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祝择林对待祝闻昭永远是手段够软,态度够硬,见祝闻昭如此抗拒,干脆摊牌:“闻昭,你来这里真的是为了这个水利工程?”
第61章 不见了
(上章有小修,1.29之后阅读上章的友友可忽略本提示)
僵持间,接到消息的温达匆匆赶到。
祝闻昭来到九区已近半个月,温达对这个看似颇有投资意愿,真正见面后态度却相当含糊的年轻家主有些拿捏不准。
思来想去也许是自己招待得还不够周到,可几次邀约都被婉拒,甚至还经常因“无需陪同的私人行程”消失个一两天,实在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想到在这前后没个着落的情况下祝家又来了位高层,温达摸不着头脑,在来的路上辗转打听了一番,得知这个叫祝择林的副总不仅是祝闻昭的堂兄,在集团内更是位说得上话的角色。
简直是绝处逢生,温达铆足了劲,一见面便使出浑身热络,五句话中夹了三句吹捧。
一番低姿态的虚以委蛇不多时就让方才还有些情绪的祝择林放下了架子,开怀道:“要是人人都像温副部长如此明事理,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成不了的合作?”
两人你来我往,轮番上演相见恨晚的戏码,站着就把拖延许久的实地考察行程定了下来。
话到此处,温达才反应过来忽略了祝闻昭,赶忙询问对方次日是否方便。
祝闻昭略略犹豫还是应了下来。虽然工程只是他长留九区的托词,但合作方毕竟是公家部门,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能太过敷衍。适时推动些许,既能安抚温达也好早些把祝择林劝走。
祝择林初来乍到,温达自然要安排接风宴,这种场合祝闻昭不能缺席,只能佯装乐意之至。
离晚餐还有段时间,兄弟俩同乘一车回酒店稍作休整。路上祝闻昭本以为祝择林会继续探听自己来九区的目的,但一路上对方只是简单问了些工程相关的情况。
祝闻昭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回到房间便立刻将还带着酒气的外套脱下随手扔到一边,顿了顿又重新捡起,就着袖口覆到鼻尖,隐约间嗅到一丝好闻的熟悉香气。
只是那味道太过浅淡,呼吸间似乎就已全然消散。
错觉吗?
他试着回想昨夜却被一片混乱屏障隔挡,记忆兜兜转转最后悠悠落在清晨醒来时盖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薄毯上。
他模拟着薄毯温热将掌心覆到胸口,有旁人在时还未意识到,此刻四下无人,心口空落了三年的虚无被某种绵软介质感包裹,好似那个标记从未离开。
“别做梦了。”他甩开掌心将不切实际的肖想从脑海驱逐出去。
晚间筵席就设在他们下榻的酒店餐厅,难得祝闻昭也肯赏脸,一切标准都上了顶格。
祝择林当然看得出其中诚意,兴致颇高,刚开席就嚷嚷着要和温达喝个痛快。
祝择林酒量还行,但和官场沉浮多年的温达一比便相形见绌,几个来回喝得又急又猛,很快就上了脸,说话也大舌头起来。祝闻昭在旁劝了几次,祝择林大手一挥,“我和温副部长一见如故,今天就算喝趴下也要奉陪到底!”
一句话差点让温达老泪纵横,赶忙起身亲自给祝择林满上。
临到宴席结束,祝闻昭就差去台面下捞人,四下找了半天没见着祝择林的助理,只能让自己的助理高竣送祝择林回房。
祝闻昭看着不省人事的堂兄止不住摇头,嘱咐高竣,“记得让酒店送醒酒药。”
高竣麻利将人扛起,这一动弹祝择林又半醒过来,抻着脖子作势要吐。
祝闻昭吓了一跳,“快快快,快送回去!”
高竣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连着两天照顾醉鬼。
就昨天,祝闻昭破天荒喝了酒,一杯红酒的量而已简直跟中邪了似的,坐在路边哪儿也不肯去,不论问什么都摇头,反反复复就念叨两个字,“黎恪。”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给远在檀城的池禄打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送他去教堂。”
和祝闻昭相比,祝择林酒品倒是不错,虽然脑子不清醒,腿脚却很利索,没费什么力气就带进了房里。
将人小心翼翼扶上床铺,高竣拿起座机联系前台送醒酒药,吩咐完事,抬头却发现床铺上的人不见了。
他茫然转身,方才还打着酒嗝瘫软在床的醉鬼此刻正端坐沙发,神色清醒无比,似笑非笑朝他招了招手,“别紧张,过来坐,我有事要问你。”
次日要实地考察,工程区域离主城区相当远,一来一回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祝闻昭提前十五分钟下到酒店大堂等待水利部门安排的车辆来接。
眼见离约定时间愈发近了,祝择林却迟迟没有露面,连手机也打不通。
祝闻昭刚想亲自上去找人,就见对方的助理小江匆匆跑来。
小江不好意思赔笑道:“副董昨天喝多了,吐了大半宿,这会儿实在起不来。”
祝闻昭扶额,转头问高竣,“昨天没给他吃解酒药?”
高竣眼神有些飘忽,小声道:“吃、吃了。”
“那怎么……”
说话间来接应的司机已经进了大堂,祝闻昭轻啧一声,“算了,走吧。”
夜幕将近,送走最后一批信众,黎恪仔细整理好平日里要用的物品,又将起居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他脱下神职装整齐叠好放在床尾,从衣柜中取出便服换上,又从衣柜最下方抽屉中翻出已经压得变了形的背包,往里头装了些必需品。
装填了东西的背包依旧显得空落落,放在桌面又瘫软着倒了下去,当年他来的时候就只带了这么一个没有装满的背包,如今要离开时似乎也无需带走更多。
黎恪推开房门往外走,几步的距离又缓缓停下了步子。
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径直走向床铺边的木质矮柜。那枚从不离身的木质十字架安安静静躺在桌面,垂下一段的珠链随着脚步引动而隐隐震颤的老旧地板兀自来回摇摆,晃出轻柔挽留。
指尖掠过已经包浆的木质纹理,锋锐折角在无数次的摩挲中早已变得温润,指腹贴上的刹那便染上了人类的体温,好似它原本就应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珠链缠过指节,十字架随着动作离开桌面回到了它熟悉的胸口。
透过彩色玻璃窗向外看,不远处停着一辆轻型suv。
离六点还有半小时,按照规律,下一班监视者会在六点左右到达接替。
但今天会有所不同,即将抵达的车辆中的人员会在中途被卓奕帆的手下取而代之。
顺利的话,无需任何冲突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十分钟后,另一辆相同制式的车辆从唯一的入口小径缓缓驶来。
坐在前排的两个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怎么这么早?”
后排方脸手下伸了个懒腰,“早点不是更好。”说着开了车门,“等会儿啊,我去放个水。这一天天进出的不是大爷就是大妈,也不知道在监视什么,啧啧啧。”
方脸摇摇晃晃进了教堂后的小树林,刚解开腰带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戏谑道:“怎么,你也憋不住……”话音未落他已经察觉异常,转头瞬间一块潮湿蒙布蹴然覆上口鼻,慌乱中几大口呼吸入肺,再屏息已然无济于事,意识流水般从身体抽离,连来人的面目还未看清就昏睡过去。
另一头的几个人动作也很快,借着原本监视的人没有防备,三五分钟就搞定了前排两人。
确认过三个监视者都已放倒,几人汇合一处向教堂走来,推开厚重大门,礼堂内四下空空,看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
“往里找找。”
“这里!有个后门!”
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礼堂最角落的窗帘从内里掀开微许,露出一双戒备的眸子——这几个生面孔绝不是卓奕帆的人。
片刻,后方起居室木门被拉开的吱呀声隐隐传来,黎恪不再耽搁,飞速闪身出了教堂。
室外广场上,祝闻昭的三名手下被整齐放倒在路旁,俱是不省人事。
黎恪爬进他们的suv拔掉车钥匙,又迅速跳下,转而钻进新开来的那辆车里。
不远处,方才跑去后院追查的人听到发动机声纷纷冲出教堂。
黎恪果断挂档,油门直踩到底,剧烈空转发出轰鸣声响,车头在原地调转九十度直冲前方小路。
后视镜中那几人显然已经发现另一辆suv的钥匙不翼而飞,气急败坏往前追了一段又很快消失在不断覆盖入镜面的树影间。
侥幸逃过一劫,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偏偏就这么巧在相近时段遇上,很黎恪现在更担心卓奕帆他们也遭遇了同样的围堵。
黎恪从来讨厌计划被打乱,从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祝闻昭……信息素刺激与腺体疼痛导致视力一直到今天才恢复,他本该在昨天就已经离开。
可计划显然不是被打乱这么简单。
刚过一个转弯,前方百米开外赫然出现了两辆重型皮卡。
路灯稀少的乡间路段在迎面而来的强烈远光灯直射下耀如白昼,并行的巨大车身几乎占满了整条小路,在发现黎恪这两车的同时双双加速朝他冲来,转眼间距离已不足三十米。
改装过的特级防护车头犹如气势汹汹的机甲怪物,临得愈近愈显得车身高大到近乎狰狞,将黎恪这辆轻量suv衬得仿佛儿童玩具。
这种情况硬碰硬是不可能的,此刻距离太近,甚至挤不出弃车逃窜的时间。
suv的性能被挤压到极致,黎恪在短暂停顿中飞速切换档位将油门踩到底,引擎盖下溢出连串卡顿轰鸣,他来不及关注后方情况,仅仅凭感觉极速倒退。
树木横枝接连击打过车身,枝叶一路散落,油门已被踩到极限,而和前方两辆重型皮卡的距离还在迅速拉进。
几分钟前刚告别的教堂复又进入后视镜范围,黎恪猛地将方向盘打死到底,倒退急转间车头堪堪避过重型皮卡外置防护。
巨大惯性榨干了suv仅剩不多的机能,车身脱离方向盘操控,在一阵剧烈颠簸中扭转打滑。
黎恪没有盲目踩死刹车,顺着甩尾的方向迅速反打,利用引擎最后一丝转速扭回重心,在即将与矮墙相撞的千钧一刻间紧急拉下手刹。
吱——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爆裂耳际,车身猛地震颤了一下,在距离矮墙不足半米的距离失速顿停。
久违的生死对垒激出满身冷汗,心脏仍在狂跳带起血液极速流动,在黎恪视网膜前隐现一下又一下的同频黑斑。
计划外的连环变数让黎恪难得产生措手不及的挫败,手头没有武器而对方人数众多,抵抗显然没有意义。
车辆已经被包围,他干脆下了车,双脚触及地面的刹那,前方几人朝两侧退开了些,露出身后笑得异常戏谑的老熟人。
“三年不见,命还是这么硬啊,黎恪。”
结束了实地考察,祝闻昭回到主城区时已是深夜。
远程奔波的疲累比预想中更甚,原本只想应付了事的行程却在几位工程师满怀热忱的专业引导下延长了近四小时,直到日薄西山才不得不启程返回。
回程路上,祝闻昭第一次认认真真通读了工程方案,直到高竣提醒他下车才发现已经回到酒店。
许是白天在山顶吹了太久冷风,从车里出来时祝闻昭觉得脚步有些沉重,吞咽间有种干涩的钝痛。
高竣也看出祝闻昭状态不好,送祝他房后又立刻外出买了感冒药送去。
临走前,祝闻昭叫住他,“那边今天有什么情况吗?”
高竣微微挪开目光,模棱两可道:“您别担心,有情况的话手下们肯定会及时回报的。”
祝闻昭点点头,“别太晚睡,明天尽早出发去那边。”
高竣躬身应下,一脸心虚离开了房间。
药效挥发得很快,睡意不断上涌,祝闻昭很快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凌晨时分,一通刺耳铃声将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