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就是不知道王迪最终有没有去过诊所，而心理诊所，跟这几起案子又有没有关系……


    第272章


    “我亲眼所见，身上的皮全都没有了，脸上这个位置，就肌肉的这一块全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点人样。老天爷的，谁敢相信那样一具尸体居然会是我们学校舞蹈专业的女神，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一家台球馆，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生拿着杆子，脸上满是遗憾的表情。


    旁边的几个同伴也是叹气。


    “她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我记得她的性格很好的，不应该有人这么恨她啊。”


    “你不知道警方通报的吗？凶手不止杀了罗姣姣一个人而已，庆丰屠宰场都还有好几个，所以说到底就是女神比较倒霉。最近这几天咱们还是少出门吧，凶手没有被抓到，我这心里怪不安的。”


    拿着杆子的男生闻言噗嗤一笑，抬起杆子就捅了他好几下，“干嘛？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要不要看看自己的体型，就你这样的大胖子，皮扒下来也没有多少美感，浪费人家时间而已。”


    “哕！”


    在一阵嘻笑声中，干呕的声音格外刺耳，几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就把视线落到了最边上的一个帅哥身上。


    这个男生倚在台球桌上，长相英气中又不失文气，是港城很典型的青春男大的形象。不过此刻他的脸色有些白，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睛也有点红。干呕的声音就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拿杆子的男生把杆往地上一杵，扬头喊了一声，“喂，董源你干什么？这么恶心的声音居然是你发出来的。”


    被叫做董源的男生抬眸瞪过来一眼，“人死为大，你们才是更应该管好自己的嘴。”说完他直起身，丢下杆子干脆地往馆外走去，“我先回家了，你们随意。”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过了好几秒钟，桌边的其他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脸色最菜的就是最先提到罗姣姣的那个男生，他往桌角踹了一脚，没好气地骂道：“董源这人，他在装什么？难道我们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罗姣姣的这起案子在港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了，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说，是大街小巷稍微关注一点社会新闻的人都在讲。那他作为目击证人，又刚好是罗姣姣的同学，讲几句怎么了？就这么说了几句而已就是不尊重死者了吗？


    男生气不打一处来，旁边几个也是跟着附和，“就是，我们聊几句还显着他了。”


    “董源啊，他会这么激动也能理解吧。”胖子拿起球杆，弯腰瞄准，“咚”的一声一杆入洞，“你们几个不知道吗？他一直都很喜欢罗姣姣。”


    同伴冷笑，“谁不喜欢罗姣姣？”


    家境好、性格温柔人缘也好，关键还是个舞蹈生，这简直就是他们学体育的男生的天菜好吧。平时在班里，他们最经常讨论的女生就是罗姣姣和另外几个舞蹈系和外语系的美女，真爱不真爱的另说，反正罗姣姣出事他们都是真心感到难过。


    那也没见得他们像董源这么激动啊。


    胖子耸肩，“我说的喜欢跟你理解的喜欢，不是同一个意思啦。我之前去董源家里玩，还看到他的桌子里面有一封情书，你们猜是写给谁的？”


    “罗姣姣？”


    “对喽。”胖子打了个响指，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几人，“他不让我跟别人讲，所以我一直都没说。你们想想，我们这群人每天嘴上说着追女神，有谁是真的敢那么做的吗？董源他敢啊，而且在我们这么多人当中，他的家庭条件是最好的，长得也最帅，说不定罗姣姣就喜欢他这款的呢？”


    边上几人露出一点嫉妒的表情来。


    “我说呢，之前有次在学校还看到董源跟罗姣姣走在一起，那小子不会是在表白吧？”


    “这臭小子可真是鸡贼啊……”


    -


    离开台球馆后，董源骑上自行车。他家住高档小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骑着骑着，就发现轮胎下路不平，颠得屁股都痛。


    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居然把自行车骑到贫民窟来了。


    “董源！”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突兀的声音把董源吓了一跳，刚好车子的前轮轧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车身剧烈晃动起来，他紧急下车才避免了一次摔。


    皱着眉头回过头，董源看到了一个女生，长得有点面熟，扎着双马尾。见他下车，那个女生快步走过来，边走还边问，“你是来看姣姣的吗？”


    “……”


    董源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她的这句问候语有些讲不出来的恐怖。


    他推着自己的车子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我回家而已。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温奕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是看透一切的清明，“可我认识你，罗姣姣死之前是跟你在交往。”


    董源后退的脚步僵住，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温奕可看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紧绷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罗姣姣的朋友。”温奕可说：“她出事以后我和她的父母都接受过警察的审问了，只有你。警察和她父母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我知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


    虽然打心底里对罗姣姣有怨气，可是人都已经出事了，还死得那么惨，午夜梦回温奕可心里都觉得闷闷的很难受。她也想在这起案子里帮上一点忙，也算是尽最后一点朋友的义务吧。


    董源是唯一一个她知道的，罗姣姣正在交往的现男友。当然这也不是罗姣姣告诉她的，是她偶然撞见两人走在一起，追问之后才知晓。


    董源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他跟罗姣姣地下恋是罗姣姣的主义，她说她家里面管得很严，要是被父母知道在恋爱，他跟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太喜欢她，所以她说什么都答应，哪怕后来发现她跟自己想象中不是一个人，也没有跟她提过分手。


    也正是因为两人的恋爱细节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当温奕可把他当成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才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无助感。


    “你觉得是我杀了姣姣？”


    无语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忍不住笑出声。董源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这怎么可能，我跟她没有一点矛盾，我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他长腿一迈骑上自行车，没好气地对温奕可道：“让开，我要回家了。”


    自行车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行驶过来，温奕可冷着脸，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对他张开双手，“有本事你就撞过来，你要是敢撞，就说明你有杀害罗姣姣的胆子。”


    董源顿时一脚踩在了刹车上，“疯女人！”


    “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没有理由杀她，而且早在半个多月前我们就分手了，和平分手懂吗？她出事我也很意外。”


    温奕可不为所动，“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也知道真实的罗姣姣是什么样子。你是她男朋友……”


    董源抬手，“我纠正一下，是前男友。”


    温奕可面色不变，“你是她前男友，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更多，所以跟我一起去警署一趟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察。”


    “我要是不去呢？”


    “你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去警署把你供出来，你觉得是自己去提供线索好，还是警察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更好？”


    董源：“……”


    他真是服了，早知道还有个疯子在这里等着他，他说什么都不会到这里来。


    “行！”冷笑了一声，他无可奈何，“去，我去还不行吧。”


    话音刚落，温奕可就小跑过来，麻利地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董源：“你干什么？下去！”


    温奕可不动如山，反而抓紧了坐垫，“赶紧走，你不带上我，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半路逃跑？”


    “……”真神经病！


    *


    董源载着温奕可到警署的时候，重案c组的警员都出外警、去调查另外两名受害人的身份了。


    经过dna比对，证实了其中三具尸体正是刘庆伟一家三口，其中刘庆伟的头颅还被整颗砍下，断裂面整齐。


    两人到警署，恰好顾应州和陆听安回来。


    得知董源是来提供线索后，陆听安把他带到了审讯室。


    “你是罗姣姣的男朋友？”


    董源严肃着脸，强调道：“前男友，我们半个月前和平分手。”


    陆听安面色不变，开门见山，“罗姣姣应该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朋友吧？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去心理咨询，或者你知不知道她在暗地里进行心理疏导。”


    这次，轮到董源面露震惊，不敢相信地坐直了身子。


    “阿sir，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啊！”


    第273章


    罗姣姣生在这么一个家庭，就算她伪装出来得再正常，她的内心也不可能是那么健康的。


    当然陆听安也就是猜测一下而已，他并不知道罗姣姣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状况不对。


    董源并不知道陆听安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对面坐着的这名警察，说出来的话让他感受到了共鸣。就好像罗姣姣的真实面目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个秘密，但是现在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这个秘密给分享出来了。


    “罗姣姣那个人，控制欲特别强！”董源坐在椅子上，一想到谈恋爱的那段时间，就不知道该做何心情。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幸福当然是有的，刚在一起的时候接她下课，她出了一身的汗他都觉得香喷喷，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但是渐渐的，缺点就逐渐暴露出来，一点一点的摧毁了他心中那个完美女神的形象。


    “她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对我更是严苛。就比如吃饭吧，她每天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吃完午饭，如果我临时增加了训练没有准时下课，她就会自己先去吃饭并且对我很生气，她认为我连顺从她的生活规律都做不到，一定就不是真心喜欢她。”


    “而且她不允许我跟任何一个女生说话，哪怕是班里的同学，只要是女性、多说几句话被她知道她都要跟我闹，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后每天也都是在考验我，有女朋友的男生跟任何一个异性聊天，都是出格。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喜欢我，才会对我有那么强的控制欲，直到我偶然间发现她对别的男生根本就不是这样，下雨没伞的时候她会接受别的男生送她去校门口，也会跟学弟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的那套理论，都只是用在我身上而已。但是我实在是太爱她，就忍了很久，我还求她不要跟别的男生关系那么亲近，结果你们猜她说什么？她居然说只有雨露均沾，才不会有人怀疑她在私下里跟人谈恋爱。难道我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人吗？就因为我喜欢她，就要遭受她这样的轻视。”


    董源露出了自嘲的笑来，眼里也满是悲痛的情绪。


    陆听安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确实在前任那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就算是在警察面前控诉前任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他更多的也是难过不解，而不是恨。


    注意到桌边的两个人正盯着自己看，董源收敛了面上的情绪，表情都跟着严肃了一些，“到后来，姣姣表现得越来越夸张了，她不仅要求自己，还要求我。几点必须起床跟她打电话，中午吃多少、晚上吃多少对身体好；不喝酒、早睡……只要是她能管得到的，她全都要掌控。”


    “热恋期我稍微还能顺着她一点，到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爸妈都没有那样管过我呢！”顿了下，董源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所以有一次私下里约会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


    倒是没想到，最先追求的人也最先退缩。


    陆听安抬头，“你提了分手以后你们就分开了？”


    董源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尴尬，“没有，我们又纠缠了大半个月。在我提出分手以后我才知道，姣姣之所以养成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因为她家里人也这样，她长期受到她父母的控制，所以跟我拍拖以后情不自禁地来控制我。”


    “第一回说分开以后我要走，姣姣来追我，结果走了两步就整个人摔在地上，险些摔伤脸。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抱着她去医院检查，但是在医院的时候什么身体毛病都没有查出来。医生看她实在痛苦，就建议我带她去心理咨询室看一下。”


    说到心理咨询，董源立马用求知的眼神看向陆听安，虚心求教，“阿sir，一个人的心理出现问题的时候，真的会连身体都动不了吗？她不是在骗我的吧……”


    陆听安没有接话。


    有些时候，心理出现问题对人的伤害比身体出现问题还要严重。感冒发烧的一些小病，就算不吃药熬一熬也过去了，可若是焦虑或者抑郁，那可就不是熬一熬能解决的事了。能想开倒还好些，若是出现躯体化或者转双向各种情况，就得借助心理疏导和药物的协助了。


    他没有见过罗姣姣，自然没办法回答董源的问题。


    但据他推测，罗姣姣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她对董源的喜欢没到要用上苦肉计的程度，而且没有研究过心理的，是不会知道躯体化的症状的，毕竟现在不比以后，不管是网络还是大家对心理学的认知都没有那么全。


    “那你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没有？”顾应州问。


    董源忙不迭地点头，“去了！我还特地做了功课，选了一家在港城最知名，也是效果最好的心理诊所。那家心理诊所比我了解的其他家都要贵，一个小时问诊都得一百五十块钱！”


    说着，董源忍不住又要羡慕起来了。


    这年头，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大几千块钱，还有可能是两个人加起来这么多。一百五一小时，这妥妥的就是高薪人群啊。


    对于他一个学体育，以后还不知道具体就业方向的大学生来说，很多次他都在后悔，怎么就没选个能挣钱的专业呢。早知道当初也去了解一下那些冷门专业了。


    “我带她去的是平安里大厦的高达诊所，那个心理医生好像是叫高北君。”董源说：“我带罗姣姣去过两次，第一次她还是比较抗拒的，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去那种地方会被别人当成是神经病。但是第二次去的时候她就配合很多了，从诊室出来时还跟我说高北君那个人特别诙谐幽默，身上一点都没有医生的架子。她说他就没有把她当病人，只是当成一个需要开导的朋友。”


    讲到这，董源都还有点小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