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林云偷偷看一圈大家的表情,垂下眼咬住芦苇管,默默嘬竹筒中的奶茶。
风不受干扰,递过来几串烤肉,语气如常道:“灰灵兔费牙,你多吃点牛肉串。”
林云把牛肉串分给母司大人一半,说:“我就说让你少吃灰灵兔,你还不信。”
“我哪敢不信你。”母司大人也卸下工作时模式化的表情,皱着鼻尖讨饶,“你跟我说过的养生方法,我每天都照着做了。”
林云半信半疑:“让你搬进来,你也不搬,我又没见过,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再过几年就搬……”母司大人说一半,停下来,笑道,“到时候什么都听你的。”
林云也没接话,知道她说的是过几年平稳的交接母司的权力。
他也确实在推演部落未来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总体发展走向,每一个阶段的大致轮廓都有相应的计算,布局长远,又环环相扣。
可是,所有环节里,唯独没有对领导者本身做任何安排。
虽然这份规划还没有最终成型,但林云还有很多时间。
在未来,发展规划本身的完备性,使得无论谁来执掌部落,结果都没有本质差别。计划能否顺利运行,全凭其内在逻辑,而非仰赖某个具体的掌权者。
这件事不是秘密,母司大人是知道的。一贯的心思缜密,加上这样一个阖家欢乐的场面,她还是隐晦的提起了那半句话,本身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还是想把林云和高山部落明确的绑定在一起。
母司大人没有见过完整版的发展规划,林云不会因为这件事挑刺。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上次说给你找个生活助理的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母司大人看他一眼,林云立即说 :“不是监视你!”
母司大人笑了下,林云又说:“也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兽人这个种族的通病就是好强。母司大人年事已高,但还是亲自洗衣、打饭。好像在用这些进行了上百年的行为,证明自己和年轻时一样,还没有变老。
林云叹口气,苦口婆心的:“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得更舒心些,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生活的琐碎中。”
母司大人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和蔼道:“我唯一担忧的,只有身份这一点。我担心大家效仿我用助理的做法,我却无法有效的管理,导致部落在这个关键节点进入奴隶时期。”
林云松了一口气,说:“原始社会自然演化下去,大概率会进入奴隶时代和封建王朝。但你还记得我讲过的雇佣关系吗?是否是奴隶,全看你以什么态度对待劳动者。”
母司大人问:“给她发工资?给她自由和尊重?”
“不止,”林云说,“应该用对待宝石的态度,对待这类工人。”
“哦”宝石,那可是负责整个部落工业生产的首席运营官 ,母司大人点点头,“有点懂了。”
林云说:“把妇女从家庭和生育中解放出来,她们就能创造出真正符合自身的价值,你不想试试吗?”
“那就试试。”母司大人笑道。
林云早有人选,提议:“噗噗怎么样?胆大心细,做事稳妥。前些年先是照看弟弟,后来接连生育,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工作了。”
“行,”母司大人了解每一位族人,林云一说名字,她就能想到这个人所有的信息。也记得噗噗为好运剖宫产缝合时,那双稳稳当当的手。于是,当即点头应下,“就她了。”
“我让她明天去找你。”林云说。
风补充说:“发了工资的,别不舍得支使。”
鸣雷啧啧称奇:“以前,这任务应该由家里的小辈去做……”说两句,又仓促换了话题,但还是禁忌,“小河什么时候变回来?”
白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自己的盘子往旁边扒拉扒拉,扭头不看他们。
这些年,小河一直维持着兽形,从未变回人形过。林云对此提出过疑问,但风和晴天都证实了这一点。
小河体内的兽力似乎有什么不同。在他出现化形热前,晴天就隐约看出什么,但当时没经验,也没在意。后来,小河第二次化形热失败,大家都认为是之前的重伤导致的。
一般情况下,第二次化形热只会出现一次,失败就是失败,不存在重来的机会。
但小河在情绪极度崩溃时,竟然再次触发了兽化,而且能把首次兽化的兽形,维持五年之久……所有人都质疑这一现象,但兽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又能让他们感受到这一切都没有造假,于是只能更加不可思议。
这是神迹!
索朗大陆的居民们只能这样理解。
这些年来,白虎所承载的象征意义,远远超出了实际的武力威慑没有人会愚蠢到去挑衅一个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强大存在。
高山部落的态度也很暧昧,不探究、不追问,只一味得把小河供起来,为他扬名,为他歌颂。
小河,成为了一个超越“兽人”的存在。
第185章
吃完烧烤,几人揉着吃撑的肚皮回去休息。小河留到了最后,把大家吃剩下的肉串给包圆了。
林云见状,又给他端来一碗消食的凉茶不是真的茶叶。这几年陆续发现几种自带清香的植物,各有各的特色,炮制后可以随时泡水喝。
“别急,慢点吃。”林云拉过来装烤肉的粗陶深盘,把肉块从竹签上撸下来,方便小河进食。疙瘩汤明明吃饱了,又过来凑热闹,时不时叼起一块肉,慢吞吞陪着小河。
“放了很多调料的,小心掉毛。”见疙瘩汤愣住,林云又说,“偶尔吃一次没事。”
疙瘩汤犹豫几秒,继续愉快的吃烤肉了。
林云笑了下,用手指耙耙白虎脖子后面的毛发,没有说话。
虽然吃饭时没喝酒,林云却一直有种上头的错觉,有种飘飘然的轻盈感。可能是对这样亲密的气氛太敏感,在一个双月相伴、铺满清辉的小院子里,在或粗犷、或隐秘、或人、或兽的几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氛围。
林云回头去看,风正在院子中央收拾烤架和炭火,却及时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他笑笑。
林云撑住下巴,也对他笑了下。
似乎,在这个冷峻的世界中,打造出现在这般恬静的日子,已经足够好了。
小河喝完碗里的凉茶,起身准备回去,林云又叮嘱了句:“刚吃饱,别跑太快。”
小河没回头,只低低“嗷~”了声。
大家并不要求兽形的小河参与生产劳动,他只是存在着,就已经为部落避免很多潜在的纷扰与威胁。
小河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有真的被白养着,每天都主动巡视部落领地。
早上起床,白虎先跑去山上,扯开嗓子对原野大吼几声,完美顶替了公鸡的工作。吼完跳进广场小溪洗个澡,一身湿漉漉的出去跑两圈。路线围绕住宿区、农田、工业区、养殖场的外围,既是检查,也是威慑。
巡视完部落领地后,身上的毛发也被吹干了,正好去吃饭。之后的一天中,他会亦步亦趋的跟着林云,特别是风不在的时候,白虎就是林云的最强护卫。
晚上休息前,还会再出去巡视一圈,把自己的气味留在部落周围,继续震慑野兽。
有了白虎后,部落节省下很多巡视的战力,原本每两小时一次的巡察,也改为了四小时一次。战士们有更多时间休息,自然也拥护白虎。
“你说,”林云接过刷好的盘子,问,“小河是不是根本不想变回人形?”
风擦擦手,又从林云手中接过盘子,放到高处的橱柜里,不甚在意道:“随便吧。我以前老觉得大河把小河宠坏了。但其实,小河身上并没有惹人厌烦的缺点。”他揽住林云的肩,一起走出厨房,说,“在充沛的爱里长大的小孩,比别人更细腻些。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大概比我们想象得更深厚。”
“这……”林云迟疑了瞬。
“不会,”风截住他的想法,笑说,“大河对小河,跟养儿子一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云奇道:“我只是出了个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道,”风说,“我可看过你的资料库,我什么都知道!”
林云语塞,顿时没话说了。
前两年冬季无聊时,林云把手机充满电,对风展示了来自现代的高科技产品。跨维度的神器,把已经成熟稳重好几个档次的风,再次哄成了一愣一愣的呆毛小狗。
最精彩的肯定是相册,不仅有林云徒步时拍下的风景照,光影澄澈、构图巧妙,令人神往。再往上翻,画风却陡然一转,一排排全是林云的擦边视频。
随便点开一个,屏幕里的人略显陌生,梳着短发,五官还很青涩。他的身上挂着莫名色气的“着装”,半透的布料和缠绕的红绳,把肌肤勒出略微的凹陷。那人从屏幕里直白的盯着屏幕外的人,手指缓缓抚落肩带,身体跟着乐器声晃动。
时隔数年,风再次拜倒在毫无遮掩的视觉冲击下,鼻血怎么都止不住。
林云花了很久跟他解释这是什么工作,每次还没解释完,就匆匆结束在混乱的撞击中。
从那个冬天开始,林云就严格限制风使用手机的次数,十天半个月才给他看一次,每次只准看一个新视频。
就算这样,也有点遭不住。
他一边庆幸手机质量好,一边抱怨手机和太阳能充电宝怎么还不坏,矛盾极了。
可惜,他手机没多少有用的知识,占比最大的就是视频和照片。他当初买手机的目的就是为了拍视频,相册几乎占用了所有储存空间。每次想拍点新视频,都得把前面的删掉几个。
结果呢,一番改天换地,这破手机竟然变成了风的学习工具。
风果然和他在想同一件事,凑到耳边说:“今晚让我再看个视频吧。”
“没电了。”林云很有底气,大言不惭道,“上次你看完,连着下两天的雨,我忘了把太阳能充电宝拿出来。”
风勾唇笑笑,说:“我充好了。”
“……”
经过这几年在视频中反复磨砺,风已经不会再流鼻血了。还从简单直白的视觉冲击中,学会分析视频背后的逻辑和伦理。
他还很好学,时不时就指着某一处提问:“这个皮拍子的作用是制造疼痛吗?”
林云把下半张脸捂在被子中,小声嘟哝:“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风贴着他耳朵问:“待会,我可以打你屁股吗?”
林云把脑袋缩进被子,轻踹了他一脚。
总之,本就没用的现代科技产品,彻底成了两人的lena-fa用品。搞得林云都不好意思宣扬自己有这等神器。
刚穿越时不敢拿出来,是担心太超前的物品直接把自己送上死路。
现在又没必要拿出来。这些年,他已经靠自身的努力和所做的贡献,赢得了所有的一切,不再需要神器工具的加持了。
又一夜不停的探索后,林云垂头坐在床边,双肘撑着膝盖反思,甚至想把它有多远扔多远。
风也在旁边反思了会,可想了一圈,觉得此事无解。便单手将人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另一手拿来桌上的牙刷,耐心十足的帮他刷牙。
“警告你!”林云仰头枕着他的臂弯,张着嘴含糊不清说,“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风面色不变:“我现在已经沦落成需要你忍耐的人了?”
“草?”林云睁圆眼睛,惊问,“跟谁学的借题发挥?”
风笑起来:“随意发挥了下,”他把水杯凑到林云嘴边,说,“你再躺一会吧,我去买了饭拿回来。”
林云漱漱口,说:“不了,还得去看看冶炼厂,昨天舅舅说新厂房要封顶了,我过去看一眼。”
“我得去送雨滴……”风犹豫了下。
“去吧,我自己可以,”林云说,“雨滴这次让步不小,你给她点实质上的承诺。让她回去和部落交代时,有个能左右的范围,别让她为难。”
风轻哼了声:“我却要劝她早早抽身,不要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本来就是外族的女儿,这几十年,对猛兽部落称得上呕心沥血。临到最后,还要承受做决议的压力。”
林云想想,说:“也是,我总下意识把她当外族的母司,但她和姆姆你们的关系也很亲近。”又说,“那咱们就护护短,把同行的首领和其他长老推在前头。”
虞兮正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