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林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像以前那样感受到“被爱”。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他早就说过的!风也一直都知道。
现实呢,他感受到了风作为首领的魄力,作为战士的强悍战力,甚至感受到了一位虔诚的信徒如何敬畏他的神明。
可问题是,他们是夫妻啊!
风认真汇报工作,给他递毛巾、端饭,和两年前一样跟随在他身侧,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事事有回应,桩桩有交代。风做到了一个好首领能做到的一切,做到一个忠诚的部下、一个虔诚的信徒。
但这都不对!
他不想要风的敬重、克制和后退林云在脑子里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每一个都让他想咬人。
风大概觉得对他好、护着他、把他的理念落实,就是对他最大的爱。风在用行动证明他没有辜负他,证明他值得被信任。林云承认,这些他都收到了。风守住了一个完整的家园,给了他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归处。风是这世上最好的战士,最好的领袖。
可问题是,谁来爱他呢?
第211章
林云沿着新规划的道路往前走。焦哥跟在身侧,好奇地翻看他的笔记。
每经过一处,都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远远打声招呼。嗓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和近乎依赖的信任。喊完一声“指引者大人”,也不说其他的,就继续手里的劳动了,好像只是确认一下这个人真的存在。
一个陶匠举起陶罐,指着罐底上的索朗文字给林云看。
林云接过罐子,指腹摸过凹凸的刻痕,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陶匠把沾满泥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咧嘴笑着说:“是祈求指引者大人平安的话。”
林云指着其中一个结构复杂的字问:“这个字是指引者?”
“对!您怎么认出来的?”陶匠问。
林云回头看了眼部落的方向,缓缓道:“因为这个字出现的次数最多。”
和陶匠告别后,林云没再往前,他有新的问题想问问风。回到部落却被告知:首领大人带着狩猎队去南方平原了。
来往南方平原最少也要五天!林云磨磨后槽牙,又给这狗东西记上一笔。
时间还早,林云想和母司大人沟通一下东南三角洲布防的工作。找了一圈,在新砌的望塔前看到她。
耐心听他说完,母司大人笑着说:“首领已经派人过去了。”
林云愣了瞬:“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后半夜。”
林云再次咬牙:好好好,狗东西!
又问:“弹药储备呢?”
母司大人说 :“生产一恢复,首领就令人昼夜不停的生产。鸣雷两天后回来,到时候跟你详细汇报那边的进展。”
“好。”
早在穿越的第二年,林云就把淋硝法教给龙婆婆,让她带人大规模生产硝石。大家只知道龙婆婆掌管着制皮厂,却不知,大半硝石都用作制备火药了。林云没有声张这件事,只有少数人了解火药的始末。
不过,从第二个醒春节开始,打铁花表演默默换成了烟花表演。族人们都说“打铁花”一年比一年好看。
林云又说了些其他的,都是回来当天已经说过的话:冬季快到了,始大陆很可能在下雪前对索朗大陆发起进攻;另一半可能是等海面结冰后,集结部队踏冰而来。再不然,就是明年开春后集中火力进攻。说来说去,都是止不住的焦虑而已。
他克制住自己的不安,笑着转移话题:“姆姆,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母司大人抬手摸摸他的脸,说:“我不去了,晚上还要和冬议事。”转头看了焦哥一眼,“你招待好远方的客人。”
林云说:“青蒲不是外人。”
母司大人笑着点头,正待转身,身子忽然定在半道,又回头看看焦哥。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委婉问:“是你的亲人吗?”
林云点头:“可以这么说,他来看望我,过段时间就走了。”
母司大人愣了几秒,眼睛快速扫过焦哥的面容,不着痕迹地掠过林云。然后郑重抬手,点点自己的眉心、心口,二指抚上焦哥的额头,轻说:“远道而来……辛苦了。”
焦哥礼貌颔首,温和道:“我听小林说起过您的事迹,您是古往今来最杰出的母司之一。您的功勋值得世代铭记。”
林云看着两人,正想说些什么。一股幽风从母司大人的脚边升起,吹得她白发乱舞。又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焦哥再次颔首:“兽神保佑您。”
母司大人下意识回了个半礼,难能失神,好一会才说:“兽神赐福。”
等母司大人一脸疑惑的走远,林云立即小声问:“你不是说,你现在是普通人吗?”
焦哥看着母司大人的背影,幽幽叹道:“是啊。”
“那刚才!”林云撩一下自己的头发,瞪着眼示意。焦哥虽然化作人类焦哥的模样,也切割了自己作为兽神的能力,但和普通人还是有些区别。他以为那股诡异的小风是焦哥的手笔。
“那是……”焦哥犹豫片刻,沉声道:“规则。”
林云皱眉:“什么?”
“回去再跟你说 。”
部落重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除了必要的工业生产,果果带领的建筑队更是高负荷运转。由于接受了大量来投靠的外族人,部落总人口较两年前又翻了一番,已经快要逼近十万人,住宿问题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风的解决方法很高明。
他结合了林云讲过的半地穴式房屋和地坑院,先在住宿区挖出深坑。在坑沿砌出膝盖高的矮墙,再利用矮墙的支撑,直接搭建屋顶。这种建造方式省去了一多半工序,速度比原来快了两三倍。
但还是不够分给家庭单位,目前只能作为多人混居的大宿舍,不过,有这样遮风挡雨的房子,大家已经感恩戴德了。能从灾难中逃出来就算是幸运儿,如今又住进冬暖夏凉的宿舍,生活似乎真的出现了好转的势头。
半山上的山洞中,芽已经帮他们送来一锅肉汤,汤中加了野葱和干蘑菇,鲜美非凡。焦哥捧着碗,手指僵硬地捏着木勺,一口一口慢慢喝。
疙瘩汤的体型太大了,已经挤不进洞口,便蹲在洞口的小露台上吃烤笨羊。芽在身旁帮他掐羽管,一人一鸟小声聊天。
疙瘩汤问:“大老虎?”
芽说:“去捕猎了。他经常待在外边,一个人比得上一个狩猎队,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疙瘩汤问:“生宝宝?”
芽笑笑,说:“我们没有结契。”
“为什么?”
芽沉默了会:“他又不能说话,哪说得出什么为什么?”
疙瘩汤喷出个鼻音:“笨蛋!”
芽笑了几声,而后低叹:“别这样说,他也不愿意的。”
林云听了几耳朵,等芽走后,问焦哥:“小河好像真的变不回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先例吗?”
焦哥喝了两口汤,凑空说:“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用你的经验判断一下呢。”
焦哥放下汤碗,舒畅的长叹一声:“我想想啊,”他看着洞顶沉默了会,说,“也许,可以收回他的兽力试试。”
“你能收回?”林云惊讶不已,细想了两秒,更是惊到失声。探身凑近焦哥,嗓音挤成一线,“你随时都可以收回?”
焦哥笑得眉眼弯弯,安抚得拍拍他的手:“本来就是我的,我当然能收回来。”
林云怔住,无数话涌到嘴边,但什么都没说来。他看着焦哥柔和的面孔,无法自拔的陷入沉思。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神呢?
如果那天的同伴不是焦哥,换成其他人,接纳万千愿力后,能被唤醒成为兽神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焦哥,所以才能被子民的愿力唤醒?
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成神?
那本来就是兽神的东西,为什么不收回去?散尽神力后,此消彼长的恶念会伤害到吗?像多得看到的烈焰灼身?兽神不受时间限制,那么,在他存在的无数时间里,他是怎么度过的?躲在那个拳头大的绿蛋中吗?
疙瘩汤蜷在角落里睡着了,弯喙埋在翅膀底下,呼吸声又缓又沉。
焦哥说:“这只朱雀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林云回神:“什么?”他抬手抹去眼下的泪珠,笑说,“他已经让我很惊喜了,我只想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焦哥没多透露,另起话头说:“原本想说什么是‘规则’,差点忘了。”
“嗯!”林云顺势接话,问,“是不受你控制的其他力量吗?”
“差不多,”焦哥沉吟了会,说,“人们世代坚信的某个信条,比如死亡、时间、因果、契约。这份相信本身,凝聚成一股力。它没有意识,没有人格,只是一条自动运行的规则。”
“天道?”林云问。
“叫什么都行,就天道吧,”焦哥说,“它觉得我说得对,这一任母司很杰出,就给了点回应。”
林云:“你和他是朋友吗?”
“哈哈哈哈,”焦哥笑起来,“天道无情啊,我也受它压制,无力和它对抗。”
林云喃喃:“规则……”
“对,是这……”
“所以!”心念急闪,林云想到了更重要的事,立即问,“多得重伤将死的时候你救了他……”
焦哥微笑,语气平静:“是,我救了他。”
“天道?”
“它的规则不容错漏。”焦哥表情淡淡的,语气也很平稳,“所以,后来不断修正错误。”
林云止不住胆颤:“天道让多得去死?”
“是,都是非常小的意外,石头松动、脚底打滑、吃饭噎住。规则只能在概率上动手,像是他自己运气不好。”焦哥幽幽叹息,说,“每次我都化解了,但下次意外来得更快,渐渐的,我也疲于应对。”
“你后来怎么解决的?”林云问。
“我想看看天道的惩罚有没有范围,带他去地球是第一次尝试。”焦哥笑说,“后来,我找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在世界之外,有一片混沌地带。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法则和因果。我把多得藏在那里。”
林云:“他说,他和你在虚无之境待了六年。”
“不止,或许有几十上百年吧。对于我来说,时间不存在。我可以在这一秒把他带走,藏在虚无之境上百年,也能把他送还到现实中的下一秒。对于他和家人来说,他的身影只是晃了晃。”
“所以……”林云理清这段话,忍不住按住心口,心痛到无以复加,“他以为自己的意识和兽神一起消失了六年,其实是从虚无之境回来后,大脑和意识承受不住,昏迷了六年?所以他醒来后到处找三岁的小孩,可小角那时候已经九岁了。”
这次,焦哥沉默了会,说:“虚无之境确实能逼疯一个人,那里什么都没有,多得已经很坚强了。”
“因为……”林云抽抽鼻子,问,“他爱着你,期待着你吗?”
焦哥沉默了更久:“我已经记不清了……前期,满脑子只想着弥补我的错,后来,和他的交流慢慢增多。我发现他是个……很可爱的人,他那时还很骄傲,就像个昂着头的小花猫……yuoujio,”焦哥摇头失笑,“真的太久远了,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