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远去,唯有胸腔的搏动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带着些残余的情绪难安。


    一个在脑中盘桓不去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如果情感的时长是有限度的,那就增加它的浓度好了。


    林云轻轻抓几下风的头发,指腹稍用力蹭过他的头皮,觉得还是不够,又亲亲他的额头,说:“小狗。”


    风垂下头,轻应了声:“嗯?”


    “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林云揉搓他的兽耳,把小金环捏在指尖转动,指腹反复摩擦小金环的侧面。


    这枚带着特殊意义的金环,已经被他捏出温度,正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精神恍惚的风,也和这个小金环一样,任他揉搓,没有反抗之力。


    林云说:“我们lena-fa吧。”


    第113章


    因为风偶尔寻求安全感的小动作,林云不止一次动过这样的念头相比结契的仪式,林云更愿意用lena-fa来推进两人的关系。


    听到林云的话,风的脑袋立即弹起来,双眼睁得溜圆,像炯炯有神的猫头鹰,一眨不眨的盯着林云。


    看了几秒,又脱力的垂下去。


    “嗯?”林云还笑着,神态和之前没有变化,其实紧张到手心冒汗。要是风根本不想,那就尴尬了。


    风说:“我们还没有结契……”


    “我不会怀孕!”林云打断他,凑过去亲亲他,小声说,“我说过的,你忘了吗?”


    风立即回吻他,贴着他的双唇,说:“那也……”


    “不用,我不在乎,”林云再次打断他,双手下移,隔着上衣贴在他胸口,“你不想吗?”


    风吞吞口水,带着点审视认真打量林云。在他的理解中,lena-fa只有两个含义,快乐和生崽子,林云不能生小崽子,那就是单纯想要分享快乐?


    在刚刚得知那么沉重的答案后,突然提起lena-fa,风能感受到这其中浓浓的安抚意味。


    如果lena-fa能让他们快乐,那也很好。


    只是还有个问题……


    风扣住林云的后脑勺,用力亲了他一下,说:“你等我,我去找点东西。”


    “什么?”林云不解。


    “就是……小白膏,”风撇了眼洞顶,小声说,“lena-fa时用到的,一种滑滑的东西。”


    “哦哦哦!”林云反应过,尴尬的看向别处,“嗯,那,你,嗯,你去吧。”


    风又亲了他一口,起身就要出去,林云猛地想起什么,抓住他问:“你去哪找?”


    “找大河借点。”


    “……”林云赶紧捂住他的嘴,“这玩意还能借啊。”


    风认真解释:“小白虫在冬天前就死光了,现在不能做小白膏了,只能找人借。”


    林云有点不高兴,扯住他袖子把人扯回来,再次贴进他怀里,说:“不用,直接来。”


    “不行!”风果断的拒绝后,又小心解释,“大家都说,那样会流血的,契子会生气,以后就不能做了。”


    “……”


    林云现在就很生气。


    “云,”风抱住他,不急不缓地顺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如果lena-fa不能让你快乐,我不想。”


    “……”这种不知是真笨蛋还是装笨蛋的表达,结结实实把林云的话堵到胸口,他只好翻个身仰躺着,忿忿看向洞顶。


    “云~”


    林云还没来得及回应,腰上忽然爬过来一只手,还有继续往下走的趋势。林云一阵凌乱,赶紧抓住风的手腕:“不用。”


    “你不想吗?”


    林云侧头看看这个眨巴着眼一脸纯良的蓝眼睛小狗,有种带坏了乖小孩的错觉。他对着洞顶叹口气,把风的手安放在床上,再次说:“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原住民体质特殊,两人在小小的山洞中同住了几个月,林云从没见过风自己动手。也不存在风半夜偷偷摸的可能,林云睡觉很轻,风如果真的自己弄过,他肯定能听到。


    洁身自好?


    年龄小?


    还是基因里兽类那一面的控制?


    受季节影响?


    林云也不是一定要做些什么,更不想强迫风打破自己的习惯,他只是想让风更安心些。


    换做其他的方式也可以。


    风见林云确实没有勉强,也没坚持要做什么,只探头靠在林云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鼓起勇气说:“下次月逢日,我们去结契好不好?”


    这个要求在林云的意料之中,他没拒绝,而是问:“你想结契吗?”


    “想,”风回答的很干脆,“结契后,兽神会保佑我们,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们的关系,否则,他们就会失去兽神的保佑。”


    “那就结。”林云也没再犹豫,他能明白风对这件事的看重,也明白结契的重要性,那就满足他好了,“月逢日的时候母司大人统一主持仪式吗?”


    “是,”风支起上半身,表情还愣愣的。得到了期待中的答案,并没有让他欣喜若狂,只是有点想哭,“你同意了?”


    “嗯,”林云蹭蹭他的下巴,说,“我只会和你共度余生,也只会和你结契,只和你lena-fa。好不好?”


    “嗯,”风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林云顺顺他的头发,主动问:“需要为结契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风说,“但你如果不想……”


    “我现在挺想结契的!”林云及时打断他,强调,“以前是以前,我现在想和你结契。”


    “嗯,好,”风说,“如果你还没准备好,也可以等春潮节时再结契。”


    “有什么不同吗?”林云问。


    “据说,春潮节时兽神会亲自降临,在兽神的面前结契更正式。月逢日结契,母司诵祷后,兽神不会亲临,但也会送上祝福。”


    林云对兽神不兽神的无所谓,问:“你呢?”


    风犹豫了下,还是坚持了原来的答案:“那就下个月逢日吧。”


    “好。”


    75天一次月逢,索朗大陆的一年有5个月逢日,周而复始。上次月逢刚过去一个月,时间还早,林云也没太放在心上。


    以前说不结契,是他对感情的事完全没期待。现在,他却有了一段稳定向好的感情,这是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为了这份得之不易的关系,他很乐意去主动维系好两人的感情。


    但更重要的仍是眼下。


    林云感受到手心里的温热,默默叹口气,说:“我呢……个人原因吧,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你以后可以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吗?”


    “嗯!”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就果断的应了声。


    “不够,”林云屈指弹了下风的下巴,说,“看着我说。”


    风抬起眼皮,对上林云的视线,仅坚持了一瞬就慌乱躲开。


    他垂下眼皮,目光困在眼前那段白净的脖颈上。圆润的喉结一侧,有一处不明显的青痕,是昨天他不小心弄出来的。林云当时轻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推开他,而是扣紧他的后脑勺,指甲用力压向他的头皮。风分不清这个动作是让他停下,还是让他更进一步,只好遵从本心,趴在他肩头又舔吻了一阵。


    一吻结束后,林云轻轻打了他一巴掌,说,“狗牙真尖”。风这才反应过来,当时是弄疼了林云的,林云想停下,却没打断他。


    林云总是这样,总是在包容他,呵护他,给他最好的。可这样一个神明一样无所不能的人,却突然说,他需要……他的爱?


    他的爱?


    他想要呵护林云,这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渴望,在他心中,林云比他见过的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珍贵。他想将这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为他遮蔽一切风雨,驱散所有阴霾,恨不能将他与世间一切可能的伤害隔绝开来,为他挡去所有尘埃与磕碰。


    甚至,他小心翼翼的在心里想,林云的生命那么短暂,他们只有几十年相伴的时间,这么宝贵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被浪费。


    可直到此刻,直到林云主动要求,而他试图将心里的珍视捧出来时,他才发现他没有办法。


    林云的内里,根本不是易碎的宝石,当他试图抚摸他时,指尖传来的也不是温润纤薄的触感,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坚硬像金属!对,像金属!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法想象的高温与高压,彻底融化自身后,又经历了无数次淬炼而成的坚韧。


    这份认知带来了无法言说的茫然。


    他该用什么方式,去爱一块本身就已足够坚韧、甚至比他更为强大的金属呢?


    短暂的犹豫后,风像个向老师提问的学生,将自己想到的统统告诉了林云,然后说:“我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给你我全部的爱,但我总想不透你需要什么,我可能……还没学好。”


    林云却释怀地笑出来:“所有的一切我都需要啊,你给我烤石薯,给我擦手,帮我倒水,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喜欢。”


    “可是,这些事换了谁都能做。”风坚持和林云对视,像一个初出茅庐的猎手,残忍而不得章法的剖杀自己,“我还不能兽化,不够强大,我不敢单独带你去远离部落的野外,如果有野兽攻击我们,我无法保护你全身而退。我……”


    “嘘”林云贴上他的嘴巴,蹭蹭他冰凉的唇角,说,“放松一些,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等风安静下来,林云继续说:“你说我像金属,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再锋利的金属刀用久了也是会变钝的。刀刃在一次次劈砍中,留下细密的伤痕,卷口、崩缺,不再锋利。这时,就需要有人耐心把刀重新打磨光滑。锋利的刀具也要有一个完美契合的刀鞘,既能减少不必要的磨损,又能避免刀具意外伤人。”


    “你看,就算是目前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也需要全方位的呵护。不是拥有坚硬的外表就无坚不摧,永远都能保持锋利的状态。它也会受伤,会磨损,也需要被珍惜,被妥善保管。”


    “你愿意替我打磨刀刃,做我的刀鞘吗?”


    那天的坦诚后,两人都有些迟迟回不过神。


    风仍时不时陷入沉思,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心里渐渐恢复了宁静。


    似乎是已经知道了最差的答案,没有什么能再碾碎他。


    他更离不开林云,如果抬起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林云的踪迹,他下意识就会害怕,会惊慌。但林云也在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他总能及时回头,对他展颜微笑。


    他也敏锐的发现了林云的转变。


    林云一个人生活惯了,倒水、拿东西这种小事,从来都是自己做。现在的林云,开始更频繁的使唤他:


    “乖狗狗,拿一支铅笔。”


    “风,你把我昨天刚用过的图纸放哪了?”


    “我想吃烤牛肉串,不吃大块的烤肉,要吃切成小块穿在签子上的。”


    风体会着这些微不足道的改变,一边冷静分析这些互动的作用,一边听到要求就屁颠颠的去完成。结束后还会在心里感慨一遍:林云果然很厉害,他竟然真的从这些不起眼的小需求中,获得了存在的价值。


    这些天,他一直在把玩焦哥的那把短刀,不时挥动几下熟悉手感。尽管只是去近距离感受一下,不会真的让他参与狩猎,但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有所进益的尝试,认真对待这个围猎的机会。


    等狩猎队召集全体战士准备出发时,风却把短刀放在不方便取用的上衣内侧,腰间挂着的还是之前用过的石刀。


    林云直接从他怀里掏出短刀,和石刀交换位置,说:“别想其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没你的安全更重要。有人问你,你就说这是兽神的恩赐,是指引者对你能力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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