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随之而来的懊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会错了意。
心里莫名的不爽了会,他还是利落地起身,走过来牵起林云的手,引着他走到温暖的火堆中间。目光低垂,不太好意思与林云对视,声音也放低了些:“还是穿着衣服吧,用湿棉布擦擦就好,别着凉。”
“行啊。”林云从善如流地应道。
风没忍住,抬起眼哀怨地瞥了他一下,正对上林云那努力憋笑的表情。四目相对,他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上扬,低低地笑出声来。真是晕了头了,怎么会以为是给他擦背的那种帮忙啊!
他今天确实有点犯困,刚才就被林云捉住话尾,现在又被林云骗了好久……他好像一和林云说话就会变笨。
站在原地独自懊恼了会,再一抬头,林云已经把上衣脱光了,光裸的后背在火光下漾起珠光,像表面柔润的珍珠。还没再细看,林云已经披上外套,遮住了上身。然后又开始脱长裤,一双笔直匀称的大腿从布料的包裹中显露出来,肌肉微微隆起,可能是有点冷,肌肉不自主收紧了些。
风的注意力还流连在大腿肌肉的走势,以及腿上那层小小的鸡皮疙瘩……很可爱。那边林云直接弯腰一把脱掉了黑色的内裤风知道那是叫内裤……嗯,内裤,圆的……不是,一种小裤……他经常见林云蹲在洞口洗那个白白的布片……不是,黑色布片,可是好白……
嘴唇上痒痒的,风用手背抹了下嘴巴,摸到一手的鲜血,他赶紧捏住鼻子,把手上的血蹭到兽皮上……可是怎么那么白,比背上的皮肤还要白……
喂!等会!林云怎么把衣服脱光了?不是说擦擦就行吗?
风反应过来再去看,林云已经坐在小凳子上,腰上围了一圈衣服,遮住了最白的那一块地方。他弯腰在水桶里投投棉布巾,拧去多余的水分,一手掀开衣服前襟,一手擦拭上身……拿着棉布的手划过胸口,腹部,侧腰……
风再次吸吸鼻子……好多血!
第106章
林云只是想洗澡,没有故意撩拨的意思,最多就是顺带着逗逗他。
病了这一场,大多数时间都是浑浑噩噩地躺着,翻个身就头晕眼花、浑身虚汗。虽然每天都擦身子,可他还是觉得自己透着一股病气,浑身都不清爽。就算这环境洗澡可能会着凉,他也忍不了了。
至于风,林云觉得逗他很好玩。
因为之前聊过“本能”的问题,风在平时的相处中特别规矩,只敢在林云需要的时候牵住他的手,纯情的不得了。
但是怎么可能!
林云估计,风早在心里跟他这样那样生过十个小崽子了。
高山部落根本就没有纯情的环境。
冬天大家都猫在山洞里,偶尔夜里风雪暂缓,能听到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林云开始时很不适应,后来只能将这些声音想象成夏夜虫鸣,以此来麻痹自己。
好在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不能以文明社会中被规训出的羞耻心,去衡量高山族人的行为逻辑。在这个生存至上的群体里,还保留着一些源自本能的动物性他们把繁衍视作与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寻求快乐的行为,也尚未被赋予“羞耻”或“隐秘”的道德枷锁。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长大,林云可不信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男孩。
不过林云对这些并不介意,相较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更相信肌肤相贴时真实的触感。从这点看,其实还是林云对肉.体关系的态度更开放些。
高山族人虽然对性的行为很开放,但他们对“繁衍”很认真。由于没有避孕手段,每一次可能导致生育的性行为都必须明确的血脉衔接,所以他们lena-fa前必定会在兽神的见证下进行结契仪式。但是,只要愿意的话,他们一生可以和几十个不同的人结契,这种行为被视为对部落传承做出的贡献。
对性的开放源于天性,对繁衍的审慎则出自生存的智慧。
所以从多得第一次提到他和风结契,林云就一直挺无语,结契的本质是服务于繁衍,他又不能生,干嘛多此一举。
他脑子里乱糟糟想了些有的没的,动作迅速的把全身上擦了一遍,很自然的回头喊人来换水。
风同手同脚的挪过来,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兽,手脚还没协调好。他脖颈僵硬,视线只敢放在火堆上,半点不敢往林云的方向偏。一手在空中盲目的划拉好几圈才摸到水桶把手,起身时还差点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下才站稳。
“小心啊~”
听到这句,风动作更慌了,拎着水桶差点小跑起来,兽皮毯边缘探出的那截脖子,红得像染了色。
风觉得林云说话特别好听,软绵绵的,每一句都跟撒娇一样,像小时候阿母哄妹妹那样,带着浓浓的亲昵。尾音轻轻往上挑,羽毛似的蹭过耳廓,听的人心里发痒。
他慌乱的跨过洞口的石块,扑到门口的雪堆里,在雪上趴了好几秒,才给自己降下温度。
不敢耽搁时间,他装了满满一桶雪,把火塘上已经沸腾的热水倒进水桶,调到合适的温度,重新放到林云跟前。
“你怎么啦?”
听到这句含着笑意的问话,刚才雪堆里降下的温度,又“噌”地升上来了。他下意识摸摸鼻子,没摸到什么异样,这才无辜道:“没怎么啊。”
“你在躲我吗?”
“没有!”
“那你是闻到熏鱼片的味道了?”
“没有没有,”风连连摆手,慌乱之下抬头跟林云对视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去。视线无处安放,只好在自己的兽皮毯子上游荡,默默给兽皮上的毛发排队比高低。
虽然低着头,但林云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在风的脑海里,他记忆力很好,视力也不错,看过的东西基本不会忘。所以他能放任自己在回忆里,肆无忌惮的研析林云的每一处轮廓。
林云真的很好看,皮肤很白,像还在吃奶的小崽子,全身上下都很白,那一眼看过去,只有嘴巴和胸前两点是红艳艳的。
像砸在雪地里的血珠。
他见过冬天宰杀大角牛的场面,石刀刺入大角牛的脖子,沿着骨缝整齐切断,牛头落地的瞬间,断口迅速由外及内的结冰凝固。只有中间部分尚且温热的血管,会压出一股细细的血液,压力让这股血喷射出很远,还没落下就已经结冰。冰沙一样的大颗血珠,轻轻砸在雪面上,会把蓬松的表层积雪砸出一个浅坑,像是嵌合进雪地的一颗圆圆的红宝石。
林云的身体特别衬红色,很好看。
风再次摸摸鼻子,幸好,没有鼻血。
按高山族的审美,林云的长相太秀气了,绿色和大河那样英气俊朗、轮廓分明的长相才更好看。风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林云是个十来岁的小人秧,后来相处中,才慢慢品味出那份独特的清隽长相。
林云的头发和眉毛都是稍浅一点的灰棕色,眼睛的颜色却黑得深不见底,不注意看的话,甚至看不清瞳孔的边界。每次和林云对视,都会让风觉得自己要溺在他的眼睛里。但又偏偏,林云很爱笑,一句话还没开口,就先把眼睛弯弯眯起来。这样的话,黑眼珠就会被遮去一条边,像在掌心里融化了一圈的雪球,边缘晕开柔和的水光。
林云的嘴巴也很好看,除了生病时双唇苍白,平时总是红润饱满的。上唇和下唇的厚度差不多,有时他不说话,嘴巴看起来嘟嘟的,有时他很烦恼,嘴巴就会被抿出各种形状。看上去软软的,但又不是特别软,可能……像煮了半天的软骨,有点弹牙的感觉。上唇中央还可爱的翘起一点,如果在有光的地方仔细看,那里像是被光镀上一条金边,有种半透明感。
和他说话的时候,风的双眼总是忍不住在他眼睛和嘴巴之间徘徊,一不注意,耳朵里就漏掉几个字,然后只能显得很笨蛋的问他刚才说了什么。这时,林云便会用鼻子轻轻哼一声,想生气又忍不住笑的样子……风其实不明白哪里好笑,如果是其他人总是让他重复说过的话,他只会生气,不会笑。
也许是林云脾气太好?可又不太像。
刚见到林云的时候,他的头发只长到眉毛上面,现在,前面最长的一缕已经长到嘴巴旁边了。说话时,那缕头发会非常烦人的滑进嘴角,林云就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把它从嘴巴里勾出来,嘴唇也会微微分开,露出艳红的舌尖。
每次看到林云嘴角有头发,风都会莫名的不开心,特别想把那几根头发削断!
但是,用石刀削头发有点疼,头发根部的毛孔会扯着疼,风还有点犹豫。林云的生活中,应该用不着这么笨拙的方法吧,他们应该有更温和更精巧的工具。
可以问问林云,林云那么耐心,应该会回答他这个正常的问题,那么,他就能顺势说起:把头发修短一些吧。
林云擦完一遍身子,见风还低着头在发呆,便也没管他,弯腰开始洗头发。
他和焦哥带来的清洁用品已经彻底用光了,林云现在用的是和原住民一样的清洁用品。
高山族人的牙齿都很白,他们的清洁牙齿的工具果然很独特,是一种树上产的胶。那种树在部落附近很常见,广场旁边的小树林里大多是这种树,产出的胶叫度吉克这是一种没有地球参照物的植物,只能音译。树胶呈灰黑色,硬度和橡皮差不多,口感有点粗糙,也和嚼橡皮差不多。
但清洁效果很不错,林云的牙膏挤干后,一直在嚼度吉克,时间长了,不仅慢慢适应了这种口感,还从中品出一种花蜜的香甜来。
风说,很久以前,度吉克是祖先们的一种食物,但吃多了肚子涨,会把肚皮涨破。后来大家发现吃完度吉克嘴巴很清爽,也没有口臭,慢慢的才用它来清洁牙齿。
洗衣服和洗脸、洗头发,用的都是一种类似皂荚的椭圆形东西,叫大眼果,每颗有拳头大,别人捡一颗能用几个月。林云经常洗衣服、洗头发,已经用完三颗种子了,每次都是风出去找种子,林云对来源不太清楚。
手里这块大眼果也快用完了,他低着头洗头发,大眼果在手里滑不溜秋,动不动就掉到地上,他就得伸长胳膊再捞回来。
洗头发还要一直抬着胳膊,时间长了,双臂有点发酸,他还没完全恢复,洗一半就坚持不住了。林云想喊风来帮忙,话还没出口,头发上落下一只手,轻柔地揉弄他的发丝。
林云收回胳膊藏在肚子下,用肚皮把已经冻凉的胳膊捂热,惬意地享受风的服务。
“小狗?”
“嗯。”
“我以为你不高兴了呢,那么长时间不说话。”
“没有不高兴。”
“在想什么?”
“嗯……”风犹豫了下,说,“你们怎么把头发,修理短一点?”
“剪刀,”林云用沾着水的手指在地面上画出剪刀的形状,说,“这种结构就是之前跟你讲过的杠杆,一只手就能操作,很省力。”
“我们能做吗?”
“可以试试,”又问,“要剪头发吗?”
“嗯。”风应了声,“你想剪吗?”
“早就想剪了,洗头发太费事了。”
“好。”
林云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紧绷的小腿肌肉:“小狗?”
“嗯?”
“在看我哪里?”
“看……”风没反应过来,起了个头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偏头闷咳了几下。
“不敢说啊?”
“……”风沉默,虽然感觉林云就是随口一问,但他的注意力确实在某个部位上。
“那我猜猜?”
“……”风有点胆怯。
“看”林云拖长音调,轻快道,“我的屁股!”
“咳!咳咳咳……”风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脸颊也烧了起来,忙不迭地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
林云不在意的笑:“那你也太谨慎了吧。”
风登时止住咳嗽,陷入了沉默。
几乎在林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捕捉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然而,他感受到的不是纯粹的狂喜,而是一种掺杂着惶恐的不可置信……那么好那么好的林云,为什么会和他说这句话?是终于觉得他合格了吗?愿意和他结契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更“理智”的质疑压下去他还不够强壮,不够聪明。
之前那个无知者无畏的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说“等我伤好了和你结契”的风,显得那么小孩子气。随着了解加深,他已经不敢再说这种话了。
他并非没有渴望。
那渴望在他身体里日夜奔腾,比狩猎和繁衍的本能更原始、更强烈。
他只是……不敢。
他怕自己粗糙的爪牙会划破林云细嫩的皮肤,怕自己饱含欲念的亲近会换来审视,更怕从那双含笑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
他宁愿将这份汹涌的渴望死死按在心底,想着,再等等,等他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一些……
可是。
小腿上还残留着的触感,那句意味明确的调笑还在空气中振动。这一切都像一把巨斧,猛的劈开他所谓的“理智”。
那股被压抑的、属于兽类的莽撞与决绝,在这一刻冲破了缠绕他许久的自卑。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林云也在帮他啊!林云也站在他这边,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