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第275章


    “没错,半个小时左右前,我是见过四个男人扶走一个喝醉的男人。”


    被顾应州和陆听安两人堵到的保安,拿着警棍漫无目的地走在写字楼的走廊。听说面前这两个年轻男人是警察,他一下子站得笔直,警棍都竖起来了。


    像他的这份工作,其实就是被雇佣来充当人型监控的。写字楼只有楼下正大门有监控,还被砸了,这年头这种高级设备可需要不少钱,加上每层的公司领导都在强烈要求在每一层都装上一台设备。


    这让写字楼的管理者怎么接受?每层都安监控,就算是最高档的酒店还没有这个待遇呢。监控本来就是一个耗费财力和人力的东西,对比下来还不如在写字楼多雇佣两名保安。


    真遇上劫匪的时候,监控顶不上一点事,但是保安好歹四个人,还能上去抗衡一下。所以这里的保安,就算是半夜也得抽出时间来巡查的。


    有一说一,除了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外,保安这个职位真的是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白天就在写字楼上上下下的逛嘛,没事干就爬爬楼梯、锻炼一下身体,还能跟每个楼层的年轻人都说几句话。运气好还有人给他送杯喝的什么的呢。


    晚上也是巡楼,只要没有人偷闯进来,他们困的时候还能换班、在值班室睡上一觉。


    新来的保安每天都有点担心,稍微有点事情也不敢请假。生怕被老板发现没有自己也行。


    于是在陆听安两人问到绑匪的情况的时候,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到恨不得能把半小时前看到的情景转印到这两人面前。


    “就是四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一个走在最前面,寸头、脖子上还纹着纹身。两个走在中间,扶着一个喝醉的人。警官,那人是真的喝醉了,我隔一米远都闻到了一股很浓很浓的酒气!而且我还看到他衣服上有呕吐物,嘴角带白沫的,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来我们这栋楼的都是上班族,哪有人在上班的时候喝这么多酒的,是一点都不怕被开除的吗?可我看他们急哄哄要离开的样子,也就没多过问了。”


    “没多过问?”


    顾应州的表情有些冷,“你知不知道那几个人其实是绑架犯,他们扶走的根本就不是喝醉酒的酒鬼,而是高达心理诊所的心理医生,高北君。”


    保安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什、什么?!”


    他慌张地直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是什么绑架犯,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人到写字楼来绑人呢?”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这栋写字楼楼上楼下的可全都是人啊。况且那几个绑匪装得未免也太像了一点,他是真的以为……


    “怎、怎么办?”保安有点无措起来。


    要是他在别的地方巡逻,刚好跟那几个绑匪错过也就算了,只能当成保安这个工作也存在安保漏洞,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几个绑匪,甚至还跟他们说过几句话……究根结底,是他没有问清楚,轻易地就把那几个人给放跑了。


    他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了,就算当时反应过来其实也不是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的对手。不对不对,这也不是关键,关键问题是他亲眼所见就是脱不开关系,要是狡辩,也一定会有人说,就算打不过也能提前报警,被绑走的说不定还能追回来。


    越想,保安就越是眼前发黑。他都不敢去猜测自己的下场,这么好的工作,难道说丢就丢了吗?


    他有些崩溃地蹲下身去,肩膀发颤,“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当时能把人拦下来就好了。就算是受点伤,也好过现在才知道真相、只能忏悔自己的没用。”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以退为进,让人不自觉的就有些想理解他。


    陆听安两人其实早就知道在保安这里也问不出太多信息,因为如果他知道那几个是绑匪,写字楼也不至于这半个多小时都这么太平,还是等他们来了才发现高北君被绑走的事情。


    保安见过那几个人,甚至还是比较幸运的事。


    陆听安转头对顾应州勾了下手指,身边的男人立马微弯腰靠过来。


    “我去打个电话,你再审审他。”


    顾应州颔首,“去吧。”


    见陆听安要去楼道方向,他又伸手拉了人一把,小声要求,“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陆听安四下看了眼,点头。他还是选择楼道,只不过把两扇门都给打开了,挑了个顾应州能看到自己,保安却瞧不见的位置。


    顾应州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继续问:“你说看到绑匪有四个人,那么最后一个人呢?长什么样子。”


    闻言,保安又是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他吞吞吐吐道:“最后那个,我、我没有看清……不对,我是没有看到他的脸。他戴了口罩的,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马上就把头给低下去了,好像很怕我认出他一样。但是我可以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物,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当中,就没有一个喜欢在冬天穿皮衣的,那得多冷?”


    越说,保安自己也越发觉得那四个人真的是不对劲。


    寸头配纹身,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是在港城这个地方,这种配置的十个里面能有七八个是狠角色。还有戴口罩的那个,明显是有点不对劲。


    “怪我,都怪我……”


    看他又要自怨自艾起来,顾应州不耐打断,“别说这些没用的,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跟他们打过照面?”


    保安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他们是从楼梯下来的。平时公司里没几个人走楼梯,就算是在二楼办公,也都乘坐电梯。”


    他还问了下那几个人为什么不坐电梯,他们说怕朋友吐了把电梯再弄脏。当时他还觉得这几个人真是识相,现在看来,是他太蠢了而已!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写字楼的负一层是停车场,他们肯定直接从楼梯去了停车场。警官,我还有个同事是负责看守大门和停车场出口的,要不要我去把他找过来问问?”


    顾应州点头,刚准备同意他去,就见保安迅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台对讲机,然后火急火燎地招呼同事。


    “呼叫大头,呼叫大头!”


    对讲机那边安静如鸡。


    保安心虚地看了眼顾应州,退开几步走到窗边,开启河东狮吼,“大头!我他妈的叫你呢!”


    这次,对讲机那头终于有了动静,一道更为暴躁的声音传来,“有屁就放,再乱喊把你头砍掉!”


    保安扯了下嘴角,说:“把工作交接一下,来趟四楼安全出口。有两名警官有话要问你。”


    顿时,对面就没有了声音。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从楼梯冲了上来。


    跟他的声音不太相符,这是一名个子有点矮,好在年轻、身体看起来也还强壮的保安。


    得知警察在调查地下车库有没有进出过可疑车辆,他仔细回忆了好一会,才终于肯定。双手用力一拍,他笃定道:“有的!确实有这么一辆面包车!”


    “除了一些在楼下有车位的固定车,其他车辆进出我们地下车库都需要在保安亭进行登记。那辆面包车的司机说自己只是接个人,刚开始还不愿意配合呢,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留下了一个名字。”


    新来的保安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本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手指从每一行划过,最后落在一个车牌号上。


    “喏,就是这个,港h03686的车牌。那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很老的牌子,车身都掉漆了。”


    “这辆车大概在停车场停了十来分钟吧,离开的时候,司机还跟我打了声招呼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顾应州没有回答他,他又看向旁边的同事。


    保安苦着脸,说:“写字楼的一位心理医生被绑架了,可能就是从那辆车被运出去的。”


    “咚”的一声响,拿在手上的对讲机就掉在了地上,对讲机的盖子都摔掉了。


    新来的保安吓一跳,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那怎么办?!”他急道:“快报警吧!”


    给夏言礼打完电话回来,陆听安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


    这话讲的,跟修空调的师傅上门,问人家是干什么工作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边上保安没好气地撞了他一下,“说什么胡话呢,你面前站着的这两位不就是警察吗。”


    新来的保安醍醐灌顶。


    顾应州没有理会两人,而是从陆听安手中接过电话。


    他给情报组打了个电话,让值班的警员查一查港h03686这个车牌号。然而情报组的查完,语气却有些凝重。


    “顾sir,你是说使用这个车牌号的,是一辆银色面包车?可是动产登记上,使用这个车牌号的是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根本就不是面包车。”


    顾应州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对情报组警员道了声谢后,他挂断电话。


    对面两个保安惴惴不安。


    顾应州对陆听安道:“是一辆套牌车。”


    陆听安面色也没那么好看。


    “刚刚接到了一通电话,在桂江路的大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被撞得人,听目击证人的描述,很像是高北君。”


    “桂江路是新开发区,撞人的车子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等人路过发现伤者的时候,车主已经不见了。那一带也完全没有监控。”


    话落,两人默默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解。


    绑匪费这么大劲,是要干什么?


    第276章


    “这里就是发生事故的现场。”


    因为事故被定性为交通事故,顾应州和陆听安到的时候,边上只有一个交警在。事故车辆旁边拉了警戒线,看到两人,交警立马迎了过来。


    他指着地上已经干涸的一摊血迹,道:“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身上全都是血,脑袋开了花,也不知道地上那些血是头上流下来还是身体流下来的。报案人看到这种情景,命都被吓出了半条,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动人,只好等救护车过来。”


    顾应州绕着车走了一圈,车头在车灯的位置上有很大一摊血,周围星星点点的血点。手指在车头进气孔抹了一把,手套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迹。


    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受害人就算没有伤到要害,应该也失血过多了。在这个地方躺了这么久,居然还活着。


    “人现在还活着?”顾应州问。


    交警点点头,老实巴交道:“救护车拉走的时候还有气呢,身体也没有凉透。十几分钟前我给医院打过电话,说是还在抢救中,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过被撞人的警察,交警真心实意道:“我见过那么多车祸现场,这个人怕是难活。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后脑勺,都快被撞裂了!表面看还有点气,谁知道内脏怎么样了,就算是后脑粉碎性骨折,怕是也悬。”


    停顿片刻,他又走到防护栏旁边,指着眼前的一片森林道:“肇事者应该就是从这一片林子逃离开了。”


    顾应州抬眸看过来,问他,“你怎么知道?”


    面前的这两个人,可是重案组名声在外的警察。顾应州用询问的语气跟自己讲话,他的自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努力把脸上的笑容给压下去,交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整条桂江路有十几公里长,就算开车都要开个十几二十分钟,更何况一个弃车而逃的人,仓皇之下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报案人说,他在路上并没有看到过可疑的人物。所以——”交警露出了真相只有一个的自信表情,“肇事逃逸最好的路线,就是这片林子。据我所知,这个林子跟好几个村子都相通,村子还有公交车,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逃脱。而且呀,从一个撞了人的肇事者的角度出发,跑进一个不会有人路过的林子是不是更安全一点?”


    “顾sir,小陆警官,你们说我推测得对吗?”


    对上他期许的眼神,顾应州心不在焉地颔首,“不错。”


    仅仅两个字,差点让交警飘起来。


    他虽然从来没有跟顾应州共事过,可这位英勇的警长的传说却听了不少。听说他对下属尤其严格,只有干得非常出色的情况下,才能听到他的一声夸奖。


    而就在刚才,他居然对自己说不错!


    哎嘿,被重案一组的那些警员知道的话,不会嫉妒他吧。不过嫉妒也没办法,天赋——


    正飘飘然,他有一只耳朵听到顾应州对陆听安道:“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陆听安嗯了声,并没有多少意外。


    “凶手就是把高北君掳走的那几个人。”


    交警:“……”


    等等。


    交警一头雾水,一下子就从洋洋得意中清醒了过来。


    他想问顾应州,谋杀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这起意外事故还另有隐情?


    不等他问,顾应州就自个跟陆听安说了,“车灯位置的血迹非常奇怪,从血迹喷溅的程度来看,车灯撞在了人头上。一个站着、或者正在走路的人,怎么可能后脑勺第一下承受撞击。”位置就不对,哪怕侏儒都得比车灯高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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