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闻言,陆沉户脸色微微一变,“没什么往来,裴家人并不适合做生意,虽然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没错,但是像裴家这样的,完全可以用自私自利来形容,稍不留神就被他们给卖了。”


    这么多年来,裴家生意上的伙伴没断过。这也可以理解,裴宏历那人特别敢干,经商头脑也不差,只要他去做的生意就总能把利益最大化。跟他合作就像坐上了海盗船,只要自身利益够大,那就是互利共赢,裴宏历不吝啬于两家一起挣钱,但要是自身优势一般,想要依附在裴氏身上分一杯羹,那完了,只要抱着这个念头去跟裴氏合作,最后公司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陆家这几年除了酒店行业外,其他行业也在涉足,其中好几项跟裴氏都能合作得来,裴氏也递过橄榄枝。但是陆沉户从来就没动过合作的心。


    他这人啊,就算在商场上交不到知心朋友,也至少在合作的时候愿意把后背交给合作方,裴氏这种会背后捅刀子的,靠边站去吧。


    话匣子稍微打开一些,陆沉户的话题就扩散开去了,“裴家那老太太,叶惊秋你是知道的吧?裴江昭他母亲。”


    叶惊秋…裴江昭…


    这些名字从陆沉户口中说出来,一说一个不吱声。


    陆沉户没道理随便就说个名字给他听,特别是话题围绕着叶惊秋的时候。显然这个裴江昭就是原主的旧识了。


    陆听安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没有泄露出半点疑惑不解的表情。


    “叶老太太,略知一二。”


    “别说你只对她略知一二,这几年来,我都没得到她多少消息。自从她丈夫裴方朝死后,她就深居简出,根本就不太愿意跟外界交流了,和那些富太太们也断了来往。”


    “但是她这人吧,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在港城留下了不少传奇,以至于就算人没见着,跟她有关的传闻我没少听。”


    叶惊秋在三十多年前是港城名媛,喜欢她的人那叫一个多。后来得知她怀了个穷小子的孩子,居然还结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痛心疾首。早知道连一个穷鬼都有机会,他们那么收敛干什么?何必顾忌薛家的面子,追就完了,万一就运气好抱得美人归了呢。


    可惜说什么都迟了,那个年代的港城啊,越是叶惊秋这样的大户,就越在意颜面。既然已经跟裴方朝有了结晶,不结婚也得结,叶家人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上门女婿。


    裴宏历长到三五岁的时候,裴方朝差不多已经坐到高管的位置。叶惊秋的父亲当时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大儿子也因为愚笨而经营垮了一家分公司。


    裴方朝在经营公司上展露出了天赋,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叶父的燃眉之急。哪怕只是一个上门女婿,那好歹进了门就是自家人,让他来经营管理公司,总好过最后找个侄子外甥什么的来管,万一他百年之后叶氏落到了外人手中,那他到地底下都不会安心的。


    叶父当时已经是相信了裴方朝的,毕竟这个年轻人表现得不错,对叶惊秋好,对家庭负责,还能有充足的经历管理公司。


    只是狼子野心,任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裴方朝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他的真正目的,是一整个叶氏。


    没两年叶父中风进了医院,裴方朝都不愿意等到他死,就筹划着把叶氏改为裴氏,并且把很多叶家亲眷都赶出了公司,换上了一批他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要叶氏有一天姓叶,他这个姓裴的始终就是个外人,多的是人不服他。还有那些叶家的亲眷,他们就像鬣狗,就等着叶父死后能把叶氏抽筋拔骨,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一群祸患,要想叶氏好,也得把他们剔除。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叶父才刚恢复一点意识,除了眼睛跟其他几根手指能动以外,其他部位都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叶惊秋怎么想的,居然把裴方朝在做的事情跟病床上的叶父说了,气得人差点活蹦乱跳起来。


    裴方朝没有亲自出面,全程都是叶惊秋在中间周旋,她解释说改姓只是暂时的,等裴方朝位置坐稳,公司向上发展,就会再把姓给改回来。


    事实证明裴方朝是骗她的,一直到现在,公司都没有再改过姓。而叶父也在那一次被气得一命呜呼,本来医生说他这个情况在病床上还能熬一到两年,被裴方朝和叶惊秋那么一作,他不到半个月就撒手人寰。


    女儿女婿把当爹的气死了,这种事传出来既丢人又不孝。叶惊秋夫妻俩当然是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那为什么会传了出来呢?还得提一嘴叶惊秋那个没用的大哥。


    企业姓叶的时候,就算他不上班每天浑浑噩噩,那他既然是叶家的孩子,就能心安理得地拿叶家的钱花。不用上班还有钱拿的日子自然舒坦。等叶氏一变了姓,事情就变得截然不同了,但凡是要钱,裴方朝就一副我辛苦挣钱都被你败光了的无奈样子,就连叶惊秋都是一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让叶大哥如何受得了?正好他知道内情,于是就把两人气死老爷子这事给捅出去了。


    当时刚改了名的裴氏动荡了一段时间,得亏了裴方朝手段确实了得,这才把手头上的生意都救了回来。而叶家大哥,也是在那时候被人从叶家赶了出去。


    叶家的那点事在港城都快传遍了。陆沉户在酒桌上都听别人聊起来好几次。


    当时听完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叶家和裴家真是卧龙凤雏聚一堆了。


    一个靠着岳父家才能进港城豪门圈的上门女婿不懂感恩就算了,花大精力养大的女儿还是个恋爱脑,允许男方不尊重自己导致未婚先孕,居然还听信男人的鬼话同意改了家族企业的姓,连仅剩的亲人都不认。


    至于叶家大哥也是个笨的,怎么会有人连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都不懂。要是他真为了叶氏好,就还是自己去把公司拿回来,而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外面传叶惊秋怎么气死了叶老,导致这一家人的名声都臭了。


    陆沉户当然不会多嘴多舌地去说叶家人坏话,他只是想提醒陆听安,如果可以,尽可能离那群人远一点,免得平白惹一身骚。


    “咱们家清清白白的,生意上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突然有裴家人送来了这封请柬,还特别强调说一定要让你去。”


    陆听安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诧异转头,“我吗?”


    陆沉户面色凝重了些许,“送请柬的人是这么说的。我问为什么,他还解释说叶老太太最近特别喜欢看法制节目,希望你能大驾光临。”


    陆听安闻言,额头落下几根黑线。


    因为看法制节目,所以邀请他参加?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他是警察,又不是明星。


    上辈子倒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一位他的榜一大姐过生日,给他打赏了将近一百万,希望他能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那个钱要是普通的礼物打赏的话,他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那个钱被安上要求以后,陆听安就觉得惶恐了。他哪敢真的跟榜一大姐见面?他当网红那几年,连个微信都不敢随便加。


    将近一百万的礼物,跟平台分成后他拿了几十万,为了不让人误会,他连夜把钱退了回去。退了钱后他还觉得自己挺不识抬举的,他应该提前说清楚自己的原则免得别人亏钱,所以思考了一整夜以后,他在第二天又多给退了二十万,也算是对榜一大姐表达一下歉意吧。


    那次事情之后,粉丝都知道了他什么事做什么事不做,原以为这种“假清高”的行为挺招人嫌的,没想到那次事情之后不仅没有掉粉,还涨了好几十万。


    穿书以后再发生了一次类似的事情,陆听安既觉得稀奇,又有点无语。


    陆沉户转头看他,“你不会去的吧?”


    陆听安想都没想就道:“不去。”他是警察,又不是在宴会上整活的。陆家跟裴家都没什么生意来往,他去干什么?在别人吃好喝好的时候来段陆sir有说法吗?


    他放下碗起身,补充了一句,“除非那里有案子。”


    陆沉户扬声“嘿”了声,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一句,“你这孩子不要乱说话,就算不去参加,也不能咒人家不是?怎么说也是生辰宴,别案子不案子的。”


    陆听安自知说的这句话不好,笑了一下以示抱歉。


    陆沉户当然也不是真的怪他,他稍稍抬起身子,把桌上的请柬拿过来丢进垃圾桶后,对陆听安摆摆手,“你上去睡觉吧,碗就先放这,一会我上楼前拿去厨房。”


    陆听安确实有点困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有了两步,他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脚步一顿,重新转身,“爸,我们邻居住的都是谁,你知道吗?”


    陆沉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也没多想,道:“13幢住的是你李叔嘛,李建国。15幢是一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养的二奶,去年的时候还生了个儿子。”


    陆听安手朝着东南方向一指,“那户呢?”


    陆家的邻居不是四面八方都有,跟风水有关,陆家的背后是一条人造小溪,呈现半弧形的包裹形态。大概就是一个聚财的说法。


    所以陆听安一指,陆沉户脑中就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了。


    “那里住的人啊,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印象里是个老头,坐轮椅的,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陆听安眉头一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老头?”


    晚上段慕柏给他指过方向,就是东南方向的那栋别墅没错。如果别墅里一直住的是个老头的话,段慕柏住在哪里,他又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陆沉户看着陆听安的表情,也不由得被带起来了一些情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那户人家有什么问题?”


    陆听安摇头,“问题倒也没有。不过我晚上的时候碰到那家的住户了,是个跟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是吗?”陆沉户微诧,“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啊?”


    陆听安答,“他说他叫段慕柏。”


    陆沉户点头,又稍微思索了一阵后,他了然点头,“那也没错了,住那里的老头好像也姓段,应该是他的孙子。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你还能在路上跟邻居碰面。挺好的,邻里邻居的以后保不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广结善缘总没错。”


    这话不是第一次从陆沉户口中听到了,陆听安没表达什么意见。


    其实也没错的,不管是向上社交还是向下社交,最后都是希望对方能够帮到自己嘛,不管是情绪方面还是其他方面。


    陆听安应了一声后,转身上楼。


    ……


    陆听安上楼后没多久,陆沉户也收了桌上的棋子,准备上楼休息。


    他把桌上的空碗拿到厨房,出来时,突然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


    他停顿在原地,重新回忆了一下刚才陆听安说的话。


    “段…段慕柏?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回忆起什么来。跟陆家合作的人中也有姓段的,做的是小本的木产生意,好像没有一个叫段慕柏的。


    既然想不起来,陆沉户也就算了,没再继续回忆。


    年纪大了以后,他的记性越来越不如从前。这个叫段慕柏的,跟听安差不多年纪的话,很有可能小时候还抱过。


    不过也不重要,既然是邻居,大不了以后见面了再问问。


    陆沉户关了灯上楼,爬楼梯时他还想,人果然不能不服老,等忙过这段时间去医院做个体检,再买点保健品吃吃,补补脑。


    *


    夜渐深,宽大柔软的床上,陆听安已然熟睡。


    小夜灯昏黄的光软软地打在他脸上,却没办法抚平一些他紧皱的眉头。


    他的手臂平摊在被子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手指紧紧地抓住床单,用力到连指甲都有些泛白。


    离了顾应州,陆听安不出意外地又梦魇了。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梦,低头往身上看的时候,发现他穿的竟然不是睡衣了。胸前和腿都有细微的束缚感,原来是穿了套西装,扣着扣子系着领带。


    陆听安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套西装不太像是他的尺寸,他这么瘦一条人穿这套居然都觉得紧,想来适合这套衣服的人得比他瘦小一些。


    他松开了前胸的扣子,再把领带解下来丢掉,才觉得舒服一些。


    他自语道:“我这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他想起了晚上的那张请柬。


    不敢保证这个梦跟裴家的晚宴有关,但是这两者的时间线挨得这么紧,真的很难不让人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像是为了应证他的猜想,眼前的雾气散开去了,露出了一扇大开的铁门。


    铁门外面是孤身一人的陆听安和朦胧的大路,铁门里面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陆听安看到了一大群背对着他的人,他们都穿得非常光鲜,男士都是西装革履,手腕套着名牌手表、脚上穿着锃光发亮的皮鞋;女士们也都非常美丽,有的穿贴身旗袍,肩头披一件貂毛披肩,性感不失端庄,或者是穿着鱼尾裙,走起来矜持优雅……


    陆听安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他看着那群背对着他的千金少爷们,居然情不自禁地抬腿走过了那条分界线。也就是那道铁门。


    几乎是他走进场地的瞬间,“bong”的一声响,一道煞白的光打在了他身上。就如同站在舞台上表演那样,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陆听安:“……”


    倒不是社恐,可是这样的情景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他还不想这么高调啊,这又不是专门给他举办的宴会。


    陆听安往旁边躲了几步。


    按理说,在舞台上要想被灯光照亮,事先都得踩点,还要有灯光师的帮忙。他躲开的话,总不会这么招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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