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晴姐都这么说了,年轻女佣心里面稍微有了些底。讨好地对晴姐笑了笑,她起身抹着眼泪离开了后厨。
从厨房出去的时候,她很谨慎地四下看了几眼。幸好和晴姐说的差不多,白少的保镖没在这附近。
她长松了口气,眼泪这才止住。
……
年轻女佣从后厨离开后,厨房安静了不少,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闹心。大家方才其实都挺害怕的,白少不止性情不稳,还及其容易迁怒人。
那女人简直是疯了,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说那些话。要是她们真的因为她受到惩罚,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心中埋怨她,她们不可避免的还是感到了一些唇亡齿寒的忧愁。
陆听安明显是很讨厌段慕柏的,他抗拒段慕柏的所有安排,就连吃饭都不配合。
一个小时前——
女佣们陆续把厨房热着的菜端上了桌,每一道都是段慕柏亲自吩咐的,不能重油重盐、不能是辣的,还得有养身体对胃好的药膳……厨师是专业的,做这么大一桌子菜对他来说并不为难,但从她们进别墅务工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白少对吃饭如此重视。
菜品洋洋洒洒地摆了一桌子,率先下楼坐在主位上开始,段慕柏的视线就落在自己的手表上没离开过。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节骨点,段慕柏摔烂了一只碗。他冷声让旁边的保镖上楼叫人,扬言陆听安再不下来就不用吃晚饭了。
保镖苦着脸上楼,带来了陆听安正在沐浴,并且没胃口吃饭的消息。理所当然的,他被段慕柏砸破了脑袋,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他愣是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不敢擦。
最后,段慕柏亲自上楼,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带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被拽得踉跄差点摔下楼的分明是陆听安,可他眉眼间不见丝毫狼狈与难堪,十分淡定的模样。倒是段慕柏,在他的对比之下显得很是气急败坏。
到了吃饭的时候,现场更是鸡飞狗跳。
陆听安不愿意坐在段慕柏身边,选了离他最远的座位,强行被摁过去以后一口饭都不愿意吃。
段慕柏气得又是掀桌子又是端碗飞人,甚至捏着陆听安的脸颊就往里塞菜。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陆听安是警察,身子弱骨头却是硬的,嘴角被碎瓷片划开他都一声不吭,白米饭掺着血往外吐,才几分钟时间?干干净净下来的陆警官就如被虐待了一般,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污渍的。偏偏他无所畏惧,只要能和段慕柏唱反调,他就笑得出来。
段慕柏怕真把人给折腾死了,丢开饭碗放过了他。
只是从陆听安那受的气,总得有地方出吧?年轻女佣站得离他最近,于是倒霉地承下了他所有火气。
ˉ
干完活,后厨的佣人陆陆续续出去了。事情做完的时候她们大多呆在自己的房间,不在别墅里面乱逛是她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出的最有用的保命结论。
晴姐没走,同样落后一步的是一个有些矮小,但是长相偏向可爱的姑娘。她同其他姑娘一样都穿着女佣服,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看起来没有那么怯懦,对上晴姐的眼神的时候,还会回以微笑。
后厨人走光了,女孩悄悄走到了晴姐身边,小声叫她,“姑姑。”
晴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很多,她往后瞧了眼,确定没什么人后才关切道:“刚才吓到了吧?”
晴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凭借一己之力让家里生活好了不少。她从来不在家提起外面工作有多艰苦,因此家里人始终觉得她是踩狗屎运找到了个好老板,说什么都要让她把大哥家的女儿带上一起挣钱。起初她是不情愿的,谁曾想他们竟然打骂孩子出气,无奈,她只好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好在这丫头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做事利索不说,还非常听话懂事。两人在外人面前就装作互不认识,这给晴姐省了很多心。
被人关心,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吓倒是没吓到,来这里不到半年,她都不知道见了多少血溅门帘的恐怖场景了。一开始她吓得晚上做梦都觉得有人要杀自己,现在早就麻木了。晚上段慕柏的行为,跟他之前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不害怕不能代表她就不担心。
“姑姑,小周说得其实也没有错,要是陆小少爷一直不愿意给老板好脸色,我们该怎么办?”
人一天可是得吃三顿饭,看陆听安那个架势,都在屋檐下了也不愿意给段慕柏一个好脸色。今晚这样的闹剧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之后一天三次,她们这些当佣人的岂不是完了?
她们人虽然不少,可架不住段慕柏发脾气的次数多啊,轮个一轮两轮的,谁都得遭殃。所以晚上小周在这吐槽的时候谁都没有接话,一方面是不敢讲,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担心明天、后天倒霉的人会是自己。
晴姐没有回答女孩的话,她沉默了一会。看起来沉着冷静,事实上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她的地位比这群女佣高一点,但也仅仅只是在这,在段慕柏面前她也不敢随便说话。
女孩见她不答,又小声问:“而且姑姑,老板把警察绑过来,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做的这些事情败露了,我们算不算是同伙?”
晴姐嘴角向下瘪了瘪,微不可查。
怎么不算呢?她们这群留在别墅里的人,即便没有亲自参与过那些事,善后、清洁总是她们做的吧?帮着隐瞒、包庇了这么久,她们早就被迫和白少绑在同一条船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白少不会败露,他安全,她们就“安全”。
女孩不知道姑姑在想什么,还在阐述自己的观点,“姑姑,要不我们帮帮陆警官吧?他男朋友是重案组赫赫有名的顾sir,只要我们透露出去一点消息——”
话还没说完,晴姐凌厉、凶狠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女孩从未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这副凶相,吓了一跳,顿时住了嘴。
晴姐恨铁不成钢道:“这种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也被那蠢货传染了吗?想死就给自己找把刀,别找罪受。”
女孩脸色一白。
她明白姑姑的意思,别墅到处都是白少的眼线,她要是真向外透露消息是很容易被抓到的,一旦抓到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目睹这一切发生后无动于衷难道是最好的办法吗?
迟早都是会被发现的,她在心里有些丧气地想。陆听安是个聪明人,只要给他抓到一点机会,他一定会逃出去;顾应州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爱人,他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最坏的结果就是把这一锅端了。
可她还年轻,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不想这么被动地成为顾应州的敌人。
她该怎么办……
*
陆家别墅,顾应州终于把在口袋里捂得热热的挂坠拿了出来。
陆沉户一看到挂坠的金边,就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刚才他脸上的表情还挺冷静的,现在则是完全控制不住担忧。
“这是我给听安的挂坠,你从哪里找到的?绑匪给你的吗?他们想要什么,钱还是——”
顾应州把自己刚从岭南天然湖回来的事讲了一下,烧焦的警车和尸体一带而过。
陆沉户激动的情绪戛然而止,眼睛都红了点。
“不是听安,对吧?”他嘴皮子有些颤抖,讲出来的话都有些气虚。尽管内心相信那人绝对不可能是陆听安,他还是倔强地想从顾应州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顾应州摇头,“岑法医已经做过尸检,尸体的死亡时间、生前经历都没法和听安对上。他应该只是段慕柏想要模糊警方的幌子。”
事到如今,顾应州心里已经认定白少就是段慕柏,跟陆沉户说话的时候他不再考虑自己的说法严不严谨。
把挂坠递给陆沉户,顾应州道:“现场留下的这个挂坠是听安给的线索,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来过问一下伯父你。”
陆沉户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突然用力将手掌攥紧。
他郑重其事道:“听安想要给你传达的信息就是找我帮忙,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坐的住?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诚玄道长。”
顾应州:“……”
很少见的,他表情向来单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跟道长扯上关联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沉户立马道:“这个祥云挂坠,当初就是诚玄道长给我选的,也是他花了不少时间和心血开的光。听安想要传达的,或许就是让你来找我和诚玄,所以接下来的救援行动中,我们两个一定要全程在场!”
顾应州:“……”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陆沉户严肃的表情后又全收了回去。
算了,人多力量大。
碰到这种事,就是应该阳的阴的一起来,万一呢?
第351章
接到陆沉户电话的时候,诚玄梦都已经做两轮了。迷迷糊糊听完大主顾在电话那头说完陆听安的遭遇,他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跃了起来。
“被绑架了?不对啊,他命里没有这一劫啊!”
诚玄不敢说自己算命特别准,可他吃这口饭这么多年没点真本事怎么行?而且他觉得自己和陆听安有些缘分,这一年多来在他身上掐的诀就没出现过什么大差池。比如说进警署,再比如说接近顾应州……都是准得不要不要的。
按照他掐指一算得出的结论,陆听安出事就不是在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绑架。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说是逆天改命后出现的蝴蝶效应吗?
电话那边陆沉户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诚玄话中的重点。
他语气凝重道:“以前你就告诉我听安命里有死劫,会落得个尸骨难寻的下场。我无法接受便从不多问,可这劫怎么会整整提前了一年多?诚玄,这回我要详细问问你,听安到底是怎么个全尸难寻法!”
诚玄:“天机不可……”
陆沉户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地打断了他,“我泄露你奶奶个腿!诚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把话讲清楚,我现在就派人去砸了你的道观!”
诚玄:“……”这还是他那个礼貌又大方的客户吗?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是个儿子奴,他就又释然了。
从接触这一行开始,诚玄的师父就告诫他,他们可以算很多东西,唯独生死是不能插手的,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当然也有逆天改命的人,可跟他们道士无关。介入因果是大忌,泄露天机更是容易受到天谴。
诚玄从来都谨记师父教诲,可是这次……该死的,陆沉户平时给他的真的太多了啊。况且他从未见过陆听安这么奇特的命格,还和他如此契合。
老实说陆听安成名后他也让同行算过此人八字,得出的结论都是空白一片。竟没人能探出陆听安的底,只有他。
这叫人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嘛!
走到衣柜边,诚玄一边找衣服,一边对着电话那头道:“陆老板,我就实话跟你说吧,陆小少爷原命格里的死劫就是被害。不是自戕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为民除害,采用的方式便是让小少爷死无全尸。”
陆沉户光是听着,心就被搅在了一起,疼得直抽抽。
“为民……除害?”除的哪门子害,他儿子怎么会是害!
诚玄没听出陆沉户语气中的艰难,但他对客户的情绪还是比较重视的,于是快速解释,“这就是我建议小少爷去警署的原因,没有什么比留在警署更安全。接触的圈子是什么样,他周围的磁场就会发生正向的转变,邪祟想要靠近都难。”
陆沉户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照诚玄的说法,陆听安的命数早就应该改变了才是。现在的他怎么会是害,报纸上随处可见他的正向新闻,港城市民尊重他信赖他,有谁会想要谋杀他,还是打着什么除害的名号。
“这个变故不在我的预料之内。”诚玄道长如实道:“个把月前我为陆少爷算过一卦,命宫动荡、灾星移位。如果普通人碰到这类命格变动是不吉,对小少爷来说却是转机。”毕竟就算移位,也不可能比原来更差。况且陆听安身边还跟了一个顾应州,两人敌对则灾,契合则福……他们都已经比契合还契合了,怎么还会出事?
在电话里面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更何况诚玄说的那些陆沉户听不太懂。
“先别说那么多了,命格变不变的都先把听安找回来再说。”陆沉户打断了诚玄的纳闷,“道长,你收拾收拾,陆金估摸着还有五分钟就能到你的道观。只要你能帮我一起找回听安,我收藏室的东西你随便选。”
诚玄想都没想,“我要那座狮头神像。”
陆沉户:“……”真够不客气的。
那尊狮头神像是他从外国收来的,当初一眼就看中,越看越觉得神圣。诚玄来他家参观的时候也是对那尊神像赞不绝口,没想到他不仅是称赞而已,还想拿走。
不过神圣不神圣的都无所谓,没有听安重要就是了。
诚玄不过脑子地说完,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干脆了,应该等完成任务以后到了陆家地下室慢慢挑才对……不对,好像漏了点什么。
陆家别墅到他的道观至少二十分钟的车程,这还是车少能加速的情况下。陆沉户说陆金还有五分钟就能到,感情一刻钟前陆金就已经出发了。
好嘛,根本就不是来跟他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