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焦哥又眨了下单边的眼睛,没再说什么。
他回过身,伸出双手,一手放在白虎头顶,一手放在小角额前。停了一瞬,他对小角笑笑,手掌滑下来,指节从眼角带过,缓慢而珍惜地拂过小角的脸颊。
他轻轻把掌心贴在他的脸上,用气声说:“阿父爱你。”
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小角和白虎瞬间脱力,径直跌下。大河和风分别接住他俩,还没来得及查看,白虎已经快速化成浑身赤了裸的小河。
大河惊讶,先揉了把小河的白头发,正想问是不是变错了,却见眼前的焦哥正在缓缓变淡。他心里忽然掠过什么念头,快速看了林云一眼。
林云知道还能相见,倒没什么不舍,只是心情极为复杂,他对越来越淡的人影挥挥手,说:“再见再见。”
“别走!!!”
一声凄厉的喊声炸开,林云唰得转头,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跑来。
“带我走!带我走!”
多得边跑边扯下皮甲,扔掉头盔:“求求你!把我带走吧!带我走!”
他哭着冲到近前,焦哥的身影几乎已经看不见了,本就凄惨的喊声,更是泣血般尖厉:“求你!”
远处的天边滚过闷雷,乌云迅速凝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这一方天地。
明明已经看到了焦哥消失的瞬间,多得还是全力扑上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两圈。他顾不得自己,仍绝望的向焦哥消失的方向,伸出垂死挣扎的手臂。一丝细弱的泣音挤出齿缝,可怜的像濒死的稚鸡。
仿佛轻轻一指头,就能将他碾碎。
林云心里憋得发慌,他一直都知道多得藏在四千兽人中!这个五体不勤的懒少爷,竟然和其他精锐一起撑过了半年多的战争。不是没奢望过焦哥主动发现,但又忧虑焦哥真的发现了,也完全做不了什么。
硬撑了半年,最后还是同样的结果。
那个人再次消失在眼前,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林云重重踩着地面走过去,脚底都跺得发麻。他略加力气扯起多得的胳膊,带着些怒其不争的怨恨,压着声音说:“别这么卑微!我替你想办法!!”
话音刚落,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林云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压不住了,抬头便骂:“响你二叔个胳膊肘,我他么这就拿刀捅了你!”
天上又响起一声雷,像在跟他对骂,林云正要回敬一句。眼前忽然荡开一片透明的涟漪,一只手凭空探了出来,手心朝上,是个邀请的手势。
多得喉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嘤咛,眼睛瞬间亮起希望的金光。没有一秒犹豫,方才还瘫软的身子骤然重获力量。双臂猛地撑起自己,再次拼尽全力扑上去。
那双手青筋暴起,稳稳接住了他。旋即用力将他提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了肉里。紧接着,那双手将他拖入涟漪,转瞬便一同消失了。
“草?”
风往林云嘴里塞了块年糕,捏着他下巴上下嚼了嚼,温声轻唤:“别想他俩了,回神,坏小云。”
“你说,”林云舔舔手指上的糖浆,伸过去让风擦手,还有点神游天外的状况,喃喃说,“焦哥那个假正经,发现多得在远征军中吗?”
风笑了声,没说话。
“什么意思啊?”林云用擦干净的食指戳他脸颊,指尖顶进去一个小窝窝,“嘲笑我?”
“没有,”风切了一小块年糕,裹上糖浆送到他嘴边,等他吃到嘴里,才说,“你自己说,焦哥跟着远征军跑了那么远,跟了那么长时间,为远征的战争提供什么贡献了?”
“卧槽!”林云拍拍自己的脸,忽然有种拨开迷雾的感觉,“你这么一说……他也就跟着我吃吃喝喝,好像是什么都没做。”
“对啊,”风学他的样子,用粘着糖浆的手指戳戳他的脸,语气硬邦邦的,“你的焦哥在,你就安心了,别的一点都不想。”
“哎?哎?”林云抓住他的手指,笑着摇晃两下,“什么意思啊小酸狗?”
风说:“你就是这样,有兽神在,你安心着呢。”
林云抓着他的手指,把指腹抿在唇间,裹去他手上的糖浆,笑着打趣他:“哇!谁家的小狗吃醋啦?手指都是酸的!”
风说:“坏小云家的。”
林云一摆头,瞪大眼睛盯住他:“叫我什么?”
风一字一顿的重复:“坏小云。”
“噫~~~”林云缩缩脖子,一脸嫌弃,“好肉麻!”
风面不改色道:“昨天晚上喊你的时候……”
“哎哎哎!”林云伸手捂住他的嘴,“大白天的矜持点行吗?”
风的眼睛笑出弯弯的弧度,对他点点头。
林云松开手,风快速说:“你直接射……”
“啊啊啊啦啦咪咪哆哆!”林云再次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腾出嘴巴往他脸上咬了一口,凶巴巴道,“这什么品种的狗,这么不要脸呢!”
风啃他手心,呜呜说了几个字。
“什么品种?”林云问。
风重复了那几个字,呜呜的听不清。
林云把手松开一条缝:“什么?”
风:“我一脸。”
“啊!”林云整个身子都压过去,全身一起用力堵住风的嘴,牙齿上下叩击,发出哒哒声,“咬你咬你!”
风一阵闷笑,伸出舌头舔他手心。
林云简直要疯,手心里仿佛长了一根麻筋,直连到后脑勺上。
“风~”
风停下,抬起眼皮撩过来一眼。
林云放柔了声音,小声唧哝:“再这样下去,今天又要消磨过去了。”
风放开他的手心,转去咬他的下巴,无赖问:“这样消磨过去有什么不好吗?”
林云说不出什么道理,船上实在无聊,不是这种消磨,也是用棋牌游戏和钓鱼来消磨。
抗议无效,只能报复似的咬了他两口。
又经过了两个月的航行,远征军顺利停靠在鱼翼区的新港口,母司大人亲自带着族人在海边迎接他们。
在族人们震天撼地的呼喊声中,林云主动张开手臂,紧紧抱住母司大人。母司大人愣了下,也抬手环住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嗓音低哑道:“你是我们的骄傲。”
说了一遍又一遍。
海岸上的狂欢持续到深夜,林云和风手牵着手爬上灯塔。海风拂过两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孔,头顶是零星的星子,脚下是幽深无垠的海面。
“立个碑吧。”林云忽然说。
风立即跟上他的思路:“远征军吗?”又说,“不能只写牺牲战士的名字,先在正面刻上远征军的功绩,他们的功绩。”
“对!我们要记住这次战争。”林云点头,又叹息说,“我们安全了。”
风也点头:“可以专注我们自己的发展了。”
林云顺着他的话,自然而然聊下去:“大草地农田完成开荒工作后,我们就得把选拔人才的事提上来。那些战俘中的工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宝贵的人才资源。”
风说:“交给果果,他适合干这个,认真。”
林云叹口气:“20年,巨蚺还等着用人呢,到时候还得扯皮。”
风亲亲他的头顶,温声安抚:“放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也是~”林云点头,顺势把话题从没有尽头的工作中扯出来,“不想这些了。”
风说:“想想我们的旅行?”
林云下意识问:“有时间?”
风出主意:“那就找个像样的理由。”
“找主粮?”
“太渺茫了,”风笑着说,“不是从始大陆带回了水稻吗?先试试产量。”
“比水稻差远了,”林云边想边说,“小河这次回来和芽结契,明年还会再去始大陆,我们也去吧。正好看看始大陆还有什么好东西。”
风也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想:“没有远征军,可以让灰机和疙瘩汤带着我们飞过去。”
林云认真思考了下:“那是不是还得背着个木板啊?半路停下来,站在木板上休息休息?”
“晚霞和阿阳怎么飞过的?”风问。
林云说:“她们熟悉地形啊,还能去蚺岛中转。我们又不知道哪里能落脚休息,茫茫大海乱找的可能性不大。”
风继续浮想联翩:“你说,阿阳会不会来看望我们啊?”
“嘿嘿,可能吧,”林云被此刻的风可爱得笑出声来,首领大人暂时放下思考能力,全凭情感想象,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林云学他,开始畅想,“她能来的话,刚好带我们飞一次,这样我们就知道路线了,嘿嘿~”
“你一傻笑,感觉她不会来的样子。”风说。
“哎呦~你还挑我刺了!”林云呲牙,“妹妹放荡不羁爱自由,下次见面我就鼓励她多出去玩。”
“不要~”风从身后抱住他,猝不及防就开始撒娇,“哥哥别欺负我。”
“我……”林云耳根一热,往后拐了他一下。
自从这狗东西上次用“哥哥”臊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要喊几声哥哥。
但是,又和最开始时带着讨好的“哥哥”完全不一样,现在,有种……明晃晃的挑逗,和隐含的掌控……风心里门清着呢,他知道他抵挡不了,所以才故意喊他哥哥。
林云试图讲道理:“我跟你说……”
“不听。”风埋在他后颈,双手老老实实圈着他,声音裹在舌尖,黏糊糊的,“哥哥不疼小狗。”
“我……”
嘶哑的低语直往耳朵里钻,林云半边肩膀都是麻麻的,只好又往后拐了下,压低声音威胁道:“下面还有人鬼哭狼嚎呢,你清醒点啊!”
听到爱人这句不痛不痒的“提点”,风的手立即活泼起来。嗓音也不夹了,而是故意压低了两分,伏在他耳边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