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真实存在的兽神,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孩子!
所以,见到林云出现后,他反而相信那个孩子是假的,是他的梦。
当时,兽神带着他从虚无之境返回部落,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孩子。那个小小的、软软弹弹的,一捏脸蛋就笑出一对小虎牙的男孩。
但所有人都说,那是他的梦,他昏睡了六年,根本没有离开过山洞。
起初,他并不信这套说辞,认为家人在骗他。他发疯、反抗,坚信自己的记忆。
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所有人都是统一的说辞,一遍遍重复他的经历是假的。
他开始动摇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每当关于孩子的记忆浮现,他就对自己说:“假的……那是病……”
为了重新活下去,为了隐秘的期待,他进行了一场惨烈的谋杀杀死了记忆里的孩子,也杀死了一部分自己。
可是,他的小马驹忽然没有征兆的出现了。
活生生的,有体温的,会呼吸的,站在他面前。
那一刻,多得心里不是喜悦,而是崩塌。
他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虚无之境的相处是真的?兽神曾痴迷他的身体?他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
如果眼前的孩子是真的,那过去几年里,眼见为实的“现实”是什么?
在家人的反复强调和族人怪异的目光中,多得逐渐学会了对那段记忆闭口不谈。学会了在别人谈论他时,淡淡地回以微笑,学会了相信自己不正常。
而现在,真实回来审判他了。
优雅的花豹极速掠过草原,向那片雨林前行,他用力闭上眼,把自己从回忆的泥沼中拔出来。
他不敢再相信任何记忆,只想靠眼睛看一看,用耳朵听一听。
“他不是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好?”听不到花豹的声响后,林云担忧问,“一个人去野外,安全吗?”
“他不弱,只是不敢冒险,”大河说,“就算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他也能逃走。”
林云又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叹道:“怪不得春潮节结契前,他一听到焦哥的橙色冲锋衣,突然就爆发了。”
风说:“他无视了焦哥,导致焦哥死于黑甲虫。可焦哥死后成为了兽神,两人才能相遇,才能有后面的故事。”
“捋不清,怎么就成神了呢?”林云摇头,又说,“难怪了,我总觉得多得反应过激,情绪浓烈,像是一直悬在崩溃的边缘。换个别的人经历这些,估计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只有你说情绪浓烈,”大河看着远处的丛林,语气平和道,“我们都叫他疯子。”
林云张张嘴,没说出什么。
和多得分别后,他们四人又赶了两天路,才终于回到部落。
刚在广场停下,就被族人团团包围,七嘴八舌表达对他身体的担忧。
林云在这密集的关怀中,找不到回应的切口,也看不太清楚,只好对大家点头微笑。
小花也从半山腰冲下来,挤过众人紧紧抱住他的腰,一连串问:“你怎么中毒了啊?怎么还骨折了,你不知道骨折很难愈合吗?你现在能看到了吗?母司大人给的药有用吗?”
“你啥时候变成话痨了?一点都不稳重,”小河拎住小花的肩膀,把人从林云身上拉开,笑嘻嘻道,“我也受伤了,你也关心关心我呗。”
小花看看几人,小声问林云:“我弄疼你了吗?”
林云说:“不疼,快好了。”转头问风,“咱们的俘虏呢,给小花看看。”
风便从身后拖出来一个泥块似的大根茎,说:“这是捕猎藤,我们从雨林带回来的,打算种到养殖场最北端的隘口。”
小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兴奋问:“天呐!你的意思是,让捕猎铺帮我们看护养殖场?它会听从命令吗?”
林云说:“以前不一定,现在……”他故意哼哼两声,说,“不听话就把它劈了当柴烧。”
小花哈哈笑了会,主动把这个任务揽去,准备送到养殖场。林云几人也告别热情的族人,一起去半山腰的议事大山洞。
母司大人和首领正等着他们,简单寒暄过,确认林云身体没有大碍,几人挑紧要的问题简单通通气。
林云先汇报了这段时间在外边的遭遇。一五一十,没有遗漏。
母司大人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说:“我会让白雾付出代价,直至令你满意。”
林云也没跟她假惺惺,点头应下说:“行,我记着。”
至于没提起的其他人,估计也没机会活着付出代价了。
他这次外出长达两个多月,在野外始终休息不好,不仅时刻牵挂着部落的工作,途中还新增了很多新问题。这会想到马上就能回山洞好好睡一觉,已经忍不住开始犯困了。
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主动提出最紧要的问题,说:“黑熊首领挟持指引者,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得到青铜武器。大头按他们的要求,制定了详细的冶炼计划,同时也在拖慢熊族的进度。但他的处境很危险……”
首领打断他,问:“他可信吗?”
林云没因为这句质疑产生多余的情绪,金不仅负责狩猎队的工作,也负责整个部落的安全。对这样冒险的行为产生质疑才合理。
他认真回忆大头信上的内容,反复衡量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更理性的判断。
他说:“大头没有明说他的计划,只说了大致思路。结合我们部落的经历来推测,按他的计划,成功炼出青铜武器,至少需要三个月。现在,他们正在烧砖,但这并不是冶炼必须的步骤。”
首领立即问:“这就是他的劳民计划?”
“对,这些不起眼的步骤,藏在冶炼计划的不同时期。以大头的伶俐,应该能骗过一无所知的熊族,”林云说,“但是,三个月后,已经是冬季了,黑熊首领不可能拖那么久。”
首领问:“你觉得大头会有危险?他在用自己的安全推行劳民计划,为我们争取时间?”
“对,”林云想了会,谨慎道,“熊族在球果林受挫,很可能会对我们施行报复。”
首领短促地笑了声,嗓音中满是昂扬的斗志:“我已经安排人加强巡逻,部落周围、工业区和农田范围,不间断巡查。熊族最好真有主动侵犯的胆子,到时,必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嗯,”林云点头表达认可,却说,“大头和白雾是高山部落的人,若是熊族在和高山部落的纷争中受挫,他俩都可能成为熊族的泄愤对象。”
首领顿了下,问:“他们不是需要指引者的知识……”说一半,也停了下来。
光明磊落的人,大概想不到恶人的底线在哪里。或许是屈打成招,或许是反复施加疼痛,折磨人的方法多了去。
不能赌熊族的品行。
母司大人适时接话,说:“大头的计划已经成立,在熊族炼出青铜武器前,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能接受任何伤害!”林云皱眉,厉声道,“任何一个高山族人,都必须是我们的底线。熊族施加伤害,我们再报复回去,可伤害却已经存在。”
他压下嗓音,低声但坚定地说:“真正保护族人的方式,是提前扼杀伤害。”
母司大人和首领双双陷入沉思,没有人接话。
林云也没机会说更多,领导各项工作的负责人得到消息,已经从近处赶来了。林云便问起具体的工作进度。
鸣雷知道他最关心冶炼厂,第一个开口,说:“按你之前的交代,冶炼厂一直在加班加点的浇筑青铜农具,现在的数量已经足够农收时使用。”
“好,”林云点头,问,“赤铁矿呢?”
鸣雷说:“矿山到部落之间平整出一条马路,宝石做了坚固的运输车,由兽人化出兽形牵引。每辆车都有高高的围栏,一次可以装一个山洞那么多的矿石。”
说着说着,鸣雷忍不住笑出声来,欣喜道:“炼钢炉也成功了,按你之前的思路,反复实验,终于找到了适合的修建规格。”
他从小包里拿出一把黑黢黢的刀,拇指划过闪着寒光的刀刃,却不多说其中的细节,只乐呵呵道:“就不给你看了,免得划伤你。”
风接过那把短刀,仔细端详了片刻,说:“实验成功后,就不用再做短刀了,改成一臂长的大砍刀吧。”
“一臂长?”鸣雷发出爽朗的笑声,“那得多带劲啊!”
“是,”风也笑笑,简单描述了下前些天的经历,说,“我们和玄武交手,发现短刀限制很多,杀伤力也不足。技术能达到的话,还是优先做长刀。”
鸣雷拍拍他的肩,笑说:“好小子,听你的,给你弄个加长版的!”
林云说:“我明天去冶炼厂看看,到时候再细聊。”
鸣雷下面的话都不太适合放在明面上,便点头应下。
林云又问:“交易麻袋的工作顺利吗?”
雄狮大强说:“负责交易的,都是我队里的战士,除了有人讨价还价,没人敢捣乱。”
“很好,”林云点头,又问:“球果面的储量有多少了?”
阿星乐不可支,说:“截止到昨天盘点,已经比去年冬天多二百麻袋了。”
林云也勾起一丝笑,说:“来者不拒,有多少接收多少。”
又问:“大毛草施肥了吗?去雄株的工作顺利吗?”
春天时,林云担心过早砍掉雄株会导致授粉出问题,影响今年的收成。只能先选择保守的办法,等大毛草自行完成授粉后,再在成熟期前砍掉雄株。雄株不仅更高大,还会抢夺有限的营养,砍掉没用的雄株,才能让产毛棉的雌株拥有更好的长势。
更细节的操作,还需要多观察几年,慢慢掌握大毛草的习性,总结、积累经验。
叶子说:“大毛草还在生长期,雄株的特征不是很明显,刚开始误砍了很多雌株。留下的雌株经过两次施肥,长势非常好,还没到成熟期,已经比去年更高更粗了。想必收成也会增加。”
“嗯,不错,”林云说,“记录好大毛草每个阶段的生长特征,注意总结经验,以后就轻松了。”
说完转向叶子身侧瘦瘦小小的草甸,问:“农田呢?”
草甸淡淡道:“一切都好。”
“呃”林云轻咳了声。
草甸清清嗓子,认真道:“一切变数都在我们的预想中,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目前已经发生的状况,你之前都做过预案,我能处理好。”说完似乎白了他一眼,又说,“照顾好你自己吧!”
林云略显尴尬,侧头在肩膀上蹭了下耳朵,继续问:“养殖场的施工进度呢?”
冬说:“建筑设施基本完工了,木工活还在三班倒的加紧进行。草甸做好了植物区间的规划,人秧们正在移栽各种草木。”
老角说:“第一批幼崽已经入栏了,大多情绪焦躁,日夜不停的嚎叫。按你的吩咐,每天定时定量的投喂麻醉草药,镇静效果不错,没有发生大规模伤亡。”
林云强调说:“注意环境卫生和伤口感染。”
又问囡囡:“蒸馏酒成功了吗?”
囡囡说:“实验了几次,我尝了,入口确实更辛辣,我还不确定有没有达到你的标准。”
林云说:“待会我下山去看一下。”转头继续问:“中温区发酵的奶酪实验成功了吗?”
天天哈哈大笑,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成功了,但和你描述的很像。”
“等会一块去看。”林云也笑起来,“从今往后的冬天,小崽子们再也不怕饿肚子,缺营养了。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大家都很重视幼崽,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低声讨论了几句。
林云略等了等,问:“硝石准备了多少?”
龙婆婆喜不自胜:“足足二十个藤条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