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夏言礼一愣。


    什么忙?


    站在旁边的两个男生也愣了,等回过神来,他们赶紧一人一边死死地拉住了夏言礼。


    “不是吧阿sir,叫我们上来不是为了查案的吗?”


    夏言礼被紧拽着,表情窘迫。


    陆听安脚步微顿,“查什么案,这里是重案组,你们谁家发生了凶杀案?”


    两个男生觉得好不吉利啊,赶紧呸呸呸了几声。


    “阿sir!不能因为你们认识,你就袒护他吧?”推人的那个男生大声道:“我们来警署是报案的,夏言礼是小偷,他在画室偷了我的金表啊!”


    夏言礼的脸涨红,不甘心地争辩,“我没有!”


    两男生讽他,“我们都在你包里找到手表了,你还敢狡辩!你这种劣迹学生就应该被学校处分,成绩再好又怎么样,根本不配得到保送名额!”


    “金表在哪?”陆听安问。


    男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表,举起来,“在这啊。”


    陆听安没接,侧头看夏言礼,“你碰过没?”


    夏言礼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这个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的包里,他们从我包里翻出这块表后就押着我来警署了。”


    他身材瘦弱,根本反抗不过两个一米八几的青年,只好一路被押犯人一般带到这里。


    陆听安点了点头,差不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恐怕就是为了争夺保送名额而设计出来的一出栽赃陷害。


    刚好痕检科小何从隔壁办公室探头出来看热闹,陆听安便招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检测一下这块表上有没有他的指纹。”他点了一下夏言礼。


    小何应了声,走过来捏着边缘拿走了那块手表。


    两个男生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哼声道:“要是夏言礼偷东西的时候也戴了手套呢?难道没有指纹就能证明他没偷东西吗!”


    夏言礼绞着手,紧张地看着陆听安。


    眼下两起凶杀案还找不到凶手,五个人失踪生死未卜。


    陆听安是真没什么心情陪这几个人玩你偷我东西,我冤枉你偷我东西的过家家游戏。


    他冷着脸朝两人走过去,明明身高上持平,他的气势却完全碾压两人,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冷睨着他们。


    “屎盆子镶个金边就想冒充当金了吗?就你的那块表我都不想说,镀金都快掉层漆,戴手套偷我都嫌浪费手套。那表折算成钱有五张吗,年轻人学点法律,五张都没有立什么案!再说说你们俩,污蔑诋毁同学,翻他包侵犯隐私,无理由无证据说他偷东西侵犯名誉,是不是要我跟你们学校领导汇报一下才开心?”


    陆听安跟这几人年龄相仿,可他训人的功夫可不浅,短短几句话就把那两个男生训成了木桩,只敢站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夏言礼更是红了眼眶,感动又羞愧地看着他。


    骂完人,陆听安爽了。


    “进来吧。”他把夏言礼带进了画像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模拟画像师跟阿登还在斗智斗勇。


    一个质疑画师水平有问题,一个则是觉得乞丐表述能力不行,浪费了大把时间。


    看到陆听安带个年轻的学生进来,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觉得更浪费时间了。


    听五官特征就能画出画像的技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连警署请到的专业模拟画像师都画不出来阿登要的那张脸,何况夏言礼只是个学生。


    不过人既然是陆听安带进来的,那也不能不给面子。


    阿登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重复,“头发不长,像鸡窝,盖住一半的耳朵吧,眼睛特大,像葡萄……”


    夏言礼拿着画像师的工具,坐在画板前有些局促地抬头打断阿登,“请你不要说得这么笼统,要告诉我两只眼睛大概距离多少,眼睛距离耳朵又有多远,正面看能不能看到耳朵?睫毛呢,浓密还是稀疏?”


    阿登听他喋喋不休,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正面能看到耳朵,不过就一半,睫毛长啊,显得眼睛就大喽,不过眼尾要翘点,通阳说那叫什么狐狸眼……”


    起初就是一个问一个答,到后面看夏言礼越来越严肃,几乎快要忘了身边其他人的存在,阿登也坐不住了,悄悄走到他身后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


    像!太像了!


    不说八分相似,五分却是有的,特别是一些细小的特征,特别好辨认。


    阿登不由得对这个学生仔改变了看法,也跟着认真指点起来,“鼻子距离嘴巴再近一些,她牙不太好,嘴巴是有一点点凸的……”


    夏言礼没说话,唰唰地改着画。那支笔就跟有魔法似的,明明也没画什么特别的,偏偏就是几下把凸嘴的轮廓给描了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阿登终于激动地拍着大腿,“成了成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学生仔,你太厉害了,比这个老的厉害多!”


    一边的模拟画像师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倒是高看了夏言礼一眼。在警署工作这么多年,他当然不可能因为阿登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的能力,画像本来就是如此,像与不像都正常。


    他若是没点本事,以前也不可能帮重案组画出好多凶手画像助他们抓凶。


    但不得不说,这个学生在画像上绝对是有大天赋的。


    看得出来他对人体五官构造非常了解,落笔干脆,改的时候也是精准迅速。


    有天赋的画像师是他们警署目前非常稀缺的,也不知道陆听安又是从哪里挖来了这么一个宝。


    要是能加以引导,日后必有大用。


    想着,画像师再看看陆听安,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第123章


    不多久,顾应州过来了,正好看到被陆听安拿在手里的画。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几秒,“这就是小含?”


    陆听安没多想就点头,“七分像。”


    顾应州眸光一顿,缓缓侧头看了他一眼。陆听安后知后觉的解释,“阿登说的。”


    “是吗。”顾应州似是而非地反问了一句,却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把画给我吧。”他对陆听安伸出手,“我让他们去复印几张,全城搜索这个孩子。”


    阿登晚饭还没吃饱,这会儿已经很自来熟地向画像师讨了一个面包,正狼吞虎咽。


    听到顾应州的话,他插嘴,“你们该给这个学生仔送面锦旗,要不是他,光靠你们警察都画不出这幅画像来。”


    夏言礼还有些在状况外没有反应过来,从这几人零星几句话语中,他大概明白是件什么事。画像上的这个小女孩走丢了,流浪汉阿登知道她的长相,警署的画像师却没能根据描述把女孩的肖像画画出来,而他画的跟女孩很像,警察可以根据他的画像去找人。


    重案一组都着手办理的案子那一定都是大案,这个叫小含的女孩子肯定对案子很有用。


    夏言礼面上不显,心中却激动起来,浑身血液都开始发热。他有这么厉害吗?如果靠着画画的本事就能帮到重案组,是不是说明他与陆听安也不是云与泥的差别?


    才刚想到陆听安呢,陆听安就走了过来。


    夏言礼这会儿心情还有点复杂,跟他一对视,立马又紧张起来,“还有…什么事?”他悄悄吞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陆听安看看他的手,说:“再帮我画两个人。”


    “什么人?”夏言礼好奇。


    陆听安半眯着眸子,“我梦里的人。”


    夏言礼微怔,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


    陆听安描述的就是在梦里看到的抓走小含和小宝的那两个人。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尽可能快地知道更多凶手的信息,既然他们抓的小宝,就一定知道谁下的手、或者他们本身就是凶手。


    再推论,黄先泽那四个人的失踪跟这两个人也脱不了干系。


    他精准地说着瘦猴和老实男的身高和外貌特征,说得越是细致,夏言礼下笔前就越多几分不可置信。


    “这真的是你梦到的?”忍不住停笔时,他问:“做梦可以梦得这么清楚吗…”


    怎么每次他做梦的时候,不是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就是睡醒以后就忘记自己梦到过什么。


    陆听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科学依据表明,智商高的人做的梦都清晰。”


    夏言礼:“……我从没记住过梦里的什么人。”


    陆听安义正言辞,“所以你智商低。”


    夏言礼:“……”


    被哽了一下,他有些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真的有科学说过这个吗?”


    “有啊。”陆听安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我小名叫科学,还画不画了?”


    夏言礼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被耍了,吸了口气,他弱弱道:“……画。”


    模拟画像师的办公室一时间成了陆听安和夏言礼的地盘。


    夏言礼画画有一点毛病,各种细节雕刻上需要的铅笔尖钝程度都不同,在学校画室的时候光是笔他都准备了十几二十根,画画时候除了笔尖摩擦过纸张的刷刷声外,还有各种他找笔的声音。


    但在别人的办公室用着别人的工具,就没那么方便了。为了效率,他都没多想就把笔递给陆听安,嘴上还提着要求,“不够尖。”


    要么就是,“太尖了,要圆钝些。”


    陆听安看着纸上男人越来越有型,也不跟他计较,转手就把笔抛给画像师。


    “削。”


    “把笔尖用粗。”


    于是整个办公室,一个有作的毛病,一个有当甩手掌柜的特性,最后遭罪的只有画像师一人。


    一个半小时过去,夏言礼终于完成了那两副画像,而画像师面前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小山丘一样的木屑,桌上的卡纸也被涂得黑漆漆的。


    阿登刚才吃了两个面包,等得实在无聊就去警署楼上楼上逛了两圈,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了一杯茶,故作优雅地抿着。


    “阿sir,好了没有啊?什么时候给我送回去,再晚一些我的床位都要被人占了。”


    边抱怨他还边凑过来看,扫到画纸上瘦猴那张细长的脸时,他惊异地把脑袋整个贴了过来。


    “这不是打狗棍吗?”


    夏言礼正清理自己的手指,闻言想笑,不过又给憋了回去,“打狗棍,这也能当名字?”


    阿登摆手,打了个嗝,“这有什么的,以前穷,生了孩子经常因为照看不好生病,又特别容易夭折,我们这一辈就爱给孩子取一点贱名,贱名好养活嘛。”


    “不过打狗棍的这个名字不是他爹妈取的。听说啊这人刚出生就手长脚长,长到两三岁的时候,有天他爸抱着他,恰好看到一只恶狗跑进他家偷肉吃,他爸又是大骂又是跺脚那狗都不怕,死咬着肉,打狗棍那会又小,哭闹个不停,他爸一气之下就把他扔过去砸在狗肚子上了。运气很好,狗跑了,他有狗当垫背也没发生什么事,这事呐还是后来他爸当笑话讲出来给别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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