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顿了下,裴宏历似乎意识到自己对刚怀孕的未婚妻语气不太好,于是他把声音稍微放柔了一些。


    “倾果,你马上就要嫁进我家来了,以后我要工作,忙的时候家里只有妈和江昭照看你,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样信任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你好,他们一定也是。”


    窦倾果表情犹豫,安静了几秒后,很小声地嗯了声。


    楼下,还蹲着的裴江昭耸了耸肩。


    他攥着几颗珠子的手指松了松,一颗最圆的珠子滚到了指缝里。眼看着马上就要重新滚落到楼梯上去,他回了神,重新攥紧了手指。


    没再偷听两人对话,裴江昭安静地下了楼。剩余的那些珠子已经不知道滚到哪去了,他也没了再把它们找到的心。


    几颗木头做的珠子而已,难不成真能害了什么人?就算他真是个贴心的人心,这会儿也要收收自己的滥好心。家里佣人这么多,他们看到了,自然也就捡起来了。


    楼上,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裴宏历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往下看的视线。


    他揽过窦倾果的肩头,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走吧,我们去见妈。”


    *


    两日时间眨眼而过,很快就到了裴氏周年庆,也就是裴家老夫人生日的晚宴日子。


    陆听安受到了梦魇的刺激,他特地挑了一件非常合身的西装,还是白色,跟梦里的恰恰相反。


    顾应州知道他穿白色后,换掉了自己的灰色西装,改穿黑。两人并肩而行的时候,吸引到的回头率那叫一个高,不光是他们的颜值很高,气质和服装也很出色,再结合一下他们警察的身份,就很有黑白无常出街抓小鬼的压迫感了。


    陆听安有请柬,顾家是没有收到过的,但这并不影响,顾应州今夜是以陆听安男伴的身份出席,而且就算他的出现真不合时宜,恐怕也不会有人不同意他入场。要是裴宏历知道他来,早早的就要在门口铺上一层红地毯了。


    裴家的晚宴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看来跟裴家做生意的人还不在少数,泳池旁边的每一张桌子都站满了人,一眼看过去连主人家在哪里都找不到。


    这里的景跟梦境中有百分之五十的重合率,还好人都是正常的,看起来每个人都很精神,胖的瘦的都有。


    很简略地回了几个陌生“熟人”的招呼后,陆听安带着顾应州在整个宴会场子穿梭。


    他在梦境里没有看到过死者的脸,但是在溺水之前,他看到面前掉落过一枚玫瑰形的胸针。


    那枚胸针的每一朵玫瑰花瓣上都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即便是在水里,也都折射着耀眼的光。对奢侈装饰品来说,玫瑰花形状虽然比较大众,但是每一朵花瓣展现出来的样子以及宝石镶嵌的大小和密度都是需要经过精心设计的,可以推测出这枚胸针其实也是有价无市,是限量款。


    不知道死者,可要是能通过玫瑰胸针来找到死者,并且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把人给监视保护起来,也不算他们白来一趟。


    ……


    来参加晚宴的每个人都盛装打扮,他们就算没有别玫瑰胸针,也很花里胡哨地在胸口的口袋上插着花,要么就是定制了各种设计独特的扣子。


    走了大半圈下来,陆听安的眼睛就已经花了。


    最令人讨厌的是晚宴即将开始了,而院子里的人多数在移动,前一秒才看完的人,下一秒可能有出现在两人面前,于是又需要重新看一遍。


    效率很低下,并且无形之中多了很多无效社交。


    陆听安皱着眉躲过几道挨的自己很近的身影。他对顾应州提议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可能才检查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宾客而已。不如我们分头行动?”


    顾应州没有立刻同意。


    玫瑰胸针毕竟是梦中出现的,不一定百分之百出现在晚宴上。如果今夜真的会出现凶杀案,他更担心的是陆听安的安危。可以的话他不想听安落单。


    穿过泳池就是靠近后花园的庭院。


    陆听安跟顾应州两人吸了一肚子的香水味,打算在庭院里喘两口气。


    这边人就少很多了,只有几个年轻的聚在一起说话的女眷。


    而在那几个人中,陆听安眼尖地看到了一枚玫瑰花胸针。


    它出现在一个混迹在女眷群中的男人身上。


    陆听安拽了两下顾应州的手,刚准备出声提醒他,却见胸针主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那人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起来,不容分说地绕开宾客走了过来。


    玫瑰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听安!”陆听安听到那个年轻男人用很欢喜的声音叫他,“你是来找我的吗?”


    陆听安跟顾应州皆一愣。


    陆听安是在脑中搜寻这个男人的个人信息,顾应州则是警惕地提防着这人。


    在两人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听安,你终于想通了,愿意跟我复合了吗?”


    第198章


    仅一秒钟,陆听安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裴江昭,他为数很多的前男友之一。


    之前只闻其名不知其人,今天倒是见到了本人,跟他有关的一些片面的信息还是这两天从陆金口中套出来的。


    带着七分不可思议和三分好奇,陆听安盯着裴江昭的脸看了几秒。


    不得不说,原主的眼光其实真的挺可以的,每个前男友长得都各有各的特色。


    比如说钱莱吧,那人脑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长相和性格都挺酷哥的,接近小麦色的皮肤,倒是特别像小时候看过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羚羊王子。不对,羚羊王子的话有些太高看他了,还是先沸羊羊吧,脑子少一点,舔的属性多一点。


    裴江昭的长相相对而言不是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类型,特别是站在他跟顾应州面前的时候,就略显得逊色一些。


    可是他的五官和气质,都让人看着觉得很舒服,哪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无所事事,初见的时候还看他跟女生们聊的很欢,却也不会觉得他是妇女之友,相反的让人感觉他性格应该是挺温和的,所以才会那么讨女孩子的欢心。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家里有可能在做什么生意,陆听安并不是一个会因为外因轻易对人产生偏见的人,比起谣言和传闻,他更相信直观的证据和自己的感受。


    对于裴江昭,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不过前提是,这个男人最好不要再对他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了。


    陆听安盯着裴江昭看的时候,裴江昭也再热情地回视着。


    跟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看到两人对望的话,可能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余情未了,见面以后旧情复燃,含情脉脉地对望。但要是仔细观察裴江昭,就会发现他的眼神还有点像大狗看到了肉骨头,不仅欢喜,还有讲不出来的讨好与殷勤。


    顾应州的脸跟抹了几把锅灰一样,距离老远的那几个女生用欣赏的眼神在他脸上扫,无一例外的都被他黑着的脸给吓回去了。


    如同宣示主权,他拽着陆听安的胳膊就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陆听安比他矮也比他瘦,轻而易举地就被挡住。


    感觉到身后的人有点不甘心地探了个脑袋出来,顾应州脸更黑,抬手就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给摁了回去。


    “前男友?复合?”


    顾应州重复着这两个词,情绪莫辨。


    跟他熟悉的陆听安听得出来,这两个词发音清晰,就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人在生气。


    陆听安本人是不心虚的,他为人老实本分,感情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并没有什么对不起顾应州的地方。


    不过在他穿过来之前,原主花边新闻不少,顾应州因此吃醋不高兴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他们不知情的人眼中,他就是陆听安。


    顾应州往前面那么一挡,裴江昭总算注意到他了。


    “顾先生。”他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扯了句敬语,“你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家母的生日宴,我们倍感荣幸,你的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


    说完,他从顾应州左手边绕过去,想再跟陆听安说说话。


    不料他往哪边绕,顾应州就往哪边挡。


    “裴二少,这两句话把你的毕生所学都用上了吧?”


    顾应州这是赤.裸裸的嘲讽了。对裴家有所了解的都知道,裴宏历的学历挺高的,而跟他没差几年的裴江昭,读书时候就是混子一枚了。不过他还好点,闲着没事干好歹混了个高等教育的文凭回来。


    作为主人家,顾应州对他的态度称不上礼貌,甚至可以说是很不给面子了,但裴江昭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他笑起来,露出几颗白净整齐的牙齿,有点像穿了西装的萨摩耶,“文化不多,但是跟听安交流刚刚正好,听安最讨厌别人跟他讲话的时候文绉绉了。对吧听安?”


    顾应州一个不查没挡住,裴江昭就跟老鹰抓小鸡里的老鹰一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身后的陆听安。


    陆听安被他一句话接连好几个“听安”给喊得头皮发麻。


    果然下一秒,顾应州的声音更阴沉了一点。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男朋友还是个文盲?”


    陆听安头疼,闭了闭眼。


    顾应州特地加重的“男朋友”三个字,不出意外地引起了裴江昭的注意。


    “你们在拍拖?”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大过于难过。等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那听安,你什么时候甩了他?按照惯例,他应该也挺不过一个月吧,下个月我再来找你复合,行吗?你不知道,没有你带我玩,我每天都可无聊了。你不是说就算分开了也是朋友的吗,欸,你好像在骗我玩。”


    陆听安:“……”


    顾应州面色铁青,后牙槽都快抵碎了。


    他的腿蠢蠢欲动的,恨不能踹在裴江昭身上。


    察觉到他大动肝火,陆听安还真挺担心的。顾应州身为警察,就算再生气都不会真对普通市民下手,可会不会牵连到他,就真说不准了。


    他可不想什么都没干就担起哄人的重责。他不会哄啊,长了这么一张嘴,不给人哄气死都是他在收敛了。


    拉着顾应州的胳膊把人往后拽了几步,陆听安小声劝,“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任务,性命关天,仇啊怨啊的都先往边上放放,昂。”


    他嗓子还没好,几天过去总算没有最初那么撕裂了,但还哑着。特别是讲些语气词的时候,有点滑稽。


    顾应州笑不出来,他板着张脸,“什么任务,你可没告诉我要保护的人是你旧情人。”


    陆听安心虚,“别管他是不是我旧情人,他身上别着玫瑰胸针,跟我在梦里见到过的一模一样。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杀案的受害人,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吧?”


    顾应州冷笑一声,“让他活到一个月后来找你复合吗?不如死了。”


    陆听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一拳锤在他胸口,“少说这种气话。”


    顾应州确实是在说气话。他的身份,不能也不可能对裴江昭坐视不管,不说他只是陆听安的旧情人,哪怕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这种情况下也得先保护他。


    放狠话谁不会,目前也仅限于放狠话。


    裴江昭知道两人有话要讲,识趣地没凑过来。但他也没离开,漫无目的地东看一眼西瞧一下,偶尔看陆听安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


    过了两分钟,那两人终于讲完了,朝着他走了过去。


    陆听安手指虚虚地指了一下裴江昭,半命令道:“今晚没什么事的话,跟在我们身边,别乱走。”


    裴江昭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安,你的嗓子怎么了?!”


    陆听安随口糊弄,“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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