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今天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因为觉得林朝应该会喜欢。


    顾鸿尧的气息越来越热，耳根红红的。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妹妹的声音伴随着拍门声响起：“哥哥，吃早餐了！爸爸回来了！妈妈要炸酥肉，让你帮忙！”


    顾鸿尧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林朝从洗手间出来，大概是刚洗完脸，身上带着剃须膏的薄荷清香，俯下身双手撑在床边：“等会我就上来。”


    顾鸿尧看着他衣领内的吻痕，伸出手扣上他领口最上一颗扣子，然而即使这样，也没能把痕迹全部挡起来。


    “前几天那么惨都被看见了，挡着做什么？”林朝单手又解开扣子。


    顾鸿尧脸腾地一下热起来：上次不是喝醉了吗？


    林朝亲了亲他的额头：“什么时候想离开就发信息给我，我送你回去。”


    林朝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没办法一直陪着顾鸿尧，让他呆在自己房间里既不自由也没有安全感，尤其是顾鸿尧这样高敏感的人，容易胡思乱想。


    “嗯。”顾鸿尧坐起身，穿着林朝的白蓝色家居服，脚趾上是林朝上次给他画的指甲油。


    其实，他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冷冰冰，不如林朝给他的这个小小房间舒服。顾鸿尧彻底无语了，“顾鸿兰。”


    顾鸿兰清了清嗓：“朕在。”


    “下个月我把卡给你停了。”


    “错了哥，您才是陛下，这两京一十三省全都仰仗您这个太阳。”


    “小同志，你这是要搞封建复辟啊。”顾鸿尧让她气得没招了，跟着妹妹胡说八道，“你还有事儿么，没事就滚去吃饭吧，我烦着呢。”


    顾鸿兰被扣了个帽子，连忙否认：“哥，你别停我卡，下次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我这就把小妈拉黑删除，我今年过年去海南陪我妈，我离你们远远的。”


    顾鸿尧说了个没必要，就挂断电话了。


    这都哪跟哪啊，实在是荒唐！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第二天，顾鸿尧失朝了，选择放了个早假，等到十点再去公司。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刷手机时去打自己的小算盘。他谨慎惯了，一件事恨不得提前预想出一百零八种结果，总想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通话记录没几个未接来电。


    又是自作多情的一天。


    顾鸿尧还记得必有忍，事乃济，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就耐着性子慢慢下棋就好了。他肯定比昨天顾鸿兰调侃的傻尼姑理智，笑话谁呢。


    正胡思乱想着。


    外面传来了细微声，能听出来正在上楼，屏气凝神就能发现越来越明显。


    会是谁，顾鸿尧在明知故问。


    不可能是陈宗，他在家里总是风风火火，起床后恨不得全家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也不会是保姆阿姨，最近给她们放了带薪假，送到外面游山玩水去了。


    他听着那人走近，想让林朝来，又不想让他来的。


    莫名其妙的在大清早回来，打乱了顾鸿尧的计划。


    林朝这次没有敲门，而是尽可能没动静的推开，轻手轻脚地向里看。从门缝里先看到的是合拢的窗帘，书桌上的绿植，沙发壁画之类的家具，最后是冷着脸坐在床上的顾鸿尧。


    四目相对，有些微妙。


    走廊昏暗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一个比平日更单薄的轮廓。顾鸿尧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倦意，和身上那股从室外带来的的夜露凉意。


    他是匆匆赶来的。


    林朝气息还未喘匀，紧张地扫他上下：“鸿尧，你怎么不接电话。”


    林朝又亲了亲他，笑着走出房间，离开前，他想起什么，走回床边，把他拉进怀里吸了一口过肺：“乖猫咪……”


    顾鸿尧手指抓紧他的衣服，又松开。


    尽管林朝一再保证没人会来他房间，顾鸿尧还是把门反锁了。


    他躺回床上，被子裹紧自己，拿出手机，打开一款粉色装扮的小游戏，给自己的游戏猫咪换了一套公主裙。


    外面的世界还残留着烟花的火药味。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油香，有炸丸子或卤牛肉的味道。


    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直到一通电话将他吵醒，是技术部值班人员打来的，《天鼎》方面出了问题。


    大年三十的抽卡活动，有些玩家利用一款挂机软件无限抽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顾鸿尧的声音传来，已恢复了全部的温柔：“小妈？我进来了？”


    林朝连忙坐到窗边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倒扣着的书。


    顾鸿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安神茶。他走到林朝身边，很自然地蹲下，将茶杯递到他手里，然后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居然有些脆弱。


    顾鸿尧的眉眼比常人都要深邃，连带着长翘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薄薄的双眼皮半敛着。黑寂幽暗的眸子也愈发显得深情，一言不发的看过来，也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诉说。


    “手这么凉。”他握住林朝的手，轻轻揉搓。


    林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句听到的冰冷话语在舌尖翻滚，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怎么能鸿疑自己的孩子？


    “鸿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那个孩子你觉得，他像吗？”


    顾鸿尧揉搓他手指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展开他的掌心，仿佛要抚平里面所有的纹路。


    “很像你。”他坦然地承认，“正因为像才可怕。小妈，你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经不起再一次的失望和刺激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是真的，但我更怕他不是，你该怎么办？”


    接着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不能再看你像以前那样，现在的生活你还不满意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朝愧疚的闸门。


    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崩溃、自毁的黑暗时刻，都是眼前这个孩子，用他尚且稚嫩的肩膀扛着，把他一次次拽回人间。他有什么资格，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再去伤害鸿尧？


    林朝拿起沙发靠枕的手顿住，“鸿尧你说什么。”


    顾鸿尧把手机从林朝的被窝里掏出来，扔到床尾就离开了，刚有的一些感动就被林朝这番操作折腾没了。明明陈宗对林朝的态度如此恶劣，林朝却不放在心上，刚醒就生怕怠慢了那个逆子。


    林朝望见他一声不吭离开了，赶紧追过去：“鸿尧，是昨天靖年说怕生，想让我陪他熟悉环境，所以我才联系你那么晚的。”


    顾鸿尧侧过：“没事，你陪他就好。”


    林朝知道他在赌气，快步过去拉他：“所以等靖年睡了，我就来找你了。”


    这话太离谱了。


    “我不需要。”顾鸿尧怒极反笑，“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像是那种不能理解你的人？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让靖年知道，你也让我当过你的孩子。”


    林朝被他这一串话惊得愣住，乜呆呆地抬眸看他，几乎是气音：“我没有……”


    顾鸿尧扫了眼他拉着自己小臂的手，犹豫了一息，还是扣着手指把林朝推开：“我们心里都清楚。”


    林朝顾不上手疼，不可思地睁大眼睛看他，再次双手拉住他：“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常年吃药让他的脑子反应迟钝，他只能把每件事多想几遍，尽可能的把水端平。


    但这次好像又搞砸了。


    “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的。”林朝不想被他再次推开，搂住了顾鸿尧的手臂，“我放心不下你，如果不是靖年缠着我，我肯定准时到的，我欠他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沉默。


    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在陈宗和顾鸿尧之间，他总想着尽可能的做到最好。而且出口这番话，太过于推卸责任，林朝不愿意把所有的过错都不负责任的推给顾靖年。


    顾鸿尧微微垂眸，没多少感情：“所以你和靖年呆着就好。”


    林朝的眼睛红了，能清楚的看到一层水膜，亮晶晶且委屈的不肯移开视线：“我错了鸿尧，你别这样说话行么，我有点害怕。”


    “你怕我什么？”顾鸿尧听到这话忍不住哼笑出声，眼神冰冷，“我有什么可让你怕的，因为你儿子回来了，所以就怕我对他下手？”


    林朝没想到会越来越乱，他只是被顾鸿尧的样子吓到了。


    而且顾鸿尧又要把他推开明明夜里顾鸿尧还枕在他鸿里，明明在醒来之前他们还和过去一样亲密他顾不上为人母的身份，那根名为理智与清醒的弦，“嘣” 的一声断了。


    他向前一扑，不是温柔的依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的禁锢。


    双臂死死环住顾鸿尧的腰身，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额头抵着硬实的骨骼。鼻尖撞得发酸也不肯挪开分毫，连呼吸都带着颤意。无常的情绪在此时全化作滚烫的湿意，顺着眼角沁出来，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都不是！”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不管不顾的哽咽，“你别这样……鸿尧，你别不要我……”


    他颠来倒去，只会说这几个字。


    什么道理，什么愧疚，什么母亲的职责，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情感冲刷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如果让顾鸿尧这样走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不想和顾鸿尧变得疏离生分。


    那天从顾鸿尧家出来的时候，林朝绕道去了公司。


    当时正是午休，八楼没人，他推开顾鸿尧办公室的门。


    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林朝故意没有反锁。


    他走到桌前，按下电话机的回拨键。


    那边响起机器人的提示音：“您好，xxx监狱亲属电话开放时间，在周三周五下午一点到三点，除特殊原因……”


    林朝放下话筒，走出了办公室。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初二那天傍晚。


    外面放着烟花，林朝早早吃完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热闹的跨年晚会，眼里面空空的。


    他没有询问过顾鸿尧关于那个电话的事情。


    手机弹出一条日历提醒，一个小时后，话剧演出开始，过年前他就订了两张票。


    他发了条信息给顾鸿尧，顺手把星光猫咪带上，是二十九那天顾鸿尧拿过来的，在妹妹这里玩了几天，到现在该还给它的主人了。


    “去哪？”妈妈问。


    “我跟朋友约好了看话剧，晚上应该不回来了。”


    “等会拍全家福呢。”爸爸道。


    “今天？”林朝穿鞋子的手顿了顿：“抱歉，那等会把我p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