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三壶
镜魅以人类身体的精华为食,除了鲜血,自然也包括津液、体液。
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仿佛质询一般看了我一眼,我合上眼睛,他微微一笑,就挑开我胸口那颗扣子,然后他似乎厌倦了这种低效的游戏,轻轻一弹指,就将我的衬衫都扯开了,苍白虚弱的肢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之中,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赤身裸体的羞耻和恐惧,我下意识地捂住锁骨,不想让他看到那个属于镜魅的耻辱编号。
era却低头凑上去,吻住了它。
开始是温柔的吻,后来却又变成了见血的撕咬,他真是个奇特的人,看着温和精致的一个纸片人,骨子里却是火一样的强势,陌生而热烈的情潮席卷我的周身,我下意识地试图抵抗,两个手腕却被他一只手牢牢按在沙发靠枕上。
“你……你放开我,”我低喘着,“你这样,我怎么……干。”
era停了下来,他真的放开了我,但是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奇特的表情,然后,他笑着,堪称乖巧地说:“好吧,那我不动,学长请。”
我搂住他的脖子,费力地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chun。但紧接着……我意乱情迷的大脑才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一个对我来说相当不幸的现实。
我心底其实有种大男子主义,将自己看作era的兄长,又出于一些刻板偏见,认为他长发貌美,又这样温柔细致,一定是承受的那方。但事实上,我现在瘫着,大腿以下的位置根本动不了也就是说……y不起来。这意味着,我几乎不可能像正常男人那样完成行为。
但这种真相,我那怕当场自尽也说不出口。
era依旧温和细致地抚摸着我的全身,就像他每天帮我活血复健一样,但这一次,他的手慢慢滑倒了我的小//腹以下,我心中又羞又恼,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生怕听到era说一句“学长,你好像不行啊。”
但谢天谢地,他没有。他只是开高地暖,将我的衣裤一起脱在地上,继续手法专业地按摩着,我满心都是自己的隐疾,直到他的手指滑向我的尾//骨下方时,我才渐渐意识到不对。
“学长,你累了吗?那我先来服侍你。”他笑盈盈地在我耳边哈气,同时伸进去一根手指。
我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他刚才一直在耍我,我就白活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era这个人,无论公私,都像一只衣冠楚楚的狐狸,擅长诱杀。我这个猎手,如今已成了他笼中的猎物了。
接下来……的那晚,对我而言,十分耻辱、混乱……放d。
而对era来说,大概是一场占有欲的狂欢。
我的腿动不了,这不仅意味着我只能做成熟方,也代表在这场xx我处于绝对的被动。当他禁锢我时,我不能逃。当当他没完没了地在我耳边喊我学长,喊我哥哥时……我也逃不了。
那是他对我进行的第一次“治疗”,做完以后,我感到身体很热,还以为自己是发烧了,下意识地站起来想找体温计当然摔在了床边,但我发现,脚趾似乎有了知觉。
我心里不禁有些悲愤,那么久复健流的汗和era为我流的血,居然都没有这一场f事管用……难怪许多人爱把这种事儿当“捷径”!
“没发烧,就镜魅的体温来说,你是正常的,”这位专家先生将我抱回床上,给我简单擦了身体,又给我的腰后垫了个软枕,“做了以后,体温会短暂地略微上升是常识,学长不知道吗?”
“第一次,上哪知道去。”我没好气地说。却发现era嘴角微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原来所有男人都一样,喜欢听床伴说这种话。
这晚以后,我们便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era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他高调地完成了从出柜到官宣的一系列流程。等到冬天过去,我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还偶尔会去实验室找他,等他一起去旁边的华人街吃饭。
为了照顾我,era申请了延期毕业,j早就于去年毕业回国,我即便再关心“纪存时”和黑晶戒指也得等病好了回去,所以,这反而给了我难得而纯粹的放松。
一切美妙的如同幻梦,但假的就是假的,破碎来得突如其来。
那是我们计划回国的前一晚,era订了家我一直想吃又一直排不上的餐厅。
我进去的时候,发现平日里门庭若市,排队几小时的地方居然没有其他客人。大堂门口两排拉小提琴的女孩,我被侍者引着,一路上忐忑地踩着浪漫典雅的音乐进去……望见了一个包厢,饰满了粉边白玫瑰。
这种花的花语是“我的心里只有你“,却也还有着另一重意思……“相爱相杀。彼此爱着,又互相折磨”。
我走进那个房间,门在我身后关上,乐声响起,era少见的穿了一身纯白正装,长发用墨绿发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背对着我,正在弹钢琴。
我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因为我听出那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经常出现在,婚礼上。
era按住琴键,站起身,朝我走来。我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勉强笑着打岔:“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包场不少钱吧,日子不过了?”
第44章 冰棺与睡美人
说出这句话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虽然在一起一年多了,但除了他本人,我对他相关的一切毫不了解。
我不知道他的经济情况,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甚至不知道他姓什么。
又或者,我潜意识里,也在刻意回避那一个个难以忽视的疑点。
他果然没有理会我的插科打诨,只是微笑着说:“回国之后,许多事情我们都会身不由己。所以,我需要有一个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站在一起。学长,没人敢伤害我的人,那怕是沈仲南也不行。”
说说罢,他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它,里面躺着两枚男式对戒,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我可以看到戒内分别刻着我和他的英文姓名。
“bi shen”和“era chi”。
chi,是“纪”姓在英文里的翻译。
era单膝跪地,望着我,说道:“学长,我们都不喜欢虚浮的礼节,所以这里没有起哄的朋友,也没有神父和圣经。所以,我只能自己作为司仪,问你这个问题……沈璧,你愿意答应纪存时的求婚,和他一起度过一生,无论长短,无论贵贱,无论所有阻碍吗?”
……纪存时。
我怔怔地看着他,听着那个名字从我的枕边人嘴里吐出,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的吗?
我认定的宿敌,此刻正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婚。
era才是……纪存时。
我爱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我的宿敌,我一直以来想要杀死的对象。而我,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期待着我们的未来,把他当作未来人生的全部救赎。
一切都是谎言,是我对纪存时撒下的弥天大谎
我怎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era意为纪年、时代,和“存时”的意思很接近,这名字既然能被刻上婚戒,就说明是他真实的英文名,在他告诉我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就没有刻意想和我隐藏身份,但是我那时候完全陷入灯下黑,一门心思觉得j更符合我认知里“纪存时”的特征。
这是一场错误,一切都不应该开始的。
我可以爱era,却不可以爱纪存时。
他的母亲一手打造镜年,让镜魅成为奴隶和傀儡,我半生所为,都是毁了这一切……如果和他结合,我要怎么践行接下来的计划,如果有朝一日事情全部败露,他又会怎么看待我?
他只会觉得,我一开始就没爱过他,我和他在一起是别有所图。
那一刻,纪存时之前所有的异常都有了解释,他不蠢,不可能毫无怀疑,但他或许只当我和其他人一样,为的是纪家的权势地位,为的是这把保护伞……而不知道,我一开始想的就是毁了这一切。我要毁掉所有中枢母晶,让人类的权杖破碎,让纪家的根基坍塌。
“怎么哭了?这可太不像你了。”era纪存时失笑,用指腹抹掉我的泪水。
我听到自己哑声回道:“我只是太惊讶了……纪存时。”
“惊讶什么?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样的事只是一种仪式罢了,”他依旧跪着,把写着他名字的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伸手去牵我的无名指,笑道,“你叫我中文名的感觉很陌生,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似的。”
果然是纪存时啊。无论表面再怎么温顺可亲,骨子里是无双的自如矜傲……他好像从来没预设过,自己的求婚会遭到拒绝。
而我很清楚,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其实是两种选择……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一条是,坦坦荡荡告诉纪存时,我认错了人。然后和他分开,忘了这段小插曲……走自己要走的路。
另一条则是……将错就错,利用他。毕竟,我原本的目的就是通过他得到黑晶戒指,如今过程全错,结果却是对了。
我俯视着那对婚戒,心想:我和他,真是孽缘,一笔烂账……一场抉择。
回忆中,沈璧似乎自己也对自己有几两真心并不自信,所以他曾建议纪存时,可以把他的心剖出来,翻一翻记忆……告诉他。”
但很可惜,沈璧的心脏已经碎了,所以纪存时永远都不会知道……沈璧究竟曾经有多爱他了。
沈璧死后的七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中枢母晶的碎裂,以沈家为首、占据各晶石的世家陆续倒台,“诸侯”散尽,“王室”兴盛,纪家很快从只是“位置尊崇”,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大世家,掌握了唯一无须依赖人工心脏,就能从生理上直接控制镜魅的黑晶戒指。
而另一方面,“救世主”沈璧的死亡的确足够轰轰烈烈,他像火种一样点燃了整个镜魅群体。镜魅之前之所以成为猪狗,是因为他们从镜年后就被控制和洗脑,失去了自己是人的意识。
于是,当他们看到沈璧这个装人装得衣冠楚楚、位高权重的同类,心里终于升起了“原来我们和他们并没什么本质不同”的万丈豪情。
当然,更现实的原因是,中枢母晶碎了,他们体内的人工心脏就变成了一块破石头,那些所谓的规则皆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
但当带惯着镣铐的羔羊忽然自由了,他们的第一感觉其实不会是欣喜若狂,奋起反抗,而是茫然失措。这时,他们动荡的心神自然需要一个依附点:那就是传扬在镜魅之间的新“宗教”镜国。
尤其是,镜国的掌控者“圣母”是“殉道者、救世主”的亲生母亲。又从现场被奄奄一息地救出。她中了弹,于濒死中抢救了一月。醒来后,“圣母”希黎告诉她的信徒,那是她为了阻挡以纪沈为首的世家留下的伤痕。
又过了半年,她宣布和纪守焯为首的联盟议会签订协议。规定将原沈氏势力领区,即“镜国”的发源地确认为“圣母”统治的镜国领土。镜魅在里面可独立自由生活,受到治安和人权上的保障。
但只要是成年镜魅,必须被送去联盟成立的镜魅学校接受“教化”,输入一部分护理有关的特定岗位
学制为半年到两年不等,完成“培训”后的镜魅,会被输送到人类社会中,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这就是“镜国协议”的全部内容。
自此,七年后,世界形成了新的以“联盟、纪家、镜国”为主的三方势力局势。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所有人都待在了自己应有的位置上。
自然,也包括死了七年的镜国“图腾”,完成了使命的“救世主”,躺在华美棺材里的一具冰尸。
沈璧。
这天深夜,我刚“阅读”完母晶碎片里来自于沈璧的唯一一点回忆,感觉十分影响心情。正准备再找一个无忧无虑被卖到好人家的镜魅记忆碎片调剂状态时……突然听到密室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裹挟着深冬的寒风进入内室,袖口配着一对血红色的羽箭状宝石,身上带着馥郁的威士忌味。
青年男人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蜡烛,端在手中,缓缓走进,另一手掀开重重灰色薄纱。越往里面,越是云雾缭绕,原是一座巨大冰室,四座工业制冰机各踞一脚,为中间的一座长方体木棺供冷。
冰雾吞没了他的身形,烛光在雾气里收束成了一道仅寸余的窄光。终于,他停了下来,手里的烛光从棺尾蔓延,最终笼罩了那半开的棺材,照亮了里面死者的脸。
那具尸体估计是全天下最值钱的尸体了,倒不只是保存七年不腐,恍然若生。事实上,现在哪怕五千年前的古尸古董重现都比不上他的价值。因为这具冰尸拥有当前世界格局里最强的外交价值和宗教政治意义。
男人微垂指尖,一寸寸触摸尸体的脸。说是触碰,但细看起来手指和脸颊始终隔着毫厘,他指尖微微颤抖,谨守着这点距离,仿佛眼前人是幻影虚梦,一旦触及便会散作灰烟。
第45章 不归魂
“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轻轻对尸体说道。
什么日子?沈璧的祭日吗?还是纪家成为世家之首,隐隐压过整个联盟议会的纪念日?我躲在沈璧的壳子里冷漠而恶意地想。
别误会,虽然我藏身于这具身体,我却并非沈璧。因为我没有沈璧的一点记忆,对传闻里他那轰轰烈烈的”自我牺牲“也毫无触动。
我之所以知道一些沈璧和纪存时的旧事,其实完全要归咎于我此刻古怪的存在状态。
这七年间,我可以“看”到某些镜魅的所见所闻。最开始只有少数几名曾被沈璧的“赤色”控制过的沈氏镜魅,我从他们那里“看到”的也只有沈璧的死亡现场、还有纪家利用反水的苏介彻底毁灭沈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看到的“镜魅”竟然越来越多,他们称自己为镜国救世主的信徒,将沈璧遗留的赤色碎片供奉,他们的赤色和沈璧体内的赤色似乎有某种感应,我的”视野“也越来越大,知道了一些现在的新局势。这为我的”植物人“生涯多少增添了几分乐趣。
至于我是什么?我猜测,我可能是其中一个倒霉镜魅的“意识上传体”,甚至或许是赤色摆久了生了灵性诞生的精怪…… 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是沈璧。
我如此坚信这一点,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纪存时的时候,就感到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烦躁、厌倦和痛苦。
纪存时没有等到回答,便趴在棺檐静静地看里头的沈璧,神色看起来竟然静谧安然到堪称乖巧。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这具身体坠楼而死的身体被复原得宛然如生。
但七年前,纪存时破门而入,从窗前望下看的时候,沈璧正好坠地。他的半边身子被火枪轰烂,五脏六腑全都碎了。面容倒上算完好,头无力地向左歪着,双目微阂,鼻尖和嘴唇一色的苍白,眉头微蹙,仿佛睡着一般只是或许睡得不太好,在做一个噩梦。
等纪存时跑到楼下的时候,沈璧的头下开始蔓延深红色的血迹,十几秒的时间,就成了一片血泊,沈家护卫、联盟议会警卫还有纪存时自己带来的纪家亲卫都围在外面。
他们群龙无首、不知所措地看着沈璧的尸体。
如果一个人的经历太过曲折离奇,超越普通人的生活,达到传奇和故事层面……大抵就会这样:无论是敌是友,普通的平民百姓乍然直面这样一个传说人物、所谓“救世主”的尸体,第一反应都是惊诧,然后才会考虑通报各自上级,确认死亡考虑是进行追悼,还是挫骨扬灰盖棺定名。
但这时候,纪存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