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前几天,有人打听到可以赊账购买棉被,其他羊族人也纷纷效仿,都去找宝石赊账买东西。
经过这几年的课程,宝石在工作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决断力。但遇到这种一窝蜂超前消费的不理智行为,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林云倒没什么压力,只笑道:“这不是主动送上门的反面教材吗?”
宝石看他这幅反应,还有点不确定,问:“就这样不管?”
“不管,”林云说,“就算他们未来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以部落现在充裕的物资储存,也有能力为他们兜底。我们一直没日没夜的生产,不就是为了预防各种意外情况吗?
风也补充:“况且,高山部落最差的生活,也比他们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强。欠了钱又跑不掉,慢慢还就行了,正好给其他人做个活教材。”
虽说对羊族的行为不加干预,但他们却要在背后做好数据管理和风险控制。
风现在正在统计的,就是这段时间以来,羊族不加节制的消费记录,和各项物资之间的调配。
在过去几年围绕部落发展的工作中,林云和风的职能范围,与传统的母司和首领产生很大的差异。
拥有现代思维的林云,是统筹全局的大脑。负责把握大方向,制定部落如何发展的方针,提出部落联盟的融合策略,根据人口和资源,敲定日常工作的侧重点。
这些宏观上的规划,由林云全权决定,他就是最高权利的唯一中心。
风则是他的全能型助手,是个务实的齿轮一样切合的执行者。在工作中,负责把林云的决策,落实为具体的行动。
工业生产、农业种植、狩猎采集,各项工作中的人员调配、物资协调、生产工具的分配,全都由他总领。还要维护部落内部的秩序和稳定,调解生活中各方产生的纠纷。还有,以传统的威慑方式,彰显高山部落的实力。
这些年的磨合中,两人已经非常默契。每当林云提出跨时代的新意见,风都能灵活的结合实际,将看似天马行空的设想落实到部落中。
想着想着,林云忍不住抬头亲亲他的下巴,由衷道:“你真厉害。”
风勾起唇角,喉间轻轻“嗯”了声。
一直到把手中的工作处理完,风才抬起头,说:“走吧,我先把你送到姆姆那,再回来拿灰灵兔。”
“不用,”林云站起来,抓住风的手拉他起身,凑过去亲亲他,调侃说,“我以前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血腥味,怎么几年过去了,你比以前更护着我了?”
风还真因这个问题思考了几秒,认真说:“可能是因为,我所拥有的爱人的能力,也比以前增长了吧。”
“天呐~”林云捂住胸口,因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而心动不止。
风的回答没有归结到林云身上不是因为林云在爱中变得娇弱了、更好了、或者更依赖他了。而是坦诚地拿今天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做对比。
这让林云意识到,风的爱不是静态的,也没有因为时间的磨损,而消弱爱的力度。
风在时间中,反而打磨了自己“爱”的能力,更护着他,不是因为风爱得比以前更用力,而是更游刃有余。
“天呐!”林云失语了片刻,轻吟:“好心动!”
风抚了下他的发丝,湛蓝色的眼睛温和的裹着他,轻笑着说:“走吧,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林云心悦诚服的接受了他所表达的爱意,没有因过度保护而产生愧疚,也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给风增加了多余的劳动。两人互相牵着手,一起去找母司大人。林云留下和母司大人谈工作,风再折返去处理灰灵兔。
“前几天那个事,刚处理完。”母司大人自然的提起工作,一边说话,一边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叠成小方盒。然后从抽屉里抓一把焦糖松子,装在小盒子里,转手递给林云。
林云接过来,捏一颗放进嘴里,问:“冬什么态度?”
“不太高兴,”母司大人揣着手,随口道,“被抛弃的丧家犬的表情。”
林云没忍住脸上的笑,赶紧低头捏了几颗松子,接连放进嘴里。
母司大人比刚见到的时候衰老了两分,眼角的纹路加深,头发也稀疏了。因为伙食改善,还比以前圆润了点,看上去比以前更慈祥了。
当初,在发觉了林云的疏远后,母司大人就主动做出改变,试图修复和林云的关系。林云也因突然得知大河的意外,理解了她当初的仓皇。
除去工作上的关系,她还是风血缘上的亲人。林云也在尊重之外,再次尝试着接受她。
在林云心中,她就像假释期的犯人,但凡再做任何触及底线的事,林云都会把她再次关在自己不可触碰的监狱中。
可就算他用最苛刻的标准去审判她,这些年,她也从未做过让林云不舒服的事。
就像刚才的回答,作为母司大人,她只需要客观的说“不太高兴”。但作为姆姆,她又多加了句不太严肃的点评。
林云的细腻,让他能感受到这种细小的改变,也就无法对此视若无睹。
母司大人说:“我建议他解契,他死活不愿意,宁愿把工资全给好运。我直接跟他说,下雪前搬出来,不能在明面上坏了规矩。”
林云点头认可:“确实不能坏了规矩。”
关于购房的种种问题,有一个先决条件。
在索朗大陆的传统中,生育方承担大部分抚育责任,幼崽也生活在生母的家庭中。父方若是想和契子孩子生活在一起,要么独自挖洞,把妻子孩子接出来,组成新的小家庭;要么就加入生育方的大家庭。
比如金,他就是在和阿明结契后,脱离了自己的家族,和阿明一家共同生活。劳动得到的物资,也分享给阿明和孩子们。
还有另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男性兽人从古至今都热衷于繁衍,主要目的是为了生育更多的强大后代。频繁结契解契,也是为了找到生育的最优选。
在一切思想仍处于混沌中时,林云没有跨时代的提出一夫一妻制,和忠诚的概念。而是用房子,来约束不承担生育风险的一方。
他先规定,只有结契状态下,才有购房权,房款由契子双方共同承担,直至还清。若是解契,则孩子和房子同时归生育方所有。
他故意把还款时间控制在三到五年,这个时间,刚好在幼崽兽化到半兽人的期间。如果五年内,幼崽没有出现第一次化形热,那么就可以和以往的做法一样,解契后再和其他人生育。
而解契时,房款还完了,抚养权也留在生育方手中。
兽人若是第二次结契,依然要支付房款,解契后依然没有房子的所有权。
用不了多久,所有房产,都会转移到生育方。
关于购房的政策刚公布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原住民的概念中,抚养权本就归生育方。而关于房产,在没有掰开揉碎讲解的前提下,原住民根本理解不了。
此时此刻,绝大部分原住民还是愚昧的。
但是,这些人中显然不包括冬。
冬能看出林云的目的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只是暂时想不明白原因。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林云的做法,是在针对解契的行为。
所以,他现在不能解契。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他已经支付了五年的房款,如果搬出去,就只能租赁在单身宿舍他确实没有再和其他人结契的打算,但不确定好运是否知道这一点。他害怕好运是在用购房的问题试探他,于是更加死皮赖脸不肯搬出去。
两人闹到了母司大人面前,被母司大人一顿好骂,最后还是得搬出去。
对于冬来说,起码在好运面前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再结契了,也没被逼着必须解契。
母司大人问:“你想怎么安排冬的工作?”
“唉!我再想想,总能用得上。”林云叹口气,除此之外又多说了句,“我也只能理智点了,不能以朋友的标准来挑选下属。”
“你长大了。”母司大人坐直身子,欣慰道,“我知道你对冬不信任,但你可以试着接受不信任这件事如鲠在喉的存在,正好时刻提防着他。”
“我……”林云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母司大人是个伟大的领导者,她愿意用时刻存在的不适感提醒自己,林云感到佩服,却不愿承受这种不适。
最后只说:“回家吧,我去做烤肉。”
第184章
鸣雷和晴天也来蹭饭了,一人扛了一条半人高的牛腿。
风正坐在院子中间翻烤肉串,一见他俩就笑说:“来得正好,云刚说不够吃,正准备去食堂买饭呢。”
“这么大??”林云也从厨房探出头,说,“幸好上次磨了很多调料,再去借个烧烤架就行了。”
鸣雷把牛腿放下,说:“我切肉,晴天去找大头借烧烤架。”
林云说:“顺路喊一声小河,天天不干活,吃饭也不积极。”
自从说过有自己一口饭吃,就分给小河半口,这五年来,林云一丝不苟地兑现了当初的话。
部落为所有人提供免费的基础饮食,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定量配给,一天两顿还只能吃半饱。现在,就算饭量惊人的兽人也可以敞开吃。
不过,大量供应的免费饭菜,味道只是普通水平,吃久了也会腻。林云经常开小灶,给风、小河和疙瘩汤做些好吃的新奇美食,三个人都超级能吃。为此,林云专门让人做了特大号的铁锅,炒菜都得用铁锹那么大的锅铲。
林云偶尔会想,如果大河在的话,肯定会给小河更多关爱和情感上的呵护。林云却只能在物资上做到不偏不倚,以及,对几人一视同仁。
白虎不情不愿的跟在晴天身后,喷出个鼻音和大家打招呼,林云听到后,专门从厨房出来给了他一巴掌,数落道:“喊你才来,不喊就装傻!”
白虎低低“嗷~”了声做回应,闭上眼假寐去了。疙瘩汤看看左右,贱嗖嗖的凑过去,从白虎身上啄下几缕绒毛,一扭脖子塞到自己翅膀下。动作娴熟至极,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勾当,塞了几撮还嫌不够,挪动位置把白虎薅了遍才算完。
林云端着刚出锅的薄春饼出来,见疙瘩汤把自己塞得炸毛,反手又给他一巴掌,骂道:“天天就知道花枝招展!”
鸣雷在旁边笑得止不住:“这俩小子,一个比一个闹心。”
晴天接话:“再生个闺女就好了。”
林云瞅了眼风,没吱声。
风认真翻着焦香的肉串,头也不抬地说:“生不了,我不行。”
鸣雷两人同时发出爆笑,就连白虎也掀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疙瘩汤瞬间来劲了,蹦着喊:“生妹妹,生妹妹!”
“别蹦了!”被长辈调笑,林云有些羞赧,只能又拍了疙瘩汤一巴掌,“地砖都被你踩碎了!”
这几年,总有人拿这事调侃他俩,林云不是逢人就解释的性格,慢慢就滋生了风体力不行的传闻。大家也不是真的相信这种谣言,风的实力有目共睹。只是这玩笑太逗乐,又不会真正损害到风的形象,才一而再的被提起。
倒是母司大人多问了句:“不是真不行吧?”
林云仰天叹气,无语道:“是我不行好了吧。”
“哦。”母司大人嘬着果汁冰沙,漫不经心道,“你这年纪轻轻的,他要真不行,你就再找个。”
“你这话,”风回头,笑说,“我到100岁也得行。”
鸣雷:“那谁,丽丽的阿父120了还行呢。”
晴天已经很习惯一只手生活了,用春饼卷了一排烤串,挨个分给大家。最后几个递给鸣雷,说:“谁曾想呢,真正不行的只有你一个。”
鸣雷伸腿踢了他一下,佯怒道:“没大没小。”
“不一定,”风依然认真翻烤串,低着头说,“疙瘩汤也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林云叼着芦苇管,目光在笑得前仰后合的晴天身上转一圈,一偏头撞上母司大人,看她的神情,估计两人想一块去了。
五年过去了,晴天和鸣雷的关系,还是维持着开始时的纠缠不清。林云已经接受了鸣雷不想结契的现实,但晴天……
果然,母司大人放下果汁,神情温和地问晴天:“小崽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契?”
晴天表情不变,笑嘻嘻道:“您劝劝鸣雷呗,我就看上鸣雷了。”
母司大人和蔼的摇摇头,语气柔和道:“我没劝过鸣雷,也不打算劝你。兽人们虽有义务为部落生下强壮的后代,个人行为却不受我的控制。”她笑了笑,表情更慈爱了些,继续道,“鸣雷一直不想结契,我却听说,你很想生个强大的后代。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眼前的某个人,忽视了你真正想要的未来。”
晴天还是笑着,嘴边的话却梗了两下,结巴道:“我也不是……也,嗯,”他低下头,哂笑了声,再次抬起头,决绝道,“我不会被某个人影响的,只是之前年轻,不太着急这事。以后肯定会结契生崽子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