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文旦
    李桂花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看见一个唇色苍白眼神痛苦的男人。


    “……”


    哦哦,闹绝食的就是这个人啊。


    李桂花有点调解不明白了,好吧,她向来调解不来妖精和人类的爱恨情仇,村里的调解室也没有邀请她学习。


    李桂花知道向蓁是向日葵,但她并不了解向日葵的习性。


    她也拿捏不准向蓁呕吐的原因,到底是怀孕了还是恶心资本家。


    她对周司骋稍稍改观,小蓁还爱得很,周司骋也是情根深种。


    小蓁回来之前,周司骋千万别死在她这里。


    李桂花看着第一次上门的女婿,前阵子端午,她收到了一大车匿名节礼,她还以为是白崎家送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新女婿。


    李桂花作为名义上的岳母,开口道:“屋里坐坐吧,我给你下个枸杞叶甜蛋汤。”


    周司骋:“叨扰了,如果向蓁不在这里,我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


    李桂花觉得他再找下去不要命了,苦口婆心道:“他有没有跟你说,会回来?”


    周司骋:“有。”


    李桂花:“那就安心等着,这孩子打小就能跑,我都找不着呢。”


    周司骋:“我不放心。”


    李桂花叹气:“年轻人啊,你要是信我桂花婶儿呢,就好好去睡一觉吧,我们小蓁可看脸了,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么疲惫的太阳看起来马上要坠落海里了,还怎么讨向日葵喜欢。


    “向蓁小时候受到过训练吗?他是雷雨夜从二楼跳下去的。”


    周司骋突然问,紧紧盯着李桂花的反应。


    李桂花搓了搓手掌:“是、是呀,他和曼宁从小接受训练,有个绝世武功的师父,所以都没上学,小蓁估计去山里找师父指点去了。”


    李桂花还是喜欢直接躺下撒泼,而不是应付一个高智商总裁。


    下次曼宁能不能带一个大傻子回来。


    周司骋:“师父在哪里?”


    李桂花:“行踪飘忽不定。”


    窦曼宁也练过?


    周司骋沉默了一下,打算让申库探探窦曼宁。


    “谢谢,我可以看看向蓁的房间吗?”


    李桂花:“二楼门上贴个小葵花的就是。”


    周司骋上了二楼,停在一扇门前,正中间一朵卡通金色小葵花,从图片上剪切下来的,边缘还毛毛锯锯的,仿佛三岁小孩做的幼儿园手工。


    他不禁想,他老婆上过幼儿园没?


    李桂花看起来有些泼辣,但是跟窦曼宁打电话时又很慈爱,对孩子也很关心。


    这个家里,似乎有很多秘密。


    周司骋环顾一圈,二楼有几扇门,还有两扇分别贴着“咖啡”和“蛇”。


    周司骋拧开门,踏进一个有很多向日葵元素的小卧室。


    小小的单人床,白色的四方蚊帐,墙上很多向日葵挂件,都不是买的,而是从各种包装上剪下来做的手工。


    周司骋看见一款常见瓜子的金色包装袋,袋子上有个大大的向日葵花盘,向蓁居然收集了十几个,贴在一个扇面上,变成了防水扇子。


    周司骋牵了牵嘴角,想起出租屋里的奶茶桶,他第一次发现向蓁捡别人喝的奶茶杯子,他对向蓁发火。


    如果时光能倒流,周司骋不想发火了。


    他想抱一抱这个从小就会捡包装袋的可爱老婆。


    向蓁离家两个月,小屋子依然窗明几净,李桂花经常打扫。


    周司骋站在这温馨的卧室里,推翻了对李桂花拐卖儿童的假设。


    他看见桌子上还有一沓作业纸,拿起来一看,是儿童的练字描红,每一张都练满了。


    向蓁进步很快,一开始明显不会握笔。


    上面还有日期……周司骋愣在原地,怎么从去年才开始练字?


    他老婆十九岁之前文盲得这么彻底吗?连笔都不会握?


    当真是和窦曼宁一起从小学武?


    周司骋查看书架上的其他东西,有小学课本中学课本,他翻开来,每本书只有几页笔记,好像一学期只听了这几节课。


    还有一些课后作业,比如,作文。


    400字半命题作文《我是——》


    向蓁写《我是大兴安岭的一株向日葵》,“株”字还不会写,先写的“一个”“一只”,写了三遍写对了。


    想象力丰富的老婆。


    周司骋看着向蓁的文字,好像向蓁就在他耳旁念出来,他久违地感觉到困意,躺在向蓁睡过的地方,闭上了疲倦的双眸。


    醒来时,桌上放了一碗卧了两个蛋的甜汤。


    周司骋同步找回了饥饿感。


    李桂花不在家里了,周司骋跟邻居打听、打电话,都联系不上,好似刻意躲着他。


    周司骋在桌上留下一个大红包。


    他乘车前往机场,准备去大兴安岭。


    在向蓁作文里出现的大兴安岭,定然不是巧合,它是向蓁的精神家园。


    周司骋笃定,向蓁一定在大兴安岭了。


    神州大地,山与水相握。


    向蓁顺着山脉水脉,为了赶路变得越来越小,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向日葵,蝴蝶的姿态,动车的速度。


    花盘好像变重了,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当头重脚轻的向日葵了。


    向蓁停下来,根系盘起来坐着,两片叶子托着花盘。


    倏地,他朝北边一看,黑压压的乌云集结,前进的路上有雷暴云团,向蓁谨慎地后退了一些……


    然后,转身就跑。


    不去大兴安岭了!


    好想老公。


    而且,不知为何,他脚酸酸的,他走不到大兴安岭了。


    他想老公给他开私人飞机去。


    变回向日葵之后,向蓁发现自己不仅不能直视老公,也有些畏惧火热的太阳,他一直都在阴凉的树下穿行,避免被酷热的阳光灼烧。


    是因为他用了一些太阳之力,变得脆弱了吗?


    向蓁变回人形,坐在清溪边的干净石头上沉思,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


    忽地,他眼睛亮起来!


    他找到原因了!


    他懂了,他其实是个不能忍受高温和暴晒的向日葵,夏天太热,他怕太阳,所以牵连了另一个太阳老公。


    等暑假过后,温度降下来,他又可以和老公抱在一起了。


    向蓁透过树的缝,谴责地看一眼烈日。


    都怪他过分地把周司骋和太阳联系在一起。


    向蓁在心里默念“周司骋不是太阳”“他只是我的人类老公”。


    好像真的有用,怪不得人类发明了和尚念经。


    向蓁决定找一个地方避暑,等过些日子,就回去找老公。


    清溪浅浅,水浪翻白花,向蓁把脚丫子浸入水中,哼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的衣服可以随着他隐藏或使用,只是每次变身,衣服会有点损耗。


    向蓁整理了下破洞的袖口,弯下腰把手肘的位置搓洗搓洗,跳楼时栽在地上,把衣服都弄脏了。


    可惜了衣服,悦悦说他的衣服很贵。


    向蓁几乎把浑身都洗得湿漉漉,躺在石头上面晒干。


    出来时太匆忙,忘记穿鞋了。


    没有鞋子,他没法用人形赶路,脚心被石头硌得太疼了。


    而植物形态就没有这么娇贵,无论多恶劣的环境都可以扎根。


    向蓁喝了点水,在水边照了照镜子。


    水中的倒影是葵花。


    嗯?


    向日葵的花盘是青黄色至明黄色的,有很多管状小花,花粉满满。


    根据他的生长速度来看,他的花期能长达几十年,一直保持在最漂亮的花盘状态。


    怎么有一处晒成褐色了?向蓁扒拉了下,这里被虫子咬了吗?


    还是因为……向蓁脸冒热气,难道是因为这里经常被老公顶到吗?


    ……


    向蓁漫无目的地乱走。


    他要找一座离老公最近的山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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