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第158章
最后,他们还是拿到了那片红色布料,是刚刚学会飞翔的疙瘩汤去拿的。
林云捧着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烂布片,惊愕到忘记了呼吸这块被海浪撕扯无数次的布料,和石头海草一起粘在山壁上,仍能看出精美繁复的纹样。
可以肯定的是,整片索朗大陆,绝对没有发展出这么高水平的纺织业。
林云压不住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想……
海的对岸有什么?
风搂住林云的肩膀,轻说:“别怕,巨型海浪会阻隔一切。”
“嗯。”林云勉强应了声,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他们在鱼翼部落休息,涨潮后的巨浪拍击山体,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海水翻过山顶,像瀑布一样挂在洞口,嘈杂的水声不绝于耳。
林云睁着眼毫无睡意,脑中时不时闪过那片红色,心中的紧迫感愈来愈重。
第二天,在大河的威慑下,鱼翼部落50名年轻人集结完毕。背着海盐,拿着林云的手写信,前往高山部落务工。
林云等人也再度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兽人们化出兽形,驮起同伴,加快行进速度。晴天也一直使用兽形,稳稳站在鸣雷的兽形上,不间断探测所经之处的地形。
在野外一连搜寻好多天,任何有价值的发现都没有。林云急得嘴上冒出一串大水泡,一贯的笑容也不见了,总是看着工作笔记陷入沉思。
大家敏锐的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里不去了,”林云点点地图上的两点,说,“太远了,不方便。”
小队转了个弯,斜插入小山涧地区,中途发现了几处不一样的回声。但经过取样判断,全都不是铁矿。不过也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加入第二梯队的冶炼计划中。
小山涧地区是个狭长的弧形山地,总面积相当于小草地加太阳湖洪泛区的总和。小队在山林中穿插了半个多月,始终没有找到裸露在地表的矿山。
可根据多得的描述,和鸣雷等人寻找结晶矿石的地点,林云推测,小山涧中有矿山的可能性非常大。
林云转身,把睡着的疙瘩汤放在无所事事的大头身上。然后拔下插在发髻上的铅笔,做出画画的姿势,问多得:“你再说一遍你看到的画面。”
多得不想配合,有气无力道:“我求求你了,我真枯竭了。好几年前一闪而过的画面,我现在还能记起一星半点,你都得磕个头感谢我,问再多遍也想不起来了。”
林云不管他说了什么,只问:“你看到的树,长多高?树叶有多大?什么形状?”
多得叹口气:“毛叶子树!叶片手掌大,秋天变成橙黄色。你问过我十遍了!”
林云又问:“你看到的那个山包,是什么颜色?”
“红褐色……一层一层的条纹,”多得要死不活的叹口气,“不用拐着弯跟我展示问询技巧,真的。”
林云用铅笔头戳戳太阳穴,用力往深处压了几下头疼,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头疼,他烦躁的快要爆炸了。
从多得的描述来看,那是一处露天的赤铁矿,是个红褐色条纹状的小山包,高约百米,方圆足有五六里。
这么大面积的红色小山,应该远远就能看到。
但根据鸣雷提供的溪流进行溯源,他们把疑似地点跑了个遍,根本找不到。这期间也没有发现明显的红土、红水,无法根据地貌推断矿山位置。
时间紧急,如果今天再找不到线索,明天必须启程前往南方平原这是他们放在路线最后的一部分。如果赤铁矿在危险重重的南方平原,他们将要为矿区的安全,付出更多战力。
太阳穴深处又突突跳着疼了两下,从侧面跳到后脑勺,扯着脖筋疼。
妹妹去世后,他曾头疼过一个多月,因为和感冒时头疼的方式不一样,所以记忆深刻。他一直以为那是冬天跳河冻出来的毛病,没治过,好了后也没再犯过。结果现在,竟然在他为矿山绞尽脑汁的时候,非常不巧的犯病了。
林云正皱眉跟自己生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在他视野范围内,点点他的手提醒他不要被吓到。然后转向太阳穴,把温热的掌心贴上去。
风的手很大,热乎乎的包裹住他半个脑袋,先是捂了会,然后换成指尖,在他头疼部位不急不缓的按揉。
林云愣了会,一屁股坐到地上,向后仰躺到风的腿上,轻轻叹口气。
按摩并不能减轻一跳一跳的神经痛,却能大大缓解林云的紧绷感,他甚至躺在风的腿上小憩了会。
“闭眼,还不到十分钟。”风时刻关注着林云的状态,在他眼皮开始颤动即将醒来时,及时发出轻缓的提醒。林云果然相信他,再次放松的陷入睡眠。
大家都待在原地,默契的保持安静,他们把林云的殚精竭虑看在眼里,真心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又睡了十分钟,林云一个翻身直接坐起来,眼前猛地一阵眩晕,他却顾不上,嗓音嘶哑道:“我刚做了个梦。”
“什么?”风问。
林云在脑海中死死抓住那个画面,急道:“我梦到了那个地表矿山,有很多工人,我和你急匆匆走过,旁边传来一句话,说……”林云回头,对上风专注的目光,说,“多亏兽神保佑,我们才能炼出这么多钢刀……”
众人都听到了他的话,纷纷低声讨论起来。林云却只看着风,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正殷切的期待着风的回答他是真的着急,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风在触到他目光那一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直接说:“我知道母司的咒语,我替你吟唱,你求求兽神。”
林云却犹豫了瞬,他无法确定这个梦的成因。也许只是这些天一直困在矿山的问题中,强烈的渴望,触发了潜意识的梦境。
但也只犹豫了两秒,死马当活马医了,别说是跳大神,就是让他去吃十斤屎……算了算了,真是脑子不清醒,还是跳大神吧。
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供品,风只是折了段树枝,在林云身周扫了扫。低声用古老的索朗语吟唱了一段唱词,两人转身背对众人,冲着山林深处行了个礼。
林云单膝跪下,用索朗语说:“兽神大人,帮帮我们吧,赤铁矿……红褐色的小山到底在哪?我们很需要它。”
风停下,提醒说:“加上那段祷词,和兽神沟通的那句话。”
林云了然,念出那段熟悉的话:“ka-deo fa-fono ve ti,dona m ve kopa-fo。”然后把刚才的祈愿又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四周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树叶仍沙沙轻响,鸟鸣依旧聒噪刺耳。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洒落在脸上,有种温热的触感。
天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也未曾改变分毫。
林云叹口气,脱力的坐到地上……
真是昏头了……
发了会呆,林云强打起精神,随手指了个方向,说:“继续找吧,今晚还在小山涧休息,明早绕路去南方平原。”
众人纷纷起身,按之前的习惯各自组队,用兽形在山林中穿梭,遇到异常的地貌就停下查看。
直到天色擦黑,才停下这一天的行程,开始准备晚饭和休息的营地。
林云不用参与这些劳动,坐在石头上整理他的地图。风去摘了些草叶,挤出汁液,轻缓地涂到林云嘴角的水泡上。
和前些天一样,林云一边回忆,一边和风讨论着这一路的见闻。分析附近的地貌特征,同时提出不懂的问题,抛给风解答。
风总能快速理解他的疑问,给出确切的答案。有些问题是前辈们从来没注意过的,风也能加以自己的思考,和林云共同讨论。
聊了好大一会之后,林云忽然停下,盯着笔记愣了几秒。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酥麻,随即,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叮铃”。
林云眨眨眼回过神,禁不住笑了两声。
他抬眼看着风,又轻又软的叹了声:“天呐~”
“怎么了?”风立即问。
林云合上本子,伸手碰碰风的脸,凑近了说:“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刚来的时候,其实有点孤单。遇到问题,只能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其他人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握住风的手,压在脸颊上,轻声说,“现在的我,竟然有了一个风,不仅能理解我所有的问题,还能给我提供非常独到的见解!”
他亲了亲风的手,又亲昵不够的使劲蹭蹭,哼唧道:“你怎么这么好!怎么这么厉害,你学会了好多东西啊!”
风也软软的笑,说:“是你教的好。”
“不要这样说。”林云认真道,“你的存在,对我的意义非同寻常,有了你之后,我才和这个世界有了链接。”
风听出这份认可的重量,心中熨帖不已,也有底气说出曾经的思考:“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状态,我努力学习各种知识,就是为了能和你同频感受这个世界。”
林云有种要融化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软的一塌糊涂,他想说些正确的体面话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独特的视角去看世界啊什么的高级理论,最后却说:“我喜欢这样的你,林云的风,爽死了!”
“嗯!”风点头,认真道,“我是你的。”
尽管工作不顺心,世界也还岌岌可危。但在这一刻,林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这种精妙的情感波动,让他获得了一股压倒一切的安宁,时刻折磨他的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就连当晚突降暴雨,林云也没像往常一样担忧明天的行程。而是在雨声的遮掩下,融化在风的舔吻中。而后,安心靠在风臂弯里,陷入安眠。
直到后半夜……
大河突然发出警戒的口哨。
在绝对的黑暗中,林云什么都看不清,他按住扑扑乱跳的心脏,冲身旁的虚空问:“怎么了?”
“不知道,雨太大了,我听不出,”风把衣服抖开,帮林云穿好,急说,“大河的兽形能听到更低频的声音,这个哨声的意思,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重大问题。”
林云心里一凛,大河已经到了帐篷外,吼道:“快!山洪来了!快走!”
乱……
起初是有序的忙乱,直到山洪携着巨量土石形成泥石流,以碾压之势推到近处,小队陷入急切的混乱中……每个人都在大吼,互相拉扯着队友,乱糟糟往高处转移。
风和大河一左一右抓着林云的胳膊,紧紧护着他,两人都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可意外来得也很快。
大河先察觉到异常,停下脚步,就在这一刹那,脚下的山坡忽然变得松软,而后整个滑落……
风立即把林云团团抱住,大河也迅速扛起两人,拼了命的往侧面跑。
可哪里还能落脚……山体滑坡颠覆了整座山,大河的双腿先一步被土石淹没,在身体失控的最后一刻,用力将两人抛出。
灌注了全力的一抛,将两人扔到十米外……可十米外、百米外,全都是倾覆的山石。
风勉强转了个身,背对石块滚来的方向,把林云护到胸前。他疯狂搜寻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借力的支点,可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上方,一块巨石挣脱山体,直冲两人滚来。
电光火石间,已经无力躲闪,也来不及思考,林云下意识伸手遮住了风的后脑勺。
耳边传来脆响时,风也看到了林云垂落的双臂,急得眼底迸出血丝。
他没有精力说出完整的话,只嘶哑的低吼:“不……不……不!”
他将林云的手臂抱进怀里,却连查看伤势的时间都没有,另一手及时抓住错身而过的树干,用力把林云提上去。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个字,便被土石吞没。
“风……”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林云连伸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身下的树干也被折断。他失控跌落,泥浆灌进嘴里,土石覆压而来。
就在即将被埋没的瞬间,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对利爪。薄而坚韧的翼膜缓缓扇动,将他从土石堆中拎起是晴天化出的蝙蝠。
蝙蝠本就无法负重,薄翼在暴雨中艰难支撑,勉强飞出百米的距离,一人一蝠便跌落在坡地上。
双臂再次传来剧痛,林云却浑然不觉:“风!”
他挣扎着撑起双膝,还没站稳便再次跌倒,额头磕在石头上,滚得满头满脸都是泥浆。
“风……”
喉间挤出一声绝望的啜泣,他颤巍巍支起身,仍无望的前进。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捂住他的口鼻。林云顿了下,下一瞬便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