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三壶
我将血吐在地上,大笑起来:“所以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想杀了我,或者去举报我……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毁掉我吗?那么,悉听尊便。”
我和他对视,如同两只对峙的野兽。我的直觉告诉我,era不会这么做,而这种被动的情景下,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以退为进,但情绪上我依然紧张,我看着era轻轻眯起眼,张开唇好吧,他或许要大喊人进来,我或许会像赤色一样,像其他所有镜魅一样,被喝令跪下,被当作牲畜宰杀。
然而,他忽然逼近我,按住我的后脑,狠狠咬住我的嘴唇,我嘴里残留的他的血和我自己的血液混杂一起,像一杯高浓度的混合烈酒,我几乎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但更让我惊诧的是他到底在做什么!
“学长,我的血很值钱,现在扯平了。”他的舌//在我口腔中游转,夺走我的所有氧气,我身体开始瘫软下来,因为太出乎意料,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去摸枪……不知过了多久,era终于松开我,他好整以暇地舔了舔唇上的殷红,笑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我:“……………………”
就在我感觉cpu要烧干,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时,帐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枪响,有人提高嗓子,洪亮地吼道:“里头的人出来!我们长官有话要问!”
若是礼遇,自然不会先鸣枪威胁。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出去的时候,其他人早已出了帐篷,一胖一瘦两个男生脸色苍白,显然被枪声吓住,倒是j一直在来回瞄我和era……的嘴唇。
我无颜以对,却看边上j的身形微微一晃,我顺手扶住,发现他的身体很烫,像是发热。
我这才想到他昨天本就感冒,我还大半夜又是给人家帐篷里灌冷风,又是给人家放血的,他病情不恶化才怪这么一看,这仁兄碰到我也算倒霉。
“我没事,”j靠在我身侧,低声道,“你们务必小心这几个家伙,我认识他们身上的纹徽,和昨天那女镜魅的一样,咱们恐怕惹上麻烦了。毕竟将镜魅用作战斗机器是严重违反战争法的,被咱们几个外来人撞见,轻易不能……”
他说到这里,又咳又打喷嚏,上气不接下气,面如金纸,看起来像是岔了气。
他误会了,我其实一点不担心他的死活,倒有些担心自己的。因为这一行人显然不好糊弄。
这样一番折腾,来闹事的军痞们显然不耐烦了。他们一支队伍十二人,全副武装,还牵着一条半人高,鬓毛如刀,龇牙咧嘴的凶骇猎狗。为首的是个红圆脸的军官,被底下人称作“李长官“的,满脸笑纹,瞧着像个喜气弥勒。
“各位同学啊,首先啊欢迎你们来到咱们地界上做这个……支援工作。我这里呢,也不多废话,主要有两件事想要帮忙。第一个事儿嘛,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他话说到这儿,旁边的副手就一扬手,一张照片落在地上。
胖子捡了拿回来一看,正是赤色。
我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闭嘴不要多话,心中却暗暗叫苦,era也不知是哪个林子里的乌鸦成的精,好的不灵坏的灵,昨晚上说赤色的事情是当地政府丑闻,担心遇上麻烦,这麻烦说来就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望向身边的era,却见他罕见的眉头微锁,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指望不上j和era,我担心其他学生瞎说,忙抢先到:“长官,我们一路从北边来,没看到什么活人,都是血肉模糊的死尸,哪怕里头真有这个女人,也是看不清脸的。”
“哦,这样吗。”那李长官叼着雪茄,吞云吐雾起来,仿若沉思。而那头的j似乎被二手样呛到,咳得更厉害了。
这笑弥勒摸着双眼,挨个打量我们每个人,看起来倒是颇为和善可亲,几名学生明显略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李弥勒忽然提声断喝道:“但俺的队伍在发现她的地方找到了杀人者遗留下的东西,既然不是你们,就让咱们的追踪犬好好闻闻吧!”
他话音还未落下,下头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那大犬的项圈,那狗也不知是什么混种,头部横肉纵生,尖牙外突,尾巴却像狼一般下垂,角爪落地的时候,带下一个几公分的印子,卷起滚滚沙尘可以想像,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能直接勾出一块肚肉,弄的皮开肉绽,肠子横流。
狗先是扑向了最远的j。
j像毫不心虚,又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抬了抬眼皮,算和狗爷打了招呼,狗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闻了闻他的大腿,然后蓦然张开血盆大口。我心中一惊,以为这畜生要将“纪存时”直接咬成残奥会选手。
结果,狗爷嘴张到最大,猛地打出一个大喷嚏,把j整个人都冲得往后一晃,顺便给他糊了一身鼻涕。
“落汤鸡”j:“……”
“好狠的感冒病毒!”没心眼的胖子骇然自语。
那狗猛地转头,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胖子吓得一个屁墩跌坐在地。
狗一龇牙,和笑了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最终却依旧偃旗息鼓,回到李弥勒的身边。李弥勒俯身拍了拍它的头,他副官又拿出个东西,狗凑上去闻,鼻子耸动。
我这才看清,原是截用空了的润唇膏。
我:“……”我当时的心情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如果这东西真是我们的人留下的,我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奇才会跑到这种滚地方在人尸体边上涂润唇膏,涂就涂了,用完还随处乱丢,提前给大伙儿上供吗!
冷静下来,我又环视剩下三人:唯一的女生可可,白净消瘦的小甄……还有,每一根发丝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era。
虽然说一般来说,润唇膏女性用得概率高,但有era这个异常讲究的贵公子哥儿在,我又有些犹豫起来,思绪情不自禁地飘远了些,忍不住开始回忆……era刚才嘴唇的触感,他有涂润唇膏吗?
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对自己相当无语。这时,追踪犬已经闻完了我,去闻可可。女孩僵直身体站着,狗喘着大粗气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依旧遗憾退场。
我的心却提得更高,因为场上只剩下era和小甄两人,而无论怎么看,era这个束着长发,衣冠楚楚的家伙,都更像是润唇膏的主人。
第40章 误会
似乎,李弥勒也有着类似的想法,他忽然拍了拍一对胖手,那正要冲向era的狗就停了下来,跑回他的身边。
他拍了拍狗头,对众人朗声笑道:“我再给大伙儿一个机会,谁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有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你们一行人又对她做了什么。我就全不追究,放过你们。否则的话”
他说道这里,狗发出一声狂吠,仿佛在给他的话做注解,要去咬断知情不报者的咽喉。
我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润唇膏可能的确真是我们留下的,但现在已经过去超过12个小时,上头还残留多少味道并不一定。李弥勒如果真有通过恶犬追踪到某个人的能耐,没必要在关键关头收手,所以,大概率从之前开始,都是在恐吓我们。
想通这个关节,我放松不少,因为我知道era不是什么蠢货和胆小鬼,没有给区区几支枪一条狗就吓破胆的道理。
但下个瞬间,我就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膝盖吓跪在地的声响!
那人不是era,而是小甄。
只见他完全没了平日的傲气,涕泗横流,对李弥勒喊道:“长官,我错了,唇膏是我的,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们是见过这个女人,但是她要杀我们,我们、我们是正当防卫”
李弥勒眯起眼睛:“你们杀了她?你们几个小崽子,怎么杀的了她?”
“是他杀的!和我没关系!”小甄忽然指向我,“那女人好像自己有病,不知怎的发起了疯,最后是他开的枪!”
我合了合眼,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唇膏不属于era,而是这个小甄的,他显然已经被李弥勒吓破了胆,开始一五一十地叙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赤色神志错乱,主动放下枪时,李弥勒的眼睛明显一亮,和手下低声交谈了几句。我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见他突然态度大变,露出一个亲切到诡异的笑容:“各位中……哪位是纪存时,纪公子啊?我想,能让镜魅瞬间丧失神智的,也只有黑晶戒指的威力了吧。”
他笑眯眯地问。
没人回答。
于是,他逡巡四周,将枪架在手指间像玩玩具似的转,嘴里笑道:“既然纪公子不愿意主动承认,有知道他身份的同学也能直说嘛。否则,你们牵涉我们军区机密,私杀我军逃亡镜魅,就必须和我回去好好掰扯了!”
学生们立刻惊慌起来,他们互相打量,眼里写满了怀疑和惊慌。他们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都知道这里各方势力盘踞,都说自己是“军区”和’政府“,其实就是各种各样以武力凝聚的草台班子。
真被他们带走,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弥勒拿着枪,牵着狗,在我们之间穿行,他最先放弃了女孩可可、胖子、吓得瘫软在地的小甄,最后目光落在了era、j和我的身上,缓缓道:“我记得刚才描述的整个故事里,只有你们三个曾经和那女人正面对上吧。所以……是谁呢?纪公子是要自己说出来,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j依然咳红了脸,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喊些什么。
era面色沉静如水,向前两步,伸出左手。
“我……”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斟词酌句。
电光火石间,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我忽然抬起手,紧紧握住era的手,同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必问了,我就是纪存时!”我蓦然开口,抢先抬高声音盖住他,说道。
刹那间,全场皆静,众人都向我看来,其中属era和j的眼神尤为震惊。
“李长官,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份上,咱们就敞开说吧,”我微笑着转向李弥勒,“纪某跟你走,放了我这些同学,他们也方便和我家里传话,你能换到不少金银物资,不比几条学生的小命重要多了吗?”
我已想清楚。如果没人说话,我们会被一起抓走,理性考虑,还不如牺牲一人。我倒也不是舍己为人,想自己逞英雄,只是我虽恨纪家,但也知道疑似纪存时的j是唯一有能力逆转局面的人,他现在生病无力,黑晶戒指也只能控制镜魅而非人类,李弥勒带的这些人显然都是人,我们根本拼不过,不如保全他,等他来镜魅众多的军区总部救我。
至于era……
我忽然意识到,我竟然从来没考虑过牺牲他。明明他方才识破我镜魅的身份,顺势灭口了他对我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更何况,他刚才还该死的对我我心里第一次涌过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弥勒多疑,又笑眯眯地与我对谈几句,但我对纪存时的研究和了解至少远胜于他,又将他哄得信了八分。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他问我要看黑晶戒指。
我只笑说:“李长官,人生在世,每个人能拿到的福气是有限的,你想要荣华富贵,用我足够能换,但这种怀璧其罪的宝物,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李弥勒点头应是,仿佛听进去了,我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妙,他这种态度,更像是准备等我这只煮熟的鸭子到了手,再从长计议。
我觉得这样不行,必须上个双保险,保证有人来救我。
临走前,李弥勒只许我和一名学生说话,我本想选j,但转念一想,我这次本就是替他遭难,他又容易情绪上脸,如果激动表现出什么,岂不功亏一篑,于是便选了era。
“你……”era看向我,他眼神中神情复杂,深不见底。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其实是按住他藏在袖中的袖珍手枪。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将唇贴在他耳畔,轻声说道,“这里咱们人少枪少,不用硬碰硬。等我被带去营地……你们再伺机而动。”
这是实话,来之前我就调查过此地的驻扎军队,正好知道这个李弥勒的一些消息,此人胆小油滑,畏惧上峰,要抓纪存时也只是为了作为肉票,谈条件谋好处,不可能当场杀人。
而只要不被当场击毙,拥有黑晶戒指的纪存时,就可以靠控制营中镜魅救我,我最多不过吃点皮肉之苦罢了。
“对不起……我会救你的。”era忽然抱住我,低声道。
他的拥抱不是朋友之间一触即松的礼节,而太久……太紧了,他周身的热气都通过这个过度黏腻的拥抱传递给我,仿佛让我四肢百骸冰冷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下,我真有点尴尬了,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却好像尝到了他的血腥气,脑海中又炸出来前不久更见不得人的画面。
这气氛实在太暧昧了,我又觉得他那句对不起很是奇怪要道歉也应该j给我道歉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借机乘热打铁,推进关系。era和j关系亲近,我现在说的话他一定会转述给j,便用一种指天发誓的语气,郑重说道:“没关系。我们一见如故,就算是知己了。我愿为纪存时冒死。”
说完这句话,我隐约有点脸红,因为第一次喊口号卖人情,还是给仇人表忠心,我着实有些不适,却没想到,era的脸像熟透了的桃子似得腾得红了,表情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意外和迷茫,甚至略带一丝羞涩,仿佛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情书。
他用更紧的拥抱牢牢禁锢着我,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骨髓,我感受到了他一场剧烈的心跳。
“你果然知道…… 身份?”最终,他望着我。
“我知道。”我认真地看着他他背后躺在远处树下的j。
“对了,我被抓走后,他们一定会查我身上的东西,这个你拿回去。”借着拥抱的遮掩,我从内袋将带着自己体温的白色皮夹还给era。
era低叹,又一次一字字地重复道:“对不起。”
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第41章 相救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在我被李弥勒带走的那天,era和我所说的“知道”并不是一回事。同样,他当时的每一句“对不起”,其实都有深意。
第一句对不起,是抱歉自己没有挺身而出,让我代他受难。
而第二句对不起,则是为他自己的多疑。
他没有挺身而出的原因并非软弱,而是在此之前,他从未信任过任何人,所以李弥勒的为难反而成了他将计就计的考验对我的考验。
我当时更不会知道,之所以白卡纸上的血液一直朝着我的方向,是因为那一整夜,我梦寐以求的黑晶戒指就在我自己的身上,躺在那干净漂亮的白皮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