,去夫人老家找人。”
梵昊大惊:“你老婆跑了?这才两天就回娘家了!”
他问:“周司骋,你一个人去吗?”
周司骋:“怎么?你也很关心?”
梵昊翻白眼,周司骋就像应激的猛兽,好像全天下都要跟他抢老婆,绝对不能用逆鳞戳他,他大咧咧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挂在路上嘛。”
周司骋让他上车,他也怕自己的思路急中出错,走了岔路,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略一说。
周司骋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梵昊觉得周司骋老婆跑了,眼神都清澈了。
听完,梵昊目瞪口呆:“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妈妈让两个儿子都没上学,一个赛一个文盲,义务教育村里都是要动员的,能抵抗住教育局、村委和妇联,她完全是一个法外狂徒来着。”
周司骋一愣,对李桂花的印象,从向蓁的“乡下妈妈”,变成了法外狂徒。
确实有点问题。
他这一趟,刻不容缓。
他怀疑,向蓁和窦曼宁都是被她拐卖的,一直在不同地方打工,所以才见面不识。或许,这才是向蓁心底真正的创伤。
梵昊:“你多带点人吧,按照我的经验,这种不让孩子上学让他种地的农村妇女,将会非常难缠,且难以接受新鲜事物,比如同性恋,她会拿着铁锹把你打出去!”
雨过天晴。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妖灵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桂花婶儿听说有个长得很俊看起来很有钱的人打听她家,就知道不对了。
这种事她年轻时经历过一次。
无非就是妖精跑了,招惹的人类追过来了。
李桂花有经验,就是装傻充愣,实在不行往地上一躺。
她呸了一口瓜子皮,施施然回家。
站在她院中的男人回过头来,阳刚英俊无匹,虽然目前看起来有些抱恙。
坏了坏了,这是小蓁儿喜欢的款。这才出去两个月就有男人追来了。
李桂花:“你找谁呢?”
周司骋:“阿姨,我是向蓁的朋友。”
李桂花:“找我儿子干嘛?”
周司骋:“他不告而别,我有些担心他。”
李桂花上下扫他两眼,是有些吗,看起来是非常地担心啊。
“哦,那他就是出去散心了,孩子大了,我管不着。”
周司骋沉住气:“您未免太不关心向蓁了。”
李桂花:“没你关心,行了吧,没事就走吧,我要搓麻将去了。”
周司骋甚少跟这样的角色打交道,李桂花的无所谓只有两种可能,一,向蓁联系过她,二,她不是向蓁的亲妈。
在查清真相之前,他仍旧保持着尊重:“向蓁走的时候还在生病,我很担心他。”
李桂花:“嗯?”
周司骋见她终于流露出几分关心,道:“他经常想吐。”
“吐?”李桂花瞪眼,妖精可不会生病,但有非常低的概率怀孕啊!
第47章
李桂花要晕厥了,小蓁才出去打工两个月,就被眼前这个男人骗得怀孕了不知道跑去哪里。
她真傻,她光知道进厂做流水线容易被男人骗,哪里知道当客服也有风险,不是说同事都是女的吗。
她千叮咛万嘱咐,找到男朋友了要带给她先看看,向蓁是一点口风都不漏。
向蓁可不是这种阳奉阴违的叛逆孩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李桂花抄起围墙边的大铁锹:“你对我们小蓁做了什么!”
周司骋唇色被艳阳晒得更加惨白:“对不起,是我骗了他。”
李桂花:“你们上床了没有?!”
周司骋没想到岳母这么直接,看来没有必要说是朋友了,他道:“我们是合法恋人。”
“合法?”李桂花呸了一声,回答得拐弯抹角的,意思就是上过床了,那向蓁八成怀孕了。
周司骋:“没有违法就是合法。”
李桂花拉大嗓门,“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没上过学?!你还是不是人,欺骗文盲你很牛吗!”
周司骋反而问她:“您为什么不让他上学?”
李桂花汹汹气势低了一瞬:“呃,家里没那个条件。”
周司骋回眸看身后的三层小洋楼,被从瓷砖样式看,至少落地十年了。十年,当时向蓁才十岁,有钱建房子没钱送孩子上学?义务教育也不要钱。
李桂花可不会听信周司骋的一面之词,她想起曼宁和向蓁住在一起,于是给曼宁打去电话:“曼宁,蓁蓁谈恋爱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她了,她也会提一句万一怀孕如何如何。
窦曼宁:“因为一开始周司骋骗蓁蓁他负债,蓁蓁找了个没钱的老公不好意思跟您讲,想等赚到钱了再衣锦还乡,他怕老公没面子。”
李桂花:“……行,你谈恋爱一定要跟我讲。”
电话微微漏音,周司骋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老婆还有过这种细腻的担忧。
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在岳母面前面子里子都没了。
“曼宁,他说骗了小蓁,是指骗他的钱还债?”李桂花眯起眼睛,这样子的渣男很值得联系所有妖精一起打一顿。
周司骋:“不是。”
窦曼宁:“周司骋用工人的身份相亲,其实是个可恶的资本家。”
李桂花:“啊?”
窦曼宁:“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家通过占有剩余劳动价值……《指南》里面也说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我也觉得,嗯,没错。”李桂花平时就爱打打麻将,仿佛听上了天书。
窦曼宁认认真真地汇报近期思想成果,像是刚从学校里回来的大宝宝。
李桂花脑袋晕晕的,你们两妖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城里的教育真是了不得,她只能附和:“你们学得真多,老师教得真棒。”
“所以,小蓁为什么吐了,你知道吗?”
窦曼宁:“因为他老公是大资本家,他看见资本家就想吐。”
“对的对的……”李桂花脑子里转了一圈,周司骋是大资本家,等等,大资本家=有钱人,看见有钱人想吐是什么情况。
“不对不对。”李桂花差点被绕进去,她记得蓁蓁不仇富。
向蓁以前老说要找个太阳神,李桂花怕他一味看脸,就随口忽悠“那要找个有钱的,有钱的火力旺”,那时候向蓁并不排斥啊?
窦曼宁问:“哪里不对?”
没有人能反驳马克思,李桂花转移话题:“小蓁总吐吗?反应这么大吗?”
窦曼宁:“只有在他老公面前吐。”
李桂花总结:“那小蓁就是被恶心跑了?”
周司骋呼吸一顿,听到李桂花说不对的时候,他以为有转机。
他奢望了,他倾尽所有手段,温和的极端的,都不起效。
窦曼宁严肃:“是的,蓁蓁老公用绝食逼他克制恶心,蓁蓁怕他死掉就跑了。”
李桂花浑身一震:“谁绝食?谁死掉?”
窦曼宁:“他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