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其他战士都在山脚下的工坊里排队领早餐,林云带着风在他们的小山洞里吃牛肉饺子。饺子是林云一早起来就开始准备的,风照常给他打下手,然后看着一堆食材变成一个圆圆胖胖的饺子,稀奇的不得了。


    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又新奇又美味,风一个人吃了大半锅。


    山下还没开始集结,风跟在林云身后忙前忙后,两人配合默契,动作熟练的像是一个人。


    把餐具都整理好,林云扯住风的上衣,亲亲他的嘴角,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他其实很担心,但不知道说什么,那是他无法理解,也没办法融入的世界。


    他的身体注定了他永远无法像半兽人和兽人那样强壮,这是一个他早就已经接受了的客观事实。他无法陪着风驰骋在危机四伏的丛林,无法与他并肩作战,成为他的倚靠,甚至无法真正理解狩猎归来时,战士们眼中那混合着野性与疲惫的光芒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像一个局促的旁观者,目送爱人前往荣耀与血性并存的狩猎场,他能给予的,也只有忧虑和等待。


    林云只能比以往更用力的吸吮他……


    喘息渐歇,林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金块,展示给风看,说:“我今天会在洞里做第二个小金环。”


    风呼吸一滞,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期待,呼吸都轻快了,看着林云用力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雕上什么花纹吗?”


    “想。”


    “嗯,乖宝宝,”林云亲亲他,郑重说,“等你回来。”


    风有点脸红,用力回抱他,说:“放心。”


    “去吧。”


    风跨出洞口,又回过身,上身探进洞口亲了亲林云,然后用手背蹭蹭他的脸,转身快步走下山去。


    第114章


    这一天还是挺难熬的。


    林云不急不缓的锻打金条,做了一个刻了波浪花纹的小金环。这不是很难。


    做完后,他无所事事的在洞里转了几圈,什么都不想做。最后蹲在疙瘩汤的小窝边,观察了好一会,还用手指试试他的呼吸这鸟睡觉时悄无声息的,林云总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除了隔半天饿醒一次,疙瘩汤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林云感觉这已经不是睡觉了,更可能是昏迷,或者是食物中毒、对牛肉过敏?但大家都说这种鸟无论大小都这样,可能就是吃完就睡的习惯,才能长这么大的体型。


    林云看了他一会,羡慕的不得了,自己躺到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安稳。


    一直到天色擦黑,山脚下才传来了声响。山洞中的族人不畏严寒,一窝蜂聚在广场上,庆祝着凌冬中难得的胜利。


    林云裹着兽皮,站在洞口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匆忙从人群中挤过来的风。


    那小崽子半身都是冻硬的鲜血,兽皮凌乱搭在肩头,胸前衣物大敞,露出的胸膛却热气腾腾,头发都汗湿了。


    他仰头冲山洞这边挥挥手,继续不停的辗转腾挪,灵巧的穿越众人,往山上跑来。


    林云放任嘴角绽开的笑,先一步回到洞内等着他,等人跨过洞口扑来时,他展开兽皮毯子裹住两人,急切的与他吻在一起。


    洞内气温偏高,没吻多久,兽皮上的兽血开始解冻。先是边缘洇开深色的水痕,随即汇聚成珠,一滴、两滴,粘稠地滴落在脚边的石地上,发出暧昧的回响。


    林云的理智在血腥味中微微眩晕,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嗜血的,甚至曾本能地排斥这种气味。但在此刻,在这被风的气息完全包裹的狭小空间里,这股由风带回的属于原始的气息,却奇异地与他体内翻涌的浪潮同频共振。


    他的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细微的颤抖从脊椎末端窜起,喉间克制不住的发出呜咽。他想得到什么,或是想释放什么,他弄不明白体内的燥乱,只得将自己更紧密地塞进风的怀抱里。


    坚实的胸膛,灼热的体温,有力的双臂,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


    但还不够。


    他迫切地需要更极致的压迫,需要能碾碎思考的力量,或者是彻底的填满。


    “我们做吧。”林云咬了风一下,在他唇间说。


    “lena-fa?”风也停下,下意识问了句,问完没等林云给出回应,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风把林云放到石床上,手指捏住林云的两颊,盯着他的表情认真看了会。林云是清醒的,但眼神却有一瞬的迷离,被咬红的嘴巴波光粼粼,舌尖想探出,在唇边踟躇了下,又缩了回去。


    风再次吻过去,吮着他的舌尖,燥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一次反应不过来也就算了,没有人能面对爱人的邀请次次无动于衷。尽管什么都还没做,风却有种已经被点燃的错觉。


    粗糙的大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落在林云腰侧,先是轻柔的按揉了两下,随即控制不住的用力将人按向自己。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这是他的神明……


    林云却忽然顿了顿,偏头躲开风的嘴唇,抬手摸摸风的额头,问:“你发烧了吗?”


    两人从一见面就贴到一起,都有点意乱情迷,刚才根本没功夫注意其他。这会稍微缓过一口气,林云忽然觉得风身上热腾腾的,不是跑几步热出汗的状态,而是由内而外的蒸腾着热意。


    他又摸摸风的脖子,贴上去感受会掌心下的温度,问:“你难受吗?怎么这么烫!”


    “不难受……”风没觉得自己难受,只觉得自己快热炸了!


    他学着林云的样子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掌心刚一贴到皮肤上,瞬间觉得眼皮有点重。


    他眨眨眼,坚持道:“不难受,我们做。”


    “你发烧了啊!笨蛋!”林云赶紧扶住他,翻身把他按到石床上,“你先躺着,我给你擦擦……不是,应该先弄点水!”


    林云手忙脚乱的把染血的兽皮扒下来,扯来干净的兽皮把他裹好,又赶紧站起来去倒热水。


    “云,我不难受,我觉得……”他在身后探探手,想抓林云没抓住,想支起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努力了两下也没成功。


    “你是不是着凉了啊,真是的,我刚才就应该先检查检查你,”林云兑好温水,自己先喝了一口试试温度,着急忙慌的来喂风,“我看你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没事呢……”


    风喝了两口水,说:“云……”


    林云把水杯放下:“你不是没受伤吗?我看你没受伤啊,哪里疼吗?你得跟我说啊……”


    “云,”风拍拍他的手,“别着急。”


    林云顿了下,脱力道:“怎么不急啊……”这可是原始社会,缺医少药的……


    “没事,不用怕,”风再次安抚林云,说,“你站在洞口喊一声姆姆,让她过来,我觉得,我可能是第二次化形热……”


    先前撑到见面的那股精神气一散,风便迅速陷入了高烧状态。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殷红,嘴唇干裂翕动,偶尔吐出几句模糊的呓语,像是在喊林云的名字。即便在昏沉中,他的手也一直紧紧攥着林云的手指,滚烫的掌心把林云的手捂出汗意。


    林云不懂怎么缓解他的不适,只能不断摩挲他的掌心,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小山洞里再次挤满了人,林云蜷在石床床头,目光紧紧跟随着轮流上前查看的母司大人、金和大河等人。


    从他们偶尔泄漏出的只言片语,大概能听到“刺激……影响……异常……难办”这些词。


    林云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影响化形成败的因素有很多,就算提前做好十足的准备,也可能会中途失败。


    更何况,风大概率是因为围观狩猎,被血腥的场面或是其他原因刺激到,诱发了化形热,根本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


    顾不得身旁来往的人群,林云半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俯身靠近风的耳边,轻声安抚:“没事的,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不要怕……”


    说一半,目光往旁边一瞥,正好看到多得侧身入内,还没站好,先和母司大人对视了一瞬,隐蔽的点了点头。


    林云立即联想到那天去看大鸟蛋的路上,多得突然说了句“祝你好运”。林云当时以为他看到了大鸟在未来捣蛋顽劣的画面,只是在说风凉话讨人嫌。


    但他和母司大人的对视那一眼太刻意……或许在林云走后,他去找了母司大人?所以母司大人才会晚他们一步,也去疗愈泉那里?


    说了什么?


    风的化形热?


    如果母司大人提前有预料的话,怎么可能不为风的兽化早做准备,而是废那个没必要的功夫,去做赶鸭子上架的事。靠宣扬培养林云做一下任的母司,能解决什么紧急的问题?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云……”


    “嗯,我在呢。”林云赶紧俯下身,张开手摸摸风的额头,他的体温绝对超过了 40度,并且还在不断攀升,这样下去人都会烧傻的。


    林云之前没见过其他人的化形热,不了解怎么应对这种高热症状。但是,看母司大人她们的表情,却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反而一直在旁边商议大角牛怎么分配。


    林云不关心大角牛,只问:“有什么办法能保护他吗?”


    母司大人回头看看拧着眉满脸痛色的风,又看看一脸担忧的林云,面色柔和道:“等着吧,顺利的话,今晚就会开始兽化……今天的猎物中只有一头有兽力,先给他吃一些,明天我和阿明去打猎。”


    母司大人都一百多岁了,甚至已经快三十年没有参与过狩猎,竟然要亲自在寒冬中去打猎。


    因为这时机错乱的化形热,没有借口让其他人去冒那么大的危险,只能母司大人亲自去……母司大人的家族已经在种种压力下四分五裂,但作为头狼,她仍在尽力保全自己唯一的子孙。


    林云能从这个回答中感受到她对风的关照,没理由再质疑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多得走过来蹲在床边,用中文说:“放心吧,兽化成功了,我见过他的兽形。只是在这个时间兽化,多少要吃点苦。”


    “什么苦?”


    “化形是需要能量的,如果摄入的兽力不够,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像干瘪了一样抽痛,很难熬。”多得说。


    “我能做些什么?我想帮帮他。”林云问。


    “主要还是靠他自己。”多得说完,又补充道,“兽人兽形的强弱,除了和自身强弱有关,还有两个可控制的因素,一是化形热期间,是否能长时间保持意识清醒,二是能不能获得足够多的能量。但这两项你都帮不上忙,母司大人已经说了她去打猎,你就别担心了。”


    林云问:“是去捕猎有兽力的野兽吗?”


    “有兽力的最好。”多得隐蔽的向后看了一眼,小声说,“风是唯一一个在母司大人看护下长大的后代,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强的一个。母司大人对他寄予厚望,肯定会给风准备足够的食物,让风的兽形更强大。能不能再次振兴巨狼家族,风是她最大的依仗,不用担心这一点。”


    “嗯,能想到。”林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沉吟了会,问,“你在看什么?怕母司大人听懂中文?”


    多得笑:“风能靠偷听我们说话,学会简单的中文对话,谁知道母司大人有没有偷偷学呢。”


    林云对此不是很在意,而是问:“你跟母司大人说了风会在冬季兽化吗?”


    “没,”多得先否认了句,然后才笑道,“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如果知道风出现化形热的时间,不可能不提醒你们,化形热对于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马虎不得。母司大人不信我真的见过兽神,也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我们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紧张。”


    林云没精力管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接告诉我,你那天跟母司大人说了什么。”


    “哎,”多得叹口气,说,“我说,大河会找到角牛群。因为我见过一个场景,我们一家人在吃饭,绿色说,那次因为小月亮没有去捕猎,有点后悔。我从这个场景推测,围捕角牛群的行动是大河负责的,而行动契机则是大鸟出壳。”


    沉默了片刻,他又把话题扯回风的身上,“用给他降温吗?”


    “不用。”


    “不会烧坏吗?”


    “嗯……”多得措辞了会,“化形热的作用就是锻造全身的器官、骨骼,让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强壮,降温可能会化形失败。”


    林云无法理解,以普通人类的视角,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所谓的“锻造”。体温这么高,内脏和大脑肯定会受到损伤吧,但兽人能在这极度高热中强化身体?林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还待再问些问题,手指忽然被扯了扯。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蓝到有些发紫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一翻身拱到林云的怀里。


    “别怕。”


    “嗯。”


    “难受的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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