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紧接着的一道圣旨,让我彻底无法保持冷静了。


    陛下竟然直接给了那个名叫齐珏的男人一个昭容的高位。


    一个刚刚承宠的男人,连任何资历都没有,就直接凌驾于满宫的嫔妃之上。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齐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凭什么能让陛下如此破例?


    我知道,云氏那个疯女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在云氏眼里,哪怕是一只母蚊子多吸了陛下一口血,她都要将其碎尸万段,更何况是一个分走了陛下宠爱、甚至占据了昭容之位的男人。


    云氏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咬齐珏。而这,恰好是我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年轻却已经透着几分深沉的脸,心里暗自盘算着。


    若是能将齐珏拉拢到我这边,利用他对付云氏,让云氏在疯狂中彻底触怒陛下,那云家的倒台便指日可待了。只要云氏一死,这后宫之中,论资历、论家世,谁还能与我争夺那中宫之位?


    于是,我开始在暗中观察齐珏,试图寻找接近他的机会。


    只是,我自以为运筹帷幄,却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完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奔出了我的掌控范围。


    齐珏,他根本不是什么误入深宫的玩物,他是一把淬了剧毒的绝世好刀。


    他比我更冷静,比云氏更狠绝,甚至比李玄烬更懂人心。他不用争宠,他只需站在那里,用那副清冷孤高的姿态,就轻而易举地将李玄烬的心,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再后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云氏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整个后宫搅得血雨腥风的云贵妃,那个我以为是我此生最大敌人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毫无尊严地死在了冷宫里。


    当云氏的丧钟敲响时,我站在长信宫的庭院里,看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我曾经以为,云氏是我最大的敌人。只要跨过了她,我就能抵达权力的巅峰。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云氏不是我的敌人,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也不是我的敌人。


    我真正的敌人,是这吃人的皇权,是李玄烬那颗深不可测、冷酷无情的心,更是那个横空出世、将所有规则踩在脚下的齐珏。


    我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浮华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下错了一盘满盘皆输的棋。


    第220章 王丽番外:京城富婆躺赢日常


    在京城最富庶的东富坊中央,坐落着一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三进大宅。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御赐的鎏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王府”二字。这里,便是前朝丽妃、如今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单身富婆王丽的府邸。


    日上三竿,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波斯软毯的卧房内。


    “姑娘,该起了。日头都晒到被面上了,您昨儿个不是说,今日要去朱雀大街的‘翰苑书局’找齐小姐吗?”贴身大丫鬟翠柳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挑开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轻声唤道。


    王丽从锦绣堆里翻了个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枕畔。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知道了,这就起。”


    王丽利落地翻身下床。没有了后宫里那些繁文缛节,她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梳那种压断脖子的繁复发髻,也不用穿那些层层叠叠、连走路都得迈碎步的宫装。她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窄袖胡服,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的皮带,将她那属于北疆将门儿女的高挑身段勾勒得分外利落飒爽。


    洗漱完毕后,王丽来到花厅。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早膳:热气腾腾的羊肉胡辣汤、外酥里嫩的葱油饼、两碟子清爽的凉拌野菜,还有她最爱吃的、从御膳房挖来的老师傅亲手做的桂花糖糕。


    王丽大快朵颐地吃完,满意地拍了拍肚子,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塞进荷包里,大手一挥:“翠柳,备车!咱们去朱雀大街!”


    此时,位于京城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的翰苑书局内,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清气。


    这座书局占地极广,是一栋三层高的雅致楼阁。一楼摆满了供寻常学子翻阅的四书五经、时文集注,二楼是珍藏的孤本秘籍以及供文人雅士品茗论道的雅座,三楼则是老板私人的清修之所。这家名震京城、引得无数文人墨客趋之若鹜的书局的幕后老板,正是齐国公府曾经的庶女、当今皇后的亲姐姐齐璃。


    齐家倒台后,齐璃在齐珏的暗中打点和资金支持下,重拾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才情,在这朱雀大街开办了这家书局。


    此时的齐璃,正坐在一楼内侧的红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刚刚刊印出来的诗集,细细校对着上面的错字。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天青色襦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与清雅。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在齐国公府正厅里,被嫡母一巴掌扇倒在地、哭得浑身发抖的庶女,如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软弱与阴霾,成了一位在京城文人圈子里备受敬重的书局女老板?


    “阿璃!我来找你玩啦!”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嗓门,书局门外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王丽像一阵红色的旋风,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直接冲到了齐璃的书案前。


    书局里正在安静看书的几个穷酸秀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头。当看到来人是那位以豪爽跋扈出名、连顺天府尹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姑奶奶”的王家大小姐时,又赶紧缩回了脖子,生怕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齐璃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挚友,那张与齐珏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纵容的浅笑。


    “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出了宫反倒越发厉害了。”齐璃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王丽,“快擦擦汗,外头日头毒,怎么也不打把伞?”


    “打什么伞,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小姐,风吹日晒的才痛快!”王丽毫不客气地拿帕子抹了把脸,随后一屁股坐在齐璃对面的太师椅上,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诗集,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哎呀,天天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你不嫌眼晕啊?我看你这书局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门槛都快被那些慕名而来的才子给踏破了。”


    “说起来,阿珏和陛下出宫游历,算算日子,已经整整五年了。”齐璃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透着浓浓的思念,“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了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看看。”


    “哎呀,你别提那两个没良心的了!”王丽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放下茶杯,“皇上那个占有欲爆棚的老陈醋,好不容易把这天下的大包袱甩给了允儿,带着阿珏满世界游山玩水,连封信都舍不得往回写!我看他就是故意不想让咱们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王丽站起身,一把拉住齐璃的胳膊:“行了行了,别想他们了。阿珏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累坏了身子。走!今日天气这么好,别闷在书局里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南街新开了一家炙羊肉,据说那西域来的厨子手艺绝了,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可是这批新刊印的书还要校对……”齐璃有些迟疑。


    “校对什么呀,交给手底下的掌柜去办不就行了。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凡事亲力亲为,还要那些下人做什么?”王丽根本不容她拒绝,直接拉着她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却舒适的马车停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南街夜市街头。


    刚一掀开车帘,一股夹杂着烤肉香、香料味以及脂粉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齐璃被王丽半拉半拽地带下了马车,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贩,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别怕,跟着我!”王丽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腰间,“这京城里,没人敢惹咱们。”


    两人在人声鼎沸的夜市里穿梭。王丽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买了十几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硬塞进齐璃的手里,逼着她在大街上边走边吃,抛却那些世家女子的繁文缛节。她们去看胡姬在酒肆里旋转如风,听街角老先生说评书,买五彩的琉璃珠。


    当齐璃手里捧着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发出一声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清脆笑声时,王丽的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好吃的和一场痛痛快快的游玩解决不了的。


    两人正逛得起劲,王丽突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对齐璃说:“璃姐姐,咱们光顾着自己吃喝,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咱们那位苦命的大周储君了?允儿这几天估计又被折子给埋了。”


    齐璃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我昨日刚得了一套前朝水利名臣的手稿孤本,正想着送进宫去给殿下解解燃眉之急呢。”


    “好嘞!咱们这就走,顺道再去城南王寡妇家买点独门秘制的臭豆腐,好好给允儿提提神!”


    夜幕降临,东宫的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李允揉着酸胀的眉心,看着桌上那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从父皇和爹爹微服出巡后,这大周的重担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江南的水患刚平,西北的马政又出了岔子,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殿下,王姑娘和齐老板来了。”太监小福子笑吟吟地走进来禀报。


    话音刚落,王丽便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齐璃则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册。


    “哎哟,咱们的大周储君,这是又被哪里的折子给难住了?瞧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王丽将食盒重重地放在书案上,毫不客气地打趣道。


    李允看到这两位熟悉的长辈,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放下朱笔,无奈地苦笑:“丽姑姑,您就别看我的笑话了。父皇和爹爹倒是走得潇洒,把这满朝文武和江山社稷都丢给了我,我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喝什么茶啊,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王丽神秘兮兮地掀开食盒的盖子。


    一股极其霸道、浓郁的奇特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李允定睛一看,只见食盒里装着几大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臭豆腐,旁边还配着鲜红的辣椒酱。


    “这……这是何物?”李允吓得往后靠了靠。


    “闻着臭,吃着香!快尝尝,包你提神醒脑!”王丽二话不说,用竹签插起一块,直接塞到李允的嘴边。


    李允被迫咬了一口,起初眉头紧锁,随后眼睛微微一亮,外酥里嫩的口感混合着辣椒的刺激,竟然真的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也不讲究什么太子的仪态了,就着辣椒酱大口吃了起来。


    齐璃看着李允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走上前,将手里的书册放在案头,温声说道:“殿下,这是翰苑书局刚搜罗来的一套水利手稿孤本,或许能给殿下处理江南河道之事一些启发。”


    李允如获至宝地翻开手稿,连连道谢:“多谢姨母!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在这个冰冷肃穆的皇宫里,只有当王丽和齐璃到来时,李允才能短暂地卸下储君的重担。王丽的市井烟火气和齐璃的温婉睿智,成了李允在这段苦逼监国岁月里最温暖的后盾。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欢笑中一天天过去。


    这日初秋,京城的金桂开得正好,满城飘香。


    王丽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指挥着下人支起巨大的铜锅,准备晚上和齐璃一起吃顿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


    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翠柳兴奋得变了调的尖叫声。


    “姑娘!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翠柳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进院子,跑得气喘吁吁。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王丽慢条斯理地抓起一把瓜子。


    “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了!”翠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啪”的一声,王丽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浑圆。


    下一刻,王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对穿着寻常公子服饰的璧人,并肩走进了院子。走在左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那股内敛的霸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而走在右边的那位,一身青衫洗得发白,眉眼清冷如画,只有那双桃花眼,比五年前多了一份阅尽千帆的通透与温润。


    “怎么,不过五年未见,连瓜子都不会磕了?”齐珏看着呆立在院子中央的王丽,嘴角勾起一抹熟悉而清浅的笑意。


    “阿珏!”


    王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像一颗红色的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张开双臂就要给齐珏一个大大的熊抱。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齐珏的衣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横插过来,毫不留情地抵住了王丽的脑门。


    李玄烬黑着一张脸,将齐珏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目光中满是嫌弃和防备:“男女授受不亲。你这疯丫头,几年不见,怎么还是这般没有规矩?仔细冲撞了他。”


    “呸!你这个占有欲爆棚的千年老陈醋!”王丽拍开李玄烬的手,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跟阿珏那是过命的交情,抱一下怎么了?你霸占了他整整五年,带着他满世界乱跑,连封信都舍不得往回写,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齐珏看着两人这般如出一辙的斗嘴场景,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在玉芙宫里的日子。他轻笑出声,从李玄烬身后绕出来,主动握住了王丽的手:“好啦,我们这不是一回京城,连皇宫都没回,就先来看你了吗?这一路上,我可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正说着,听到动静的齐璃也从内堂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当看到那个站在院子里的青衫人影时,齐璃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珏……”


    “姐姐。”齐珏走上前,深深地抱住了齐璃。感受着怀里姐姐那充满生机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齐珏的心中满是欣慰。


    当晚,王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铜锅在石桌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新鲜的各色蔬菜摆满了桌子。


    李玄烬和齐珏褪去了所有的架子,与王丽、齐璃围坐在桌旁。甚至连刚刚处理完政务的李允,也换上便装,带着陈涛和李明偷偷溜出了皇宫,加入了这场久违的晚宴。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日这顿羊肉锅子,算是我给你们俩接风洗尘!”王丽豪爽地端起一碗烈酒,大声说道。


    齐珏笑着举起酒杯:“这五年来,多亏了你照顾我姐姐,还有允儿。”


    “那是自然!”王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盯着齐珏脚边那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快说说,你们这趟出去,都给我带什么好宝贝了?”


    齐珏亲自打开了箱子,拿出一张北疆的极品雪狐皮、几块西域的和田玉籽料递给王丽,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递给齐璃:“姐姐,这是我在蜀中一处古寺里,偶然寻得的前朝大儒亲笔手抄的一卷孤本游记,世间仅此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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