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使者见到他脸上的笑,顿时抖得更厉害了,一步一软得被拎出去了。


    林云喝口热水,低声问:“灰机去看了吗?小阿阳的兽人军队到哪了?”


    “路程上只有两天,”风翻开地图,点了个城市,示意驻军在这,话音一转,“但是,她似乎有别的考量。”


    林云凑过去看了会地图,忽然问:“有虎将军的消息吗?”


    风跟他在想同一件事,立即说:“虎将军的军队正在北上。”


    食指划过地图,在始大陆没有边际的大地上,地震撕开了一道横向的大裂谷。谷深数十米,宽约百米,地下河灌满谷底,把帝国分成南北两半。在没有现代基建的加持下,这样的地貌堪称天堑。


    虎将军带领的流民军一直在大裂谷的南方活动,蓝将军的兽人军队则在裂谷北方。现在,虎将军忽然打破双方默认的势力范围,主动北上……


    林云忍不住叹道:“妹妹是不是想多了啊?”


    风想了会,谨慎道:“我今天过去一趟吧。”


    “行……”


    “我来了。”蓝将军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说着就掀开棉门帘走了进来。不见外的坐到一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林云把装着肉干的盘子往前推推,关切问:“这么冷的天,你出去了吗?我让人给你下碗面条。”


    “好。”蓝将军没客气,捏了个肉条塞嘴里,沉默的嚼着,眼睛看向侧边的虚空。


    过了好一会,她才叹口气,说:“我去见虎将军了。”


    林云和风对视一眼,不自主的捏紧袖子,问:“你们聊了什么?”


    “哦对,”蓝将军回过神,先说,“他确实叫大河,也有个弟弟叫小河。”


    林云领了她的这份情谊,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我们一直为这事吊着心,这下终于有答案了。”


    风也说:“我们都很担心他,有了你这个确切的答案,我们就放心了。”


    蓝将军还是垂着眼看向虚空,跟没听到似的。


    林云和风对视一眼,把手伸过去,互相扣住,心中止不住地胡乱担忧。


    风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蓝将军抬起头,奇怪的看他一眼,又看看林云。最后落在他俩相握的手上,表情更奇怪了。


    她用指节蹭蹭鼻子,生硬道:“没事,别……瞎想!”语气更别扭了点,含混地嘟囔说,“面条什么时候好?我……嗯,哥?”


    风捏捏林云的手,心里先是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差点呛下泪来。下一瞬想到什么,又禁不住失笑出声,嗓音柔和地轻问:“大河给你上思想课啦?”


    蓝将军拍了把桌子,一下坐直了,眼睛瞪圆,似乎想高声认可什么。对上同样湛蓝色的眼睛,又泄气一样弯下肩膀,费解得嘟囔:“传说中勇猛无双的虎将军,怎么是个老妈子呢。”


    林云憋笑:“他就那样,总替别人操心。”说着站起来,说,“我去催催面条,你俩先聊着。”


    林云说完就出去了,把帐篷留给那兄妹俩。


    他裹着兽皮在小厨房转了圈,把厨师指挥的团团转,要多放肉酱,又要煎蛋,一会又要热甜蒸糕,还得煮奶茶。又嫌厨师放的糖太少,抱起糖罐子就了两大勺,说小姑娘喜欢吃甜的……然后就被厨师赶出去了。


    林云站在雪地里揉揉脸,心里的雀跃几乎要喷薄而出,一路小跑着去找小河,把大河的消息告诉他,两人激动了好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云才急急忙忙返回帐篷。一掀门帘,却见风一个人坐在原处。


    “妹妹走啦?”林云往帐篷外面看了眼。


    “走了,”风坐着没动,只对他张开手,轻声说,“抱抱。”


    林云赶紧走过来,解开兽皮毯子扔到一边,把风的脑袋按到自己肚子上。双手不住摩挲他短硬的发茬,小心问:“怎么了呀?我的小狗。”


    风摇摇头,嘴巴埋在他衣服上,声音闷闷的:“小阿阳回来了。”


    林云心里一软,把他抱紧了些,柔声道:“是,风有妹妹了。”


    “是啊!”


    风在他肚子上蹭蹭,好一会才眼睛红红的抬起头。拉着林云的胳膊,让他弯下腰,仰头和他轻轻接了个吻,贴着他说:“好幸福。”


    第222章


    风收拾好情绪,拉着林云坐到椅子上,说起正事来:“阿阳说,她去见大河的目的,是想问问他的政见。”


    对此,林云不是很奇怪,问:“阿阳自认为有不足?”


    风说:“对,她是这意思,只是没明说,可能不好意思吧,”风笑笑,说,“她说自己更喜欢打仗。”


    “太武断了。”林云不赞同。


    “我也这样说,”风说,“我建议他俩同时攻城,不要在战场上留遗憾,剩下的等战争结束再说。也给他俩一段时间,各自思考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云叹口气,无奈道:“大河那脾气,听阿阳有退意,他肯定要把这事扛起来了。”


    “不一定,”风笑了下,说,“大河本来就是个有抱负的强者。”


    林云回想了下,点头认可:“也是。”


    这两个人,无论谁来统领始大陆,都必定远胜于乾盛帝国。林云并不担心始大陆人民以后的生活,两人的政见虽然不同,但同样都会推翻之前的阶级压迫,重新建立新秩序。


    正聊着,焦哥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还捧着竹筒做的奶茶杯:“听说大河要来了?”


    林云看了眼风,直接问:“你剧透一下呗。”


    焦哥停住坐了一半的屁股,脚下一转就往外走去。


    “哎哎!”林云无奈道,“不说就不说嘛,又不会逼你。”


    焦哥嘬了口奶茶,回头看看两人,忽然笑起来,眯着眼一脸神秘:“可以告诉风,但是不能告诉你。”


    林云指指自己,又指指风,无奈道:“你这表情,第三次了。”


    “呦~快跑快跑。”焦哥做作的低喊,掀开门帘就出去了。


    “放心!”林云立即抓住风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分开,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都会带着你一起!”


    风用大拇指蹭蹭他的脸颊,心里盈满了被爱的甜蜜和安心,同样果决道:“我相信你,我什么都不怕。”


    大雪渐停,乾盛皇族被围困了一个月,已经快到心理极限了,几乎每天都会派出使者来议和。割让的疆域越来越大,赠送的美人越来越多。终于,在林云打算打他们一顿帮他们缓解压力的档口,大河带着三十万大军赶到城下。


    旧友、兄弟相见时沸反盈天的情谊暂且不叙。


    第二天,已经在偷偷冬眠的巨蚺们,分开了几道隘口,让蓝将军和虎将军的部队,还有起义中新崛起的几股势力,一起进入帝都的范围。再紧紧合围,保证睡着了也不会让人跑出去。


    再之后,就是始大陆关起门来的清算时间了。


    风和林云留在帝都外,只从沙盘上关注战局。


    从大家传回的消息,知道了白虎作为虎将军的左臂右膀,在战场上如何勇猛;虎将军失去一条左臂,却能稳稳骑在红棕色巨马上;一手抡起五米长枪,在帝都杀了个前后对穿,左右通透,一人一马长驱直入、横扫千军。


    也知道蓝将军带领的兽形战士,和拎着重刀的数百名兽人,是如何的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积雪消融那天,风代表索朗大陆和星火远征军,参加了对乾盛帝国一众皇族的审判。那天,鲜血灌满帝都,从刑场流出城门,融化了寒冰。


    一个垒在鲜血和死尸上的时代,也在鲜血和死尸中落幕。


    审判刚结束,众人还在情绪中没回过神。蓝将军率先说,北方还有流民,南方还有山匪。先一步带着人跑了。


    虎将军在过去两年里积累了盖世威名,众望所归,被大家一致推上新的王座。


    他颁布的第一条命令,却是迁都,迁往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城市可能只是在地图上随手一指,唯一的原因,大概是距离中央峡谷比较近。


    第二条命令中,他自任代总理,称自己只是临危受命。并承诺,待一切制度建立完备,实践检验、运转顺利后,自会辞去当前职务。


    他说:“等大家都过上安稳日子,我也要回我自己的家了。”


    第三条命令,充分解释了当年兽人迁移的真相,并明文规定:始大陆永不主动发起与索朗大陆的战争。他把这条法律刻在石碑上,立在望鲸渡的海边,让每一个出海的人都能看到。


    春暖花开时,星火远征军开始从旧帝都返程,沿途又绕路去炸了几个斗兽场。


    大河把他们送到海边,拉着林云的手恋恋不舍,絮絮叨叨叮嘱个没完没了。


    “好了,”风再次分开两人的手,无奈道,“大河哥,你再这样,我就把小河踢水里了。”


    大河一弹舌,想说什么,风又堵着他话头抢了句:“把海的臂钏扔水里。”


    “哎哎哎!”大河松开林云的胳膊,隐蔽地瞄了眼身侧地红发青年。


    以前也没发现这小子的有这毛病啊?怎么这次一见面就跟糨糊一样黏上来了?大河的眼神溜到那俊美非凡的脸上,还没冒头的话又一次胎死腹中。只好把憋闷发泄到风身上:“小风你这人,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嘛。”


    “舍不得就早点回去看我们,”风把林云的双手塞自己口袋里,帮他放松手指,“部落现在的变化可大了,再不回去,你肯定认不出来了。”


    “回!星火共和国!我一想起来就特别激动!”大河重重点头,伸出一只手翻了翻,说,“最多十年,我把这里带上正轨,就立马回家。”


    林云插话:“可行的道路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是某个人的答案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大河若有所思得点点头:“我们常联系,给我寄本索朗语字典,我学写信,给你写信。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他顿了下,露出个畅快的笑脸,单手打了个响指,“指引!哈哈哈,就是这个词!我还不知道怎么指引始大陆。”


    风看看林云,笑说:“大河哥,你这样想,就一定会成功。”


    几人顺势聊了几句制度的问题。


    白虎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向人群之外的焦哥,低低唤了声。


    焦哥回头,问:“怎么了小老虎?”


    白虎俯下脑袋,虔诚的行了个礼。澄黄色的圆眼睛看看大河,看看小角,再次低下头。


    小角说:“我跟他说过,可以求你帮忙,让他恢复成半兽人。”他看看态度诚恳的白虎,犹豫了瞬,又多解释说,“他现在有很多话想和大河说,兽形,不能交流。”


    焦哥对小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说什么。他抬手摸摸白虎的脑袋,带着笑长叹一声,带着点无力抵抗的怅然,说:“正好你俩都在这,一起吧。”


    小角下意识往远处的人群里看了眼,缓缓走到白虎身边。他抬头看向焦哥,语带担忧:“你会立即消失吗?”


    焦哥抬起手,缓缓落在他头顶,试探着拍了两下,说:“不用担心,不是被迫消失,只是我主动选择离开,否则……”


    小角替他说完:“对阿母和我不好?”


    焦哥看着他的脸,目光在那一张过于肖似的五官上流连了两圈,点头说:“是。”


    小角低头思考了会,似乎做了什么判断,或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焦哥的脸,目光认真至极地扫过他的五官,坚定道:“我会生活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说完一遍,他略微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我会生活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焦哥略皱了下眉,笑了笑,直接说:“好!”


    “开始吧。”


    除了林云和风,大家都不知道这奇怪的一幕是什么意思。林云握住风的手,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风轻轻对他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林云也看了眼人群的某个位置,问焦哥:“以后还能再见吗?”


    焦哥回头,对他眨了下眼,说:“可以见你自己。”


    林云失笑:“第四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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