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齐璃双眼放光,如获至宝。王丽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


    李玄烬坐在一旁,一边熟练地将涮好的羊肉夹到齐珏的碗里,一边冷哼道:“那些皮毛和玉石可是阿珏亲自挑的,朕当时想拦都没拦住,便宜你这疯丫头了。”


    “哟,堂堂皇帝,竟然还吃这种飞醋。”王丽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嘲讽道。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哄笑声。三个少年在旁边吵吵闹闹地抢着羊肉,齐璃在一旁温柔地给他们添着茶水。


    王丽端着酒碗,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场面,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眉眼含笑的齐珏,看着那个虽然总是黑着脸、却将齐珏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帝王,看着因为经营书局而变得从容自信的齐璃。


    一阵凉爽的秋风拂过,带来了桂花的甜香。王丽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却在胃里化作了一团温暖的火。


    她转过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当年那个在吃人的后宫里觉得无比憋闷的丽妃,如今终于在这京城的繁华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人生在世,能有此快意,夫复何求?


    “来!干杯!”王丽再次举起酒碗,声音洪亮如钟。


    “干杯!”众人齐声附和。


    琉璃酒盏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京城的夜,在这欢声笑语中,显得分外温柔,分外绵长。


    第221章 齐珏、李玄烬鸡飞狗跳的带娃日常


    *此章剧情较为欢脱


    这世上,能让那位在太极殿上杀伐果决、不苟言笑的大周帝王李玄烬感到头疼欲裂的事情,除了齐珏偶尔的冷脸之外,便只有一件了。


    那就是他的养子李允,今年十四岁了。


    十四岁,在民间有个极其生动且接地气的说法,叫做狗嫌猫憎的年纪。这不仅意味着一个原本软糯乖巧的奶娃娃开始飞速抽条长个儿,更意味着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少年人的叛逆、躁动以及破坏力,正如同雨后春笋般,拦都拦不住地往外冒。


    尽管李允从小接受的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皇子教育,有着齐珏亲自言传身教的清冷沉稳,但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该有的鸡飞狗跳,在玉芙宫里是一样也没落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李允那如同无底洞一般的饭量。


    这日正午,玉芙宫的偏殿里摆满了丰盛的午膳。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的圆桌上,原本是一副极其温馨的皇家用膳图。


    然而,李玄烬此刻正冷着一张俊美的脸,手里捏着一双象牙镶金的筷子,眼睁睁地看着李允风卷残云般地将桌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进了碗里。而那块排骨,是他刚才特意挑出来,剔了骨头,准备夹给齐珏的!


    “李允。”李玄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凉飕飕的,仿佛能飞出刀子,“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内务府是短了你的吃穿,还是朕饿着你了?吃没吃相,成何体统!”


    十四岁的李允正处于变声期,嗓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沙哑。他咽下那块排骨,十分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端起一旁的茶盏顺了顺气,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父皇息怒。儿臣今日跟着武术教头练了两个时辰的枪法,又听太傅讲了一个时辰的策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太医说了,多吃肉才能长得高,骨头硬。”


    说着,李允转过头,十分自然地凑到齐珏身边,像小时候那样习惯性地想要靠过去撒娇:“爹爹,儿臣还想喝那道莲子百合羹。”


    “好,爹爹给你盛。慢点吃,别噎着。”齐珏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眉眼间满是纵容与慈爱。他不仅亲自拿过青瓷小碗给李允盛了一碗羹,还顺手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极其自然地擦了擦少年嘴角的油渍。


    “长那么高干什么?想谋朝篡位啊!”李玄烬看着自己媳妇那温柔如水的动作,只觉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整个大周的江山都是他的,凭什么他连一块糖醋排骨的醋都要吃?


    他一把将齐珏拉回自己身边,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猛兽一样挡在李允和齐珏中间,怒气冲冲地训斥道:“都十四岁了,男女七岁还不同席呢!你一个堂堂大周皇长子,还整天黏着你爹爹撒娇,传出去也不怕满朝文武笑掉大牙!给朕坐直了!离你爹爹远点,保持三尺……不,保持一丈的距离!”


    李允端着莲子羹,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我看透了你”的成熟眼神看着李玄烬:“父皇,儿臣只是喝碗汤。再说了,爹爹是男的,儿臣也是男的,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儿臣熟读四书五经,您别想用这种话来诓骗儿臣。”


    “你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顶嘴了!”李玄烬气得猛地站起身,四下踅摸着,“王德全!朕的马鞭呢!拿朕的马鞭来,朕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站在门外的王德全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整个皇宫谁不知道,陛下只要一对上皇后娘娘和大皇子,那帝王的威严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好了!”齐珏放下手里的汤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堂堂一个大周天子,天天跟个十四岁的孩子抢吃抢喝抢地盘,你也不嫌丢人。”


    齐珏瞪了李玄烬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的,却瞬间浇灭了李玄烬身上熊熊燃烧的妒火。


    李玄烬委屈巴巴地坐回椅子上,高大的身躯硬生生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没讨到骨头的大金毛,小声嘟囔着:“阿珏,你现在心里就只有这个臭小子了。你昨晚答应了要陪朕下棋的,结果他拿着几篇破策论来找你,你辅导他功课辅导到半夜,连看都没看朕一眼……”


    齐珏看着这大周最有权势的男人在这儿撒泼打滚,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边喝汤一边偷笑的儿子,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带两个儿子的绝望。


    就在这玉芙宫里的家庭大战刚刚平息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允哥!允哥救命啊!!!”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厉且破音的惨叫,一个穿着火红色锦衣的少年像一颗带火的流星一样,“砰”的一声撞开了玉芙宫偏殿的大门。


    来人正是训亲王府的幼子、李允的伴读李明。


    此时的李明,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那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他华丽的锦衣上沾满了绿色的浮萍和烂泥,最要命的是,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条足足有半人多长、正在拼命扑腾的大红锦鲤!


    那锦鲤肥硕无比,尾巴一甩,“啪”的一声,直接将泥水甩了李明一脸。


    “大胆!哪里来的泥猴子敢擅闯玉芙宫!”李玄烬正愁没地方撒气,一看有人撞枪口上,当即一拍桌子怒喝道。


    李明吓得吧唧一声跪在地上,连怀里的鱼都顾不上了,哭丧着脸喊道:“陛下!是我啊!我是小明啊!”


    跟在李明身后的,是户部尚书之子陈涛。


    十四岁的陈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衫,神色木然而沉稳。他的手里,竟然极其违和地拿着一根粗壮的烧烤铁签,签子上还串着半个没烤熟的红薯。


    陈涛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微臣陈涛,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李允赶紧放下碗,走过去把那条还在地上蹦的锦鲤按住,眉头紧锁地问道:“李明,你这是去哪儿偷鸡摸狗了?这鱼……这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李玄烬定睛一看,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锦鲤!那是西域小国上个月刚进贡的一对“龙吐珠”极品风水锦鲤中的一条!据说能保大周风调雨顺,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养在御花园的太液池里,平时连喂食都要太监总管亲自去!


    “你……你把朕的‘龙吐珠’给捞上来了?!”李玄烬指着李明,手指都在哆嗦。


    李明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指着地上的鱼,控诉道:“陛下,这不怪我啊!是允哥昨天说他练武练得胳膊酸,我就寻思着带陈涛去御花园摸条鱼,给允哥炖个鱼汤补补身子。这鱼长得最肥,游得又慢,我就跳下去抓了……”


    “然后呢?”齐珏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涛面无表情地接话道:“回娘娘的话,李明抓鱼的时候没站稳,一头扎进了太液池的淤泥里。这鱼力气太大,差点把李明拖进深水区。微臣本想用烤红薯的铁签去帮忙,结果不小心戳破了太液池旁边的琉璃水管。现在……现在御花园的半个园子都被水淹了。”


    说完,陈涛十分淡定地将手里的铁签往前递了递,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邀功的意味:“不过,殿下请看,鱼还是活着抓回来了。微臣问了御膳房,说这红烧应该极美味。”


    安静。


    整个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李玄烬的嘴角疯狂地抽搐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杀人,这是亲王的儿子,这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杀不得。


    “滚!!!”李玄烬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把这三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给朕丢出玉芙宫!罚他们在太极殿外罚站两个时辰!那条鱼给朕送回太液池去!要是鱼死了,朕就把你们三个炖了!”


    看着怒发冲冠的李玄烬,齐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允赶紧带着那两个惹祸精麻溜地滚出去。


    于是,大周最高贵的皇长子,带着一个满身烂泥的泥猴子和一个举着铁签的面瘫,灰溜溜地走出了玉芙宫。


    “阿珏,你看这群臭小子!简直反了天了!”李玄烬把门一关,转身就委屈地抱住了齐珏的腰,“朕这哪是养儿子,朕这是养了三个讨债鬼!御花园都被他们淹了,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要把朕的太极殿给点了?”


    齐珏熟练地顺着李玄烬的后背顺毛摸,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戏谑:“十四岁的少年人,正是精力最旺盛、最跳脱的时候。你当年十四岁的时候,不也是把那些欺负你的太监打得满地找牙吗?他们摸条鱼,比起你当年,算是温和的了。”


    “那怎么能一样!”李玄烬理直气壮地反驳,“朕当年那是为了生存!他们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特别是那个李明,一天到晚黏着允儿,跟个牛皮糖似的,看着就碍眼。还有那个陈涛,一声不吭的,憋着一肚子坏水。”


    齐珏轻笑出声:“你呀,就少操点心吧。孩子们之间有他们自己的相处之道。你看那陈涛,平时虽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但哪次李明闯祸,不是他默默在后面兜底?允儿夹在他们中间,虽然总是头疼,但心里也是极其在意这三个人的情谊的。随他们去吧。”


    然而,事实证明,齐珏还是把这三个熊孩子的破坏力想得太简单了。


    罚站事件过后的第三天,恰逢京城一年一度的端阳灯会。


    皇宫的规矩森严,未及冠的皇子,没有特旨是绝对不许出宫的。


    但十四岁的少年,最向往的就是外面的花花世界。


    当晚子时。


    太极殿的东暖阁里,李玄烬正压着齐珏在龙榻上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睡前交流,气氛刚刚被烘托到最热烈、最旖旎的时刻。


    “启禀陛下!”


    窗外突然传来暗卫统领极其煞风景的、压得极低的声音。


    李玄烬动作一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吼道:“滚!天塌下来也等明天早上再说!”


    “陛下……”暗卫统领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天塌了,是……是大皇子殿下,带着李小公子和陈小公子,打晕了神武门的一个换防守卫,换上小太监的衣服……翻墙溜出宫去了!”


    “什么?!”


    齐珏猛地推开身上的李玄烬,一把扯过衣服披在身上,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震惊与焦急。


    李玄烬则是在床榻上愣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随后,他的脸上竟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喜且变态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李玄烬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几个小兔崽子终于滚出去了!传朕的旨意,立刻把神武门、玄武门所有的宫门给朕死死地锁上!加上十道大铁锁!谁也不许给他们开门!让他们三个在京城的街头要饭去吧!冻死他们才好!”


    李玄烬笑得像个终于把情敌赶出家门的变态老妖精,转身就想继续去抱齐珏:“来来来,阿珏,碍眼的家伙们自己滚了,我们继续,长夜漫漫……”


    “继续你个头!”齐珏一脚踹在李玄烬的大腿上,直接把他踹下了龙榻,“他们才十四岁!外面龙蛇混杂,万一遇到拐子或者刺客怎么办!快起来穿衣服,微服出宫找人!”


    李玄烬委屈地坐在地上揉着大腿:“他们三个加起来武功比大内侍卫还高,谁能拐得走他们?阿珏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半个时辰后。


    京城最繁华的南街夜市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三个穿着不合体太监服的少年正穿梭在灯火通明的摊位之间。


    “允哥!快看那个花灯!好漂亮啊!”李明脸上虽然还残留着前几天摸鱼蹭上的淡淡泥痕,但丝毫不影响他兴奋地大呼小叫。他手里抓着两串冰糖葫芦,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李允走在中间,虽然穿着粗糙的太监服,但那身皇室的矜贵气质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人群,一边无奈地把李明从一个卖套圈的摊位上拽回来:“你悠着点,我们是偷溜出来的,别惹事生非。”


    陈涛走在最后,双手抱在胸前,依然是那副面瘫的表情。只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李允的背影上,每当有人群要挤到李允时,他就会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子,用肩膀将那些人隔开,护得滴水不漏。


    “几位小公子,玩套圈吗?十文钱十个圈,套中什么拿走什么!那边那个最大的七彩琉璃灯,可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哦!”


    套圈摊子的老板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少年虽然穿着太监服,但细皮嫩肉、出手阔绰,绝对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顿时动了宰肥羊的心思。


    李明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那盏琉璃灯真好看!我要套那个!老板,给我来十文钱的!”


    李明兴冲冲地拿着十个竹圈,站在白线外,“嗖嗖嗖”地扔了出去。


    结果,别说是那个最远的七彩琉璃灯了,他连最近的一个劣质泥娃娃都没套中,十个圈全砸在了空地上。


    “哎呀!气死我了!再来十文钱的!”李明不信邪。


    结果,整整半吊钱砸下去了,李明愣是一个圈都没套中。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就要发飙砸摊子了。


    “这竹圈的重量不对,被人做了手脚,内侧削薄了,你无论怎么扔,风一吹就会偏离轨迹。”李允一眼就看穿了这摊主的把戏。他走上前,从李明手里拿过一个竹圈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堂堂大周大皇子,岂能容忍这种市井小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骗钱?


    “让开,我来。”李允走到白线前,修长的手指捏住竹圈,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竟然用上了大内传授的暗器手法。


    “嗖”


    竹圈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那个最远的、价值连城的七彩琉璃灯上!


    “哇!允哥威武!允哥太厉害了!”李明激动得又蹦又跳,一把抱住了李允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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