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现在想起来，罗姣姣好像总是这样。她把所有的男性都想得那么单纯，什么送她的男生只是怕她被雨淋，请她吃饭的学弟只是有事想请她帮忙，心理医生则是把她当好朋友。她还喜欢用分享的口吻跟他讲这些事，仿佛他不会吃醋不会难过一般。


    可是她也不想想，人家医生真的把她当好朋友的话，干嘛还收那么贵的问诊费。去了两回，每次都不到两小时而已，他就给出去五百块钱了。倒也不是说他的条件拿不出这些钱，只是他掏了钱，听到的却是自己女朋友一直夸医生好，圣人心里都该不平衡了吧？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个医生长得挺年轻，也帅……


    顾应州两人没有忽略掉董源脸上的表情，他们追问，“罗姣姣去过高达心理诊所几次？”


    这回，董源倒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注意到两人同时皱眉，他下意识强调，“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当时我以为罗姣姣看过心理医生以后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她仗着自己有心理病，变本加厉！没去疏导之前她好歹还会收敛一些，一去疏导她破罐子破摔，还觉得我不听话就是不心疼她。”


    董源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有一点心虚，毕竟他确实因为觉得罗姣姣有病才跟她分手。可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在跟罗姣姣拍拖的时期里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他已经尽可能做好一个男朋友了。


    之所以分手，是他实在接受不了被掌控而已。


    “两位警官，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顾应州抬眸睨了他一眼，笔尖往桌上一点，“过来签个名字留个联系方式，你就可以离开了。”


    董源赶紧过去签名，然后跟被猫追的老鼠一般飞快跑出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的门口他看到了单手撑脸发呆的温奕可。顿时，他的眉头就皱紧了。


    他绕过温奕可想走，没想到她起身追了过来。


    董源连退两步，警惕地瞪着她，“你干什么？警署我来了，我跟罗姣姣交往的真相已经事无巨细地跟警官讲过了。我看你是罗娇娇的朋友，也是真心关心她的事，所以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别跟着我了！”


    温奕可不置一词，跟着往外走。


    董源急了，扭过头去怒目圆视，“我说了别跟着我！”


    温奕可翻了个白眼，“警署是你家开的不成？！”


    说完，她丢下一脸震惊的董源，越过他快步离开。


    *


    高达心理诊所确实是港城小有名气的诊所，据陆听安和顾应州从馄饨店女老板那了解到的，刘庆伟老婆当初想去的，也是自家叫高什么的。


    两人当即就把侦查方向转向了高达心理诊所。


    平安里大厦是港城老城区的写字楼，到现在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不可否认这里上班、或者开工作室的都是一些精英。


    正如董源所说，高北君的条件是相当不错的，收入可观。所以在这个年代，他在心理学这方面也颇有造诣。


    陆听安和顾应州很快到了平安里大厦，也找到了高北君的诊所。


    他的诊所在七楼，二十几平米的一个房间。


    两人到的时候，诊所的门大开着，里面并没有人在。而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诊所里的桌椅倒了一地，书柜里的玻璃奖杯都摔烂在地上。玻璃碎片上隐约还能看到零星的血点。


    显然这里遭遇了一次洗劫。


    顾应州迅速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诊金都还在，看来不是为财。而这间诊室，丢的只有一个人，高北君。


    第274章


    顾应州在打量着诊室四周的时候，陆听安也在配合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他先是跟着看了眼抽屉，“诊金都还在，看来绑匪不是为了钱来的。抽屉还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们在找什么？”话落，他又注意到抽屉的边上有一个锁扣，锁扣上的金属有掉漆的痕迹。


    “顾应州，你找找办公桌底下有没有锁。”


    顾应州的脑子刚刚接到指令，身体就跟着蹲了下去。他俯身在桌下看了一圈，果然在桌角的位置看到了一把金属制的小锁。


    锁上并没有钥匙，但是却是开着的。


    他把锁捞出来递给了陆听安。


    陆听安将锁芯朝着自己，两秒后推测，“这帮人来得这么着急，现场也完全没有清理过的痕迹，想来是不担心被人发现高北君被绑架的事。这里的东西都被翻得这么乱，锁都随便丢弃在地上，他们不可能会细心地带走一把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这群人当中还有一个很会开锁的绑匪。”


    会用来保护钱财的锁，一定不是普通的锁，至少不是技术一般的开锁匠能打开的。


    陆听安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依据，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杜映兰那起案子中的开锁凶手。到现在为止，杜映兰一案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因为裴江昭找到了裴管家虐杀大小姐的证据，警署有意将杜映兰这起案子也归结在他的身上，哪怕他哭天喊地的不承认。


    也就是有顾应州这边强烈反对草草结案，案子到现在还拖着，要不然裴管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当然，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干净的人。


    陆听安不单单是想到了杜映兰案子中的开锁匠，他脑中甚至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高北君是被人打晕后拖走的。”


    顾应州突然出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陆听安暂时把那个身影从脑中抛了出去，“怎么说？”


    顾应州绕开桌子，蹲在书柜前，“你看这一块的地面。”他随手掀开了几本掉落的书，手指指地。


    以陆听安的这个角度，斜斜的刚好能在光下看清地上的擦痕。有两道很长的，大概肩膀那么宽的擦痕，而在擦痕的旁边，是一些凌乱的大号脚印。


    有些脚印分布在擦痕的旁边，有些则是踩在擦痕之上。


    陆听安很快在脑中模拟出了一副绑架场景。


    一群绑匪踹开诊室的门，所以门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坑，地上还掉落了一些细碎的白色石灰可以证明那个坑不是之前留下的。


    绑匪冲进诊室后就开始搞破坏，把书柜里的一些书和摆件全都扫到了地上，另外几个人则是把震惊不已的高北君一下打晕，架着他往外走。


    高北君的个子应该不低，所以无力耷垂着的两只脚在地上留下了很长一条的拖拽痕迹。


    那这个痕迹是怎么留下的呢？


    诊室地面用的是十分光滑的大理石瓷砖，就算地上灰再多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多脚印。他观察了其他地方，瓷砖干净无瑕，黑色沙发的背面也没有多少灰尘，可见高北君不是个不讲卫生的人。


    视线在地上一个圆柱形的原木底座上停留片刻，再看向旁边的碎玻璃时，陆听安心里有了数。


    “水晶球。”他出声道：“书柜上原先应该摆了一个水晶球，这种摆件为了亮片能够匀速流动，里面装的一般都是油状液体，那种液体比较容易干，自然而然就留下了痕迹。”


    怪不得地上的脚印乱成这样，其实也是在油上站不稳，滑来滑去导致的。


    看向顾应州，陆听安突然提起罗姣姣，“你还记得我们在罗姣姣书房的抽屉里看到的那个水晶球吗？她家的保姆说之前并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很有可能罗姣姣就是在高北君这里拿到的那个水晶球，我看这里地上的底座、跟罗家那个并没有什么区别。”


    顾应州点了下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但是高北君为什么要给罗姣姣送这个，水晶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陆听安思忖片刻，客观解释道：“心理医生为了让患者能够尽可能快的冷静下来，一般都会在自己的诊所里面放一些能让人心情平静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沙漏、水晶球这种会动，但是又会慢慢恢复安静的东西。还有一些心理学家则是用怀表，靠着有节奏有规律的摆动给患者下达潜意识的指令。”


    “水晶球大概就是高北君比较喜欢、用的比较顺手的东西吧。”而且这东西从摆件的角度来看，也是比较美观的。


    “罗姣姣的生活和习惯都受到严格的掌控，在她家除了客厅的古董以外再看不到其他摆件，就连罗伊的玩具也是少之又少。女孩子，大多对好看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罗姣姣这个年纪、经过心理疏导以后又对高北君比较信任，她会想要一个能影响情绪的水晶球，并不是太奇怪的事情。这种摆件也不贵，以高北君收的高额诊金，没道理拒绝。”


    顾应州点头，道：“我去楼下前台问问，看有没有监控拍到绑匪——”


    话音才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十分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啊！”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由近及远。


    顾应州面色一变追了出去，大概一分多钟，他揪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了。那姑娘面色一片惨白，吓得嘴唇子都在颤抖。


    陆听安站在办公桌边看着顾应州紧紧钳着姑娘手臂的手，一时无言。幸亏这个季节大家穿得都厚，不然以他的力道，怕是人家女孩子的手臂都要被掐出淤青。


    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顾应州一眼，陆听安走过去，把他们身后的门给关上了。


    见那姑娘在门关上时还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动作迅速地把自己口袋里的警员证拿出来，展开亮在她面前。


    “别怕，我们是警察。”


    姑娘定睛往警员证上看了几秒，这才大松一口气，“吓死我了。”得知钳着自己的冷脸帅哥是警察后，她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顾应州的手背。


    “阿sir，可以先放开我吗？”她小声嘟囔，“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顾应州皱起眉来，跟被烫了似的松开手。


    姑娘半边被提高的身子这才被放下来，她甩了甩手，有些惊魂未定地打量了几眼四周，“阿sir，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高医生呢？”


    陆听安瞥她一眼，“你知道高北君？”


    顾应州则是冷着声，“你是什么人。”


    姑娘露出了一点无语的表情，“我当然是在这栋写字楼里上班的人，我是隔壁贸易公司的。”皱着眉头绕过地上的碎玻璃片，她继续道：“我们这栋楼里的人都知道高医生啊，他是学心理的，很专业、讲话也很诙谐幽默。主要高医生长得高高帅帅的，我们坐电梯经常会碰到他，其他公司不少女人还喜欢他呢，他的追求者也很多。”


    “高医生对这栋写字楼的员工都非常大方，他对外人的诊金收得很贵，但是对我们，不但打折，有时候情绪有问题找他纾解，他还不要钱。”


    说着，她不由的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陆听安抬眸跟她对视，发现她眼底的关心和不解没有作假的痕迹。看来这个高北君平时的为人真的还挺不错的，进行的心理疏导也很有用，不然不至于让人这么关心。


    那么问题又来了，表面绅士幽默、学历高又善于开导人的‘好人’，他的真面目真的会是梦中看到过的那般血腥残酷吗？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心理医生最后心理如此变态。


    陆听安说：“高北君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


    姑娘闻言，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虽然这里一片狼藉，看起来确实很像高医生被人绑走，可是原因呢？


    “高医生平日里为人和善，并没有什么仇人，为什么有人要绑架他？不会是为了钱吧！之前倒是听说过，他家境不错……警官，你们赶紧立案调查呀，他这么好的人可不能出事。”


    陆听安没有回应，而是问：“你的公司也在这一层？刚才你一直都在工作吗。”


    她点了点头，“是啊，我所在的那家公司，跟高达心理诊所是最近的，所以我跟高医生的关系也还不错，碰面都打招呼。”


    陆听安颔首，“一刻钟到半小时之前，你有没有听到这里发出大的动静。”


    她仔细想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公司跟诊所还隔了一间办公室，你们可以去看一下，那家公司几个月前倒闭以后，一直没有租出去。而且这个季节，屋子里面开着暖气，门都关着、百叶窗也没开，我没听着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楼里有监控吗？”顾应州问。


    她立马点头，说：“有的。”


    顾应州当即就准备转身出去找保安室要监控，结果腿都还没有迈出去，身后就响起了她略显无辜的声音。


    “但是那个监控在一周前就坏了。”


    顾应州：“……”


    姑娘还以为他是不相信，笃定道：“是真的！一周前写字楼有抢劫犯，蒙着脸砸了监控进来的，一楼到三楼的十几家公司都被抢了，到现在那个监控都还没有修好。”


    顾应州闭了闭眼，他沉默着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女生老老实实地哦了声，走到了门边。


    半个身子都出去了，她又跟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道：“但是你们可以问问保安，因为抢劫的事情，写字楼最近加了好几个保安，说不定有人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