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米香和着红枣的清甜,便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正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齐珏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中衣,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略带慵懒地跨出了门槛。他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吐露新芽的老槐树,深深地吸了一口山谷里清冽甘甜的空气。
没有了催人早起的景阳钟声,没有了卯时必须要去上的早朝,更没有了那些永远批阅不完的繁杂奏折。在这里,他可以睡到自然醒,醒来听到的第一种声音,不再是太监们压低嗓音的禀报,而是山林间的鸟语和自家院子里的柴火声。
“醒了?”
李玄烬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从灶房里走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晨光中的齐珏。他立刻将手里的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人搂进了怀里。
“怎么不披件外衣就出来了?山里晨起风凉。”李玄烬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心疼。他用自己温热的大手握住齐珏微微有些发凉的指尖,顺势将他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齐珏靠在李玄烬宽广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
“不冷,我闻到粥香就出来了。”齐珏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柔情,他看着李玄烬那张因为沾染了灶间烟火气而显得有些接地气的俊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脸颊上的一抹草木灰。
“堂堂……李家大少爷,如今这烧火做饭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纯熟了。若是让你以前那些‘手下’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齐珏忍不住打趣道。
他们对外宣称是京城来的商贾,因为厌倦了商场的尔虞我诈,所以带着积蓄来到这世外桃源隐居。村里人见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非凡,便尊称李玄烬为“李少爷”,称齐珏为“齐公子”。在这民风淳朴、未开教化的深山里,对于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甚至毫不避讳举止亲密这件事,村民们虽然一开始有些好奇,但很快便被他们出手阔绰、待人和善的举动所折服,只当这是大城市里某种他们不懂的“雅癖”,也就欣然接受了。
“他们惊掉下巴关我何事?”李玄烬冷哼一声,极其霸道地在齐珏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米香的吻,“我李玄烬这辈子,只伺候我自己的夫人。来,先去洗漱,粥快凉了。”
洗漱完毕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开始用早膳。
石桌是用一块天然的青石板打磨而成,上面带着自然古朴的纹路。红枣糯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配上那碟酸脆爽口的拌雪里蕻,虽然没有御膳房的一百零八道大菜那般精致奢华,却让齐珏吃得胃口大开。
“阿烬,你这手艺,真的是越发精进了。”齐珏喝完最后一口粥,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由衷地赞叹道。
听到爱人的夸奖,曾经的铁血帝王瞬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眼底满是得意与温柔:“那是自然。你以前在宫里胃口总是不好,我就寻思着那些御厨做的东西太精细、太死板,少了点人间的烟火气。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这青溪村里有的,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正说着,院子那扇用竹子编成的柴扉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李少爷!齐公子!起了吗?”
伴随着一阵极其爽朗的大嗓门,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妇人推开柴扉走了进来。来人是住在他们隔壁的王大娘,也是这青溪村里最热心肠、最喜欢串门的人物。
王大娘的手里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带着晶莹露珠的绿油油的青菜,上面还放着几个金黄诱人的大枇杷和十几个用干草垫着的、还带着余温的土鸡蛋。
“王大娘,快请进。”齐珏站起身,温文尔雅地迎了上去。那副光风霁月、清雅脱俗的模样,让王大娘每次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世上怎么会有生得这般神仙模样的人物。
“哎哟,齐公子,你快别客气,坐着坐着!”王大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把沉甸甸的竹篮放在石桌上,“这是我家那口子今儿一早去后山地里摘的青菜,可水灵了!还有这枇杷,是刚从树上打下来的,甜着呢!这几只鸡蛋是家里那几只老母鸡刚下的,想着你们城里人初来乍到的,身子骨金贵,拿来给你们补补身子!”
“大娘太客气了,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的照拂。”齐珏微笑着道谢,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春风。
李玄烬站在一旁,虽然面色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冷峻,但对这位热心的农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熟练地从屋里拿出一个空盆,将王大娘篮子里的东西腾出来,然后从厨房里拿出一包从京城带来的极品松子糖,放进了大娘的空篮子里。
“大娘,这是京城带来的一点零嘴,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孙子甜甜嘴吧。”李玄烬的声音虽然低沉,但举止却十分得体。
王大娘一看那包装精美的糖果,顿时乐开了花,连连推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这京城来的少爷就是客气!”
虽然嘴上推辞,但王大娘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收下了。她看着眼前这对站在一起仿佛画一样赏心悦目的年轻人,那颗八卦又热络的心忍不住又活跃了起来。
“说真的,我王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像两位少爷这般般配、感情又这么好的人呢。”王大娘搬了个小马扎,自顾自地在石桌旁坐下,一边嗑着李玄烬放在桌上的瓜子,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这几天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天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议论你们呢。都说你们是天上贬下来的神仙。不过啊,大娘我也懂,大城市里规矩多,你们定是因为那什么……世俗不容,这才逃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来的吧?”
王大娘露出一副“我都懂”的同情表情。
齐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李玄烬则是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大周最尊贵的皇帝和皇后,竟然被当成了私奔逃亡的苦命鸳鸯?这若是让长安城里那些老古板听到,非得气得集体撞柱子不可。
“大娘说笑了,我们只是喜欢这里的清静。”齐珏放下茶杯,也不辩解,只是顺着她的话极其温和地回应。
“哎,清静好,清静好!咱们青溪村别的不敢说,就是安生!没人管那些闲言碎语。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王大娘拍着大腿,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啊,你们这偌大的院子,就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有。洗衣做饭的,多不方便啊。”
说着,王大娘的目光在齐珏那白皙修长的双手上转了一圈,心疼地说:“特别是齐公子,你这双手一看就是拿笔杆子的,哪里干得了这粗活。要不,大娘去村西头给你们寻个勤快利索的寡妇,或者买个粗使的小丫头回来帮衬帮衬?”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李玄烬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一股极其危险的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了齐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娘,语气生硬而霸道:“不用了。我的人,我亲自伺候。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我李玄烬全包了。用不着外人插手。”
王大娘被李玄烬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位李少爷虽然平时看着沉默寡言,但一旦沉下脸来,那眼神简直比后山最凶狠的野狼还要吓人。
“呃……这……自己干也挺好,挺好……”王大娘干笑了两声,赶紧从马扎上站了起来,“那什么,我家灶上还炖着猪食呢,我就不打扰两位少爷清修了,先回了啊!”
说完,王大娘挎着篮子,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小院。
看着王大娘落荒而逃的背影,齐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李老爷,您这占有欲是不是也太强了些?人家王大娘只是好心,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齐珏伸出手指,戳了戳李玄烬结实的胸膛。
李玄烬一把抓住齐珏的手,顺势将他拉进怀里,极其不讲理地冷哼道:“好心也不行!这院子里,除了我,连只母蚊子都别想飞进来!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在自己面前却幼稚得像个护食孩子的男人,齐珏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柔软的暖流。他没有反驳,只是乖顺地靠在李玄烬的怀里,享受着这份霸道却又极致纯粹的爱意。
用过早膳后,初夏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了整个山谷。
“走吧,今日不是说要去村长家借几本地方志看看吗?顺便去村里走走,消消食。”齐珏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提议道。
“好,都听夫人的。”李玄烬极其顺从地点了点头。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把精巧的油纸伞,极其自然地撑开,遮挡在齐珏的头顶,两人并肩走出了青砖小院。
第224章 平凡夫妻(二)
青溪村的清晨是极其热闹的。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贯穿了整个村落,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溪边,几个村妇正挥舞着棒槌清洗着衣物,不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一群不知愁滋味的孩童在溪水里摸鱼捉虾,弄得浑身湿透;几只肥硕的白鸭在水面上悠闲地游弋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嘎嘎”的叫声。
李玄烬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护着齐珏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
他们的出现,无疑成了这村子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李玄烬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冷峻如雕塑般的面容,以及那种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出的渊岳峙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而走在他身边的齐珏,一身月白长衫,容貌清绝,气质温润如玉,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李少爷早!齐公子早!”
路过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没有三跪九叩,只有邻里之间最纯粹、最真挚的问候。
齐珏总是微笑着点头回应,那温和的态度让每一个村民都如沐春风。而李玄烬虽然只是微微颔首,但他那始终护在齐珏身侧、替他挡去所有可能碰撞到他的障碍物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他的深情。
两人一路走到了村子正中央的那棵有着几百年树龄的大榕树下。这里是青溪村的“议事厅”,也是村长刘老汉的家。
刘老汉是个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村里极有威望。此时,他正坐在大榕树下的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眉头紧锁,满脸的愁容。
看到齐珏和李玄烬走来,刘老汉连忙站起身,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哎呀,齐公子,李少爷,你们来得正好!老朽正愁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帮忙呢!”刘老汉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信纸,语气里透着焦急。
“刘老伯,出什么事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齐珏温声问道,收起了手里的折扇。
刘老汉叹了口气,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递到齐珏面前:“唉,是老朽那个在镇上做学徒的小儿子托人捎回来的家书。村里的教书先生前几日去城里探亲了,要过半个月才回来。老朽这大字不识一个,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齐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不知可否劳烦公子,帮老朽念念这信里都写了些啥?”
齐珏闻言,微微一笑:“老伯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极其自然地从刘老汉手里接过那张带着汗渍和尘土的信纸。李玄烬站在一旁,看着齐珏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关系着国家社稷、亿万生灵命运的折子的手,此刻却正捧着一张寻常农户的家书,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充满了认真与平和。
齐珏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一看就是找镇上路边的代写书信的落魄秀才代笔的。
“老伯莫急,信上说,令郎在镇上的铁匠铺里一切安好。掌柜的夸他干活勤快,已经给他涨了工钱。他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念家里的老母亲做的腌菜,问您和老太太身体可安康,让你们入冬前多备些柴火。他还说,等过年的时候,他会攒钱买两块好布料,回来孝敬二老。”
齐珏的声音清朗温润,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将那封粗糙家书里最质朴、最浓烈的亲情,缓缓地念了出来。
刘老汉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这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惦记他娘做的腌菜。”
“老伯若是想回信,我也可以代笔。”齐珏看着老人激动的模样,主动提议道。
“那怎么好意思劳烦齐公子呢……”刘老汉受宠若惊。
“无妨,正好我今日闲来无事。”
齐珏让刘老汉拿来纸笔。那是最劣质的黄麻纸和分叉的秃笔,砚台里也是最便宜的松烟墨。
但在齐珏手里,即便是这等粗劣的文房四宝,也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他极其随意地提笔蘸墨,为了不显得突兀,他刻意隐藏了自己那闻名天下的、带着帝王之气的瘦金体,而是用了一种极其端正、规矩的楷书。但即便如此,那字迹依然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风雅与气度。
齐珏一边听着刘老汉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家里的琐事,老母鸡下了几个蛋、家里的狗生了小崽子等,一边将其润色成通顺的语句写在纸上。
不一会儿,一封家书便写好了。
刘老汉看着那纸上漂亮得像印刷出来一样的字体,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发出惊叹声。
“哎哟喂!齐公子这字写得,比咱们村的教书先生写得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可不是嘛!简直就像画一样!齐公子以前在城里,肯定是考过大状元的大老爷吧!”
面对村民们纯朴的赞美,齐珏只是微微一笑,将墨迹吹干,折叠好递给刘老汉:“老伯过誉了,不过是多认得几个字罢了。”
李玄烬站在一旁,看着被村民们簇拥在中间、宛如神明般受人敬仰的齐珏,心里那一股子名为“与有荣焉”的骄傲简直要溢出胸膛了。这就是他的皇后,是这大周天下最聪慧、最耀眼的存在。哪怕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依然能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村长!祠堂那边出事了!”
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刘老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急忙问道:“阿牛,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名叫阿牛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指着村口的方向:“是修祠堂的事!咱们村从后山伐的那根用来做祠堂主梁的红松,在运下山的时候,牛车轮子陷进烂泥坑里断了!那根主梁太重了,咱们村十几个精壮小伙子一起上,都推不动它分毫。现在那木头横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把路都给堵死了!”
刘老汉一听,急得直拍大腿:“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那红松可是沉得像铁疙瘩一样啊!若是堵在路口,今天进山的猎户和下地干活的人可怎么回村啊!”
村民们也纷纷急得团团转,但大家都是寻常的庄稼汉,遇到这种陷在泥里的重木,也是束手无策。
齐珏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自己身后、宛如一尊保护神般的李玄烬。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几分俏皮与依赖的光芒。那眼神仿佛在说:“李老爷,该你上场了。”
李玄烬几乎是在瞬间读懂了齐珏的眼神。他原本对这种村子里的闲事毫无兴趣,但既然是媳妇开口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齐珏的头发:“知道了,祖宗。你在这树底下乖乖坐着乘凉,别去凑热闹沾了泥水,我去看看。”
说完,李玄烬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哎!李少爷!你去做什么?”刘老汉见状,赶紧在后面喊道,“那主梁重得很,你一看就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可别闪了腰啊!”
阿牛也赶紧跟上去劝阻:“是啊李少爷,我们十几个汉子都推不动,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还是等我们去邻村再叫些人拿绳子来吧!”
李玄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来到了村口。
果然,只见一根粗壮无比的红松原木正死死地卡在深深的泥坑里,将原本就不宽敞的村道堵得严严实实。旁边的牛车已经散架了,几头老黄牛累得气喘吁吁。十几个满身泥水的村里壮汉正围着那根原木发愁。
李玄烬走上前,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去抬。他目光锐利地绕着泥坑扫视了一圈,凭借在军中多年处理辎重险阻的经验,瞬间便看出了门道。
“去拿两根最粗的木棍来,再拿几条结实的麻绳和几块平整的垫木。”李玄烬转头对阿牛沉声吩咐。
那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将帅之风,让阿牛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拔腿就跑去准备。
木棍和麻绳拿来后,李玄烬迅速指挥着几个壮汉将麻绳打上军中常用的死结,牢牢套在原木的一头。随后,他将垫木垫在泥坑边缘作为支点,自己挑了一根最粗壮的木棍,深深地插入陷在泥坑里的原木底部。
“绳子往两侧拉,不要死拽,要顺着斜坡的势头。”李玄烬有条不紊地将十几个壮汉安排在最合适的发力点上,随后自己双手死死握住充当撬棍的粗木,双腿微曲,扎下一个极其稳固的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