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古代人造纸时一般会添加黄蜀葵的根,来改变水的物理性质,让纸浆纤维能够均匀的悬浮在水中。这样做能让纸张薄厚均匀,不易破。黄蜀葵根浸泡后会释放出非常粘滑的植物黏液,就跟给纸浆勾芡了一样,让纤维在水中分布均匀,交织更紧密。


    林云把这种特性跟宝石说了后,宝石给他提供了一种差不多的选择,一种叫石薯的东西。


    这种植物的根茎可以吃,但必须充分煮熟,每年秋天,族人们都会采集一些放在洞里,可以放很长时间。但族人们不常吃这种东西,太费柴火,一块拳头大的石薯需要煮半个多小时才能吃,性价比不高。


    林云挺好奇,煮熟后尝了一口,黏糊糊的没什么味,像山药和芋头的结合体,吃完舌头麻麻的。这一点也可能类似芋头的特性,植物中含有草酸钙针晶,会对舌头造成物理伤害,所以必须充分熟透后才能吃。


    安全起见,水煮时间比平时增加半个小时。然后把石薯捞出来碾碎,淘洗出粘液,再加入纸浆中就可以了。


    经验丰富的鱼叔用竹篾编了几个致密的纸帘,林云为了给大家做示范,比划了好久才找到正确方式。把纸帘浸入水中反复推拉几次,让纸浆均匀铺平在纸帘上,倾斜着抬起,倒掉多余的纸浆。然后取下纸帘,把湿纸倒扣在平整的大石头上,这样重复操作,就能得到一摞含水量很高的湿纸。


    在湿纸上压一块平整的石板,再压上几块重量大致相同的大石头,把纸中的水分挤出来,同时也能把纸张压平整。明天,挤压脱水后的纸张就会变薄,把半干的纸贴在已经打磨好的热山洞地面上,持续的恒温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半干的湿纸烘干。


    可惜,竟然还要再等一夜,林云已经迫不及待分享这项制作了!


    第97章


    冬季的暴雪似乎永远不会停,雪的运动轨迹并不是悠扬的飘落,而是从低垂的铅灰色天穹径直压向大地。


    狂风渐歇,使得雪片更加有序,一层覆上一层,以绝对的重量,碾平大地上所有的起伏。部落的轮廓早已被反复抹平,所有棱角都被积雪吞噬,族人们只能不停铲雪,否则根本无法外出。


    雪幕将他们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整个世界只剩一种不透明的白。


    如果把视角拉高,高山部落就像处在一个雪花玻璃球中,只需要摇晃几下玻璃球,暴雪就会一次又一次掩埋部落。


    尽管外界气候恶劣,但在山体内部,族人们的劳作一直没有停。


    吃过早饭,风说想看造纸冶炼厂搭建好开始运转后,风一直和大河小河负责冶炼工作。但这小狗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后立马就会觉得无聊。还是更愿意跟在林云身边学习不同的新知识。


    工匠们要先留在一号工坊里处理昨天剩余的纸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林云指导,他就先带风去热山洞里,顺便和这个跟屁虫分享一下仓洞内部的改造成果。


    热山洞基本已经完工,高温区被砖墙圈在中间,面积有10个教室那么大,上方修成十字花墙,便于排气。因为加大了进气口的功率,高温区的整体温度能维持在60度左右,烘干肉块的效率比改造前提升了十倍不止。中温区是狭长的甬道形,沿着高温区修建,高温区的热气溢散到中温区,可以用于发酵果面和其他食物。


    除此之外,热山洞将近4/5的开放区域,全都是低温区。


    恒温干燥的山洞更适宜做仓库,而不是效率低下的烘干工坊。林云顶着族人们源自传统的质疑,坚持缩小高温烘干区的面积,把大半区域改造成恒温存储区。这里存放着果壳装的果面,堆成小山的腊肉,从鱼翼部落换来的海盐,还有珍贵的兽皮。


    通风较好的地方,则是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的温室。


    室温里种植的植物并不是很多,主要是揪揪草和木蘑,其他几种野菜始终半死不活的。


    揪揪草的问题则是长势太好。


    种植揪揪草的木槽,被安置在一人高的砖架上,浓密的藤蔓从木槽边缘垂落,披挂下来,形成一道浓密的绿色瀑布。


    这种神奇的植物原先生长在山洞角落的石面上,仅靠石缝里残存的灰尘和空气中潮湿的水汽维持生命,生命力顽强的同时,又非常挑生长环境。正是这份怪异的脾气,长了十年也才长出一小片。


    移栽到温室中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恒定的温度没有昼夜和季节的干扰,人工控制的湿度也恰到好处。就连一直委委屈屈蜷踞在石面上的根系,也终于舒展开来,深深扎进营养丰足的沃土里,可不得撒开了欢的生长。


    温室内绿意汹涌,藤蔓奔流而下,好像要把从前亏欠的一口气全给长回来。


    自从揪揪草适应了温室的环境,高山族的饮食中就没缺过青菜,林云在高山部落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很幸运没因便秘而苦恼。


    另一半种植木蘑的区域,菌丝培养也挺顺利,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吃到鲜美的木蘑了。


    叶子和草甸每天都来照看这些娇贵的植物,主要是照顾其他几种长势不好的野菜,费时费力的折腾,还是整天蔫头耷脑的。


    林云看了一圈说:“直接拔了吧,换其他品种。”


    草甸犹豫一下,点头同意了。


    “辛苦了,”林云顺手拍怕她的头,安慰了句,“勉强不适合的种子没意义,我们应该选择喜欢这种环境的。”


    “我知道,但和揪揪草一样的植物太少了。”


    “不着急,有这两种菜撑着,可以慢慢实验。”


    低温区除了仓库和温室外,还有两块恒温区域,也是规划中的恒温工坊,其中一半正在造纸,另一半还没想好做什么。但冬天还很长,林云也不着急,这种富裕出的空间反而给他一种安定。


    仓洞的改造是目前为止最直观有效的进步,林云还是有点骄傲的,话里多少带出些雀跃。风在身旁跟着他,一眼一眼的瞄着他,神情愈发柔和。


    “干嘛?”林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应该说哥哥好棒吗?”


    “哥哥好棒~”风模仿他的语气。


    林云却更不好意思了,这小孩明明比他小,看向他的时候,神情却是那种包容到极点的宠溺。林云对此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应对来自对方的深情,只得斜睨他一眼:“装乖!”


    风笑了笑,有股刚遇见时那种势在必得的少年气,眼睛却柔柔地看着林云,眼神甚至称得上是宽厚。有点像那夜在小草地面对林云的追问,他间接承认自己在装可爱时的眼神,好像对这样的追问有点无奈,却并不因这意外的问题而气馁。


    林云没说什么,只看着他勾了勾手指。


    风凑近了一点,微微抬起下巴,对上林云低垂的视线那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怜惜,但并不会激起他的防御,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毛茸茸的。


    他不想做没毛的狗,狗太弱小了,打不过刚刀那样壮实的赖皮,他一直都想做姆姆那样强悍的恐狼。但是,如果可以钻进林云怀里撒娇,他其实很愿意做只小狗,如果林云给他一根肉骨头,他也会很开心。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林云眨下眼,稍微往后撤了点,说:“你先说。”


    风便说:“你可以只有我一只小狗吗?”


    这句话蓦地撞进耳中,让林云心里乱跳了两下,随即,一股笑意便无法抑制地涌向他的眼角。他倾身向前,双手捧住风的脸颊,觉得眼前这人稀罕得不得了:“怎么了这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风的嘴巴被挤得嘟起,吐字含糊:“我不想让你摸别人。”


    “……”林云想起刚才摸了草甸的头,无语了片刻,直言道,“我不喜欢女孩子,不用担心这些。”


    风思考了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继续嘟着嘴说:“你那样摸姆姆和鸣雷我也不高兴。”


    “你……”林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种被动物性逻辑打败的错觉,他把风的脸推开,说,“那你不高兴着吧,小狗就是没规矩。”


    风当即露出一个可怜巴巴表情,不加思考的“汪”了声。叫出口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有些脸红。装可爱的计划早就败露了,但在林云面前,他好像不自主就会做出这样的表达。


    林云心里好笑,面上装出冷酷来,只用眼角瞟了他一眼:“你真是狗啊。”


    “只是你的。”


    “……”林云微微眯下眼睛,压住嘴角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一本正经道,“那你就听话。”


    “怎么听话啊?”风真诚提问。


    林云又对他勾勾手指,在他走上前后,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探头凑到他左耳边,伸出舌尖拨弄了下他兽耳上的小金环,但没碰到兽耳。


    腰上立即箍来两条胳膊,风用力抱住他,把他压向自己热乎乎的身体,坚实的双臂牢牢困住他。


    少年的体温灼人,只是互相贴在一起就足够让人气促,林云转头看了风一眼,缓缓地,轻声说:“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这就是听话。我说,别动……你也得听话的别动。你听话,就能得到更多,不听话,那就什么都没有。”


    风果然定在原地。


    林云无声的轻笑一下,两人的大腿紧贴在一起,腰上的手臂也让他无法大幅度移动,只有上半身相对自由些。他却抬起胳膊绕到风的背后,用力将两人的上身也贴紧。


    他很享受这种被禁锢的感觉,这样有分量的怀抱,是他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


    虽然勒得他有点不舒服,但他不在乎。


    他侧头凑近风的左耳,再次用舌尖拨弄了下小金环,舌尖推动金环在耳洞中转动。


    沾上唾液的金环变得比平时更凉,在骨肉中缓缓转动,存在感更加明显。风把下巴抵在林云肩膀上,颤抖着呼出一声绵长的气息。


    林云放过了小金环,终于舔到兽耳上,舌尖摸索着再次找到耳洞的位置,在那个曾经的伤口上反复舔舐。口水洇湿了兽耳上的毛发,林云卷起舌头裹了下耳廓边缘风立即用力抓了下林云后背的衣服。


    林云放下一只手,塞进两人紧贴的缝隙中,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问:“不是说了不要动吗?”


    风更加用力的抱住林云,激动到轻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云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眼眸,轻笑着问:“知道差别了吗?”


    风没反应过来,无声摇头。


    “小狗,是lena-fa的小狗,世界上只会存在一个小狗,只有你。我和别人只是朋友之间的交流,就算互相碰了碰头发,也只是出于礼貌,和传递情绪的必要。”他用手心轻轻贴在风的侧脸上,带着一份珍重,说,“不用怕,只会有你一个。”


    风看着他,眼眶中因忍耐而聚起水光,双眼却完全没有情欲,只有乖顺的认真。他懵懂的看着林云,好像林云说了什么他都会信,一副全然不加防备的模样。


    口中却突兀地问:“如果我死了呢?”


    林云没料到他会突然来一句这样的话,没好气得拍了下他的嘴角,低声念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风没听懂这句中文,还要再问一遍。


    “别乱说话!小屁孩~”林云打断他,瞪了他一眼,揉揉他的嘴角,“不好。”


    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有点想哭……他用额头贴上林云的额头,表面乖乖的,可口中还是说:“我会兽化的,超过一半的兽人都会死在狩……”


    “好了!”


    林云捂住他的嘴,烦躁的拧起眉,这是他最讨厌的一个话题,也是他最恐惧的一个话题。


    他根本不敢想相关的问题,他连一只小猫的死都接受不了,如果风不能陪着他到死亡,那他们干脆就别开始了……自暴自弃的想到这里,他正想推开风,一抬眼忽然对上风的眼神那是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情,林云总结不出那样的表情是悲伤还是可怜,亦或是其他。只觉得仅是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的对视后,他又不舍得推开风了。


    “那也只有一只小狗,其他人……”对于他来说,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回答。但他能理解,风需要这样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是,他继续艰难地说下去,“会是……小猫……小马、小熊。”


    风听完果然很开心,咧开嘴对着他笑了笑,笑着笑着落下一滴泪来,他把头埋进林云的颈窝,颤声道:“好。”


    第98章


    两人坐在墙角说了好一会话,肩抵着肩,互相依偎着。


    地面的热度隔着衣服传上来,热烘烘的,让人想出汗,靠在一起的肩膀也越来越烫。


    林云上学时,也期待过除了亲情外的其他感情。如果能和人躲在角落说几句悄悄话,也许会他从紧绷的生活中脱离出来,稍微放松些。那么,他一定会特别珍惜这样的时刻。


    现在有机会和风靠在角落里,他又想起曾经的幻想,偷偷笑了下。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他的前二十年比起普通人就已经够曲折了,没想到还能遇到穿越这种更离奇的事。更没想到,在他已经准备好孤独终老后,又遇到了风这样赤忱的小狗崽子。


    想到这,又想起之前和焦哥在徒步中,闲聊时说起恋爱观,他说他遇不到合适的人,已经不打算找了。


    焦哥听完笑了好一会,戏谑地说:“你还年轻。”


    林云对比同龄人经历更丰富,自认为心态也更成熟,所以不怎么认可焦哥的话。他当时的心理活动是,焦哥还不够了解他,所以才把他当普通年轻人看。


    他没多讲自己,转而问起焦哥的感情,焦哥停下来,看着前方浓密的树林,惬意地深吸一口气,说:“我就玩玩啊,人生那么短,我还没玩够呢。”


    林云知道他有过很多前任,男女都有,大家分手了也相处的很好。还有好几个人在同一个户外群里,平时约着出去玩时,偶尔还能聚到一起。


    这种模式对于林云来说挺难想象的,更不觉得焦哥的意见有参考性。


    实在没想到,在焦哥说完那句话后,这么快就遇到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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