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夜色如墨,没有星光的苍穹像是一口倒扣的巨大黑锅,将整座皇城沉甸甸地压在底下。


    太极殿的东暖阁内,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虽然通过宫女的口供,齐珏已经在心里给楚常在定了罪,但他身为御史大夫,向来行事严谨。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极其阴损、且牵扯到前朝秘药的谋杀案时,单凭口供是无法将这案子办成铁案的,他需要实打实的物证。


    “去把老神医请过来。”齐珏在书案后坐定,对王德全吩咐道。


    片刻后,老神医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齐珏让人将从栖月宫搜罗来的、明雅公主平日里用过的茶具,以及一个十分精致的白瓷小盅摆在了老神医面前。


    “老先生,这是楚常在平日里给公主装‘百花甘露’的小盅,以及公主那日喝‘宁心茶’的茶盏。虽然已经被清洗过,但劳烦您看看,是否还能验出毒素的残留。”


    老神医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特制的银针,那银针与寻常试毒的银针不同,表面泛着一层幽蓝的光泽。他先是将银针探入那个白瓷小盅的底部,轻轻刮擦了几下,随后又倒了一点清水进去摇晃。


    很快,那根幽蓝色的银针尖端,竟然渐渐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老神医将银针拔出,放在烛火下仔细端详了片刻,十分笃定地说道:“娘娘明鉴,这白瓷盅内壁的细微裂缝中,确实残留着‘相思子’的底毒。此毒无色无味,极难清洗干净,常年累月地装在这盅里,毒性早已渗入了瓷器之中。”


    随后,老神医又用同样的方法检验了那个喝过“宁心茶”的茶盏,银针的颜色立刻变成了刺目的黑红。


    “这茶盏中残留的,正是作为引子的‘忘忧草’。”老神医叹了一口气,收起银针,“人证物证俱在,这下毒的手段,可谓是天衣无缝、歹毒至极。”


    齐珏看着桌面上那根变色的银针,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翻涌。


    物证找到了。那温柔如水的楚常在,确实就是隐藏在幕后的那条毒蛇。


    可是,伴随着真相的揭开,一个更加巨大的谜团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齐珏的心头。


    “为什么?”齐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陛下,这完全说不通。”


    李玄烬站在他身旁,闻言微微挑眉:“什么说不通?她嫉妒明雅受宠,或者心生歹意,这后宫里的女人为了争风吃醋,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做不出来?”


    “不,你不懂。”齐珏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抽丝剥茧的敏锐,“楚常在这大半年来,对明雅的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她若是单纯为了争宠,大可以直接对明雅下剧毒,何必用‘相思子’这种需要半年潜伏期、且需要精准时机才能引爆的复杂秘药?”


    齐珏站起身,在暖阁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最重要的是动机。她一个出身低微、在宫里一直默默无闻的选侍,哪怕现在晋了常在,也与前朝的权力斗争毫无瓜葛。明雅只是个注定要嫁给宗室的异国公主,根本不会威胁到她在后宫的地位。她为什么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杀一个对她毫无妨碍的小姑娘?”


    李玄烬看着齐珏那副眉头深锁的模样,深知自己这位爱妃的脾气,若是不把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查个水落石出,他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


    “既然想不通,那便查。”李玄烬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帝王绝对的霸道,“朕这就下旨,让暗网把她祖宗十八代、从小到大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全给朕翻出来。朕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在这世上一点痕迹都不留!”


    “统领已经去查了。”齐珏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在查清她入宫前的背景之前,我们现在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那就是她藏匿在长门轩里的‘相思子’和‘忘忧草’的残药。只要找到了这个,这件案子便是铁证如山,任她巧舌如簧也辩驳不得。”


    就在此时,暖阁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迅速的衣袂破空声。


    “主子,暗网统领求见。”门外传来了暗卫低沉的禀报声。


    “进来。”齐珏精神一振,立刻扬声说道。


    一身夜行衣的暗网统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极其不起眼的黑色木盒,举过头顶。


    “启禀主子,属下奉命封锁长门轩。趁着楚常在在佛堂念经祈福的空档,属下带人秘密搜查了她的寝殿。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木盒。”


    齐珏快步上前,一把接过那个木盒,当着李玄烬和老神医的面,“啪”的一声打开了搭扣。


    木盒里没有首饰,也没有银票,只有几个用黄纸仔细包好的小药包。


    老神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药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在指腹搓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凝重:“娘娘,陛下。这正是纯度极高的‘相思子’粉末。而旁边那一包,便是炮制好的‘忘忧草’。”


    铁证如山!


    证据链在这狭小的黑色木盒面前,形成了完美无缺的闭环。


    齐珏看着盒子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粉末,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甚至能够想象到,楚常在是如何在每一个午后,带着那样温婉动人的微笑,将这些催命的毒药一点点掺入百花甘露中,亲手端给那个毫无防备、满眼都是她的异国少女。


    “好,好得很。”齐珏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寒冬腊月的冰霜还要冷上三分。他缓缓合上木盒,将它死死地捏在手里,“我倒要看看,这副温婉如水的美人皮下,究竟藏着一副怎样恶毒的蛇蝎心肠。”


    李玄烬看着齐珏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将一件厚重的墨狐大氅披在他的肩膀上。


    “外面风大,夜里凉。朕陪你一起去。”李玄烬的眼神深沉得可怕,那股久违的、属于战场修罗的杀气,再次从这位帝王的身上苏醒过来,“朕倒要亲自去问问,她长了几个胆子,敢在朕的皇宫里,动你的人。”


    齐珏没有拒绝。他转过身,将那把许久未用的玉骨折扇从架子上取下,“啪”的一声在掌心敲开。


    “走。”


    齐珏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率先大步跨出了太极殿的东暖阁。


    深夜的皇宫长廊上,寂静无声。一队全副武装、面带罗刹面具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跟在齐珏和李玄烬的身后,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浩浩荡荡地朝着长门轩的方向逼近。


    第176章 秘密


    “砰”


    没有太监的尖声通传,也没有给里面的人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厚重的院门被暗卫统领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开,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巨响。


    齐珏披着那件墨狐大氅,面罩寒霜,踩着满院被风吹落的残花,大步迈入了这个看似清冷寡欲,实则藏污纳垢的院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长门轩的寝殿内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而陷入慌乱。


    大殿正中央的佛龛前,点着两盏昏黄的长明灯。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缭绕,与平日里这里的静谧并无二致。而那个被暗网查出是幕后真凶的楚常在,此刻正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寝衣,安安静静地跪在一个旧蒲团上。她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这满院的刀光剑影、帝妃的雷霆震怒,都与她毫无干系。


    “你倒是好定力。”


    齐珏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张温婉平静的脸庞。他随手将那个装满罪证的黑色木盒重重地掷在楚常在面前的青砖上。


    “啪嗒”一声,木盒的搭扣弹开,里面那几包纯度极高的“相思子”和“忘忧草”粉末散落出来,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刺眼。


    “本宫的人在你的梳妆台暗格里找到了这些。”齐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楚常在拨弄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药包,脸上不仅没有被揭穿的惊慌失措,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浅、甚至称得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站在齐珏身后、满脸杀意的李玄烬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臣妾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臣妾既然做下了这等事,便没打算辩驳,娘娘这般兴师动众,倒是抬举臣妾了。”


    这种轻描淡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瞬间点燃了齐珏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狂怒。


    “为什么?!”


    齐珏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无法理解的痛心,“你若是为了争宠,大可把手段用在那些高位嫔妃身上!明雅只是一个异国公主,她挡了你什么路?碍了你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她把你当成在这大周皇宫里最好、最亲近的朋友!”


    齐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不断闪过明雅那单纯无邪的笑容:“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想到的是你!陛下赏赐给她的那些稀罕玩意儿,她哪怕自己不用,也要巴巴地挑出最好的送到你这长门轩来!那日在御花园,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哭得撕心裂肺,第一个扑进的也是你的怀抱!她对你那般掏心掏肺,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面对齐珏这一声声泣血般的质问,楚常在脸上的温婉终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与诡异。


    “那又怎么样呢?”


    楚常在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疯癫的寒意,“她对我好?她想着我?贵妃娘娘,您在这后宫里翻云覆雨,自诩看透了人心,难道还不明白,有些好,不过是伪善的施舍罢了!”


    她直视着齐珏愤怒的双眼,眼底涌动着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刻骨仇恨:“在娘娘看来,她天真烂漫,对我情深义重。可在我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仇人!我不杀她,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去祸害别人吗?我给她下药,我端上那碗宁心茶,我这是在救她啊!我是在救她免于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一派胡言!”李玄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他大步上前,将齐珏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阴鸷地盯着楚常在,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来人,把她给朕拖到天牢里去!严刑拷打,朕要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几名如狼似虎的暗卫立刻如鬼魅般掠上前,一左一右地扭住了楚常在的胳膊。


    然而,就在暗卫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楚常在的脸色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且诡异的变化。


    她原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迅速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灰败的死灰色,那颜色仿佛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紧接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嘴角猛地溢出了一道刺目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血。


    那粘稠的黑血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滴落,滴在素白的寝衣上,宛如一朵朵在黄泉路上盛开的曼珠沙华,触目惊心。


    “不好!主子,她提前服了剧毒!”


    暗卫统领大惊失色,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试图迫使她吐出残存的毒药,阻止她继续吞咽。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楚常在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毒药,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比给明雅下的那种需要引子的“相思子”要刚烈、凶猛百倍。不过是短短几次眨眼的功夫,那霸道绝伦的毒性便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五脏六腑和心脉。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滩烂泥般无力地瘫倒在暗卫的手中。她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黑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拉扯声。


    但是,即便承受着如此剥皮抽筋般的剧痛,她的那双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齐珏和李玄烬。在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瞳孔渐渐涣散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人世的留恋,反而充满了一种大仇得报般的癫狂、嘲弄与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贵妃娘娘……”


    楚常在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冲着齐珏露出了一个凄厉无比的惨笑。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血液倒灌的气泡声,仿佛是从幽冥地狱深处吹来的阴冷寒风,刺入骨髓。


    “您机关算尽……什么都查到了……可您永远都不会懂……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无辜的白纸……她不无辜……我也不无辜……”


    话音未落,楚常在的头猛地向旁边一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息。


    她的眼睛依然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地盯着佛龛上那尊悲悯众生、却又无动于衷的白玉观音像。而在她眼角的地方,缓缓滑落了一滴混合着血水的眼泪,不知道是出于最后时刻的悔恨,还是对某种扭曲执念的哀悼。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檀香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暗卫们粗重的呼吸声。


    齐珏推开李玄烬的护持,缓缓走到楚常在的尸体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带着诡异笑容死去的女人,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死了。”齐珏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竟然早就存了死志。她是在知道明雅病情爆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服下了这见血封喉的毒药,在这里安静地等着我们来收尸。”


    李玄烬走到齐珏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便宜这个毒妇了。就算她死了,朕也要把她的尸骨拉到菜市口去鞭尸,让她死无全尸!”


    “陛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齐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击中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残局。


    “她只是一个后宫中默默无闻的低位妃子。如今她死了,死无对证。可是明雅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迭兰国的老国王刚刚去世,新继位的二皇子本就对大周的朝贡颇有微词。若是不把这件案子彻查清楚,给迭兰国一个交代,一旦明雅有个三长两短,迭兰国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边境再起战端,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齐珏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看似简陋的寝殿。


    “她死得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齐珏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光芒,“一个精心策划了半年、隐忍到极致的凶手,在临死前一定会留下些什么。不管是出于复仇的快感,还是为了吐露心中的怨恨,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带着秘密下地狱。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藏在这大殿里的秘密找出来!”


    第177章 度你


    齐珏那带着彻骨寒意的命令一经下达,长门轩的寝殿立刻被如狼似虎的暗卫们翻了个底朝天。


    李玄烬没有阻拦,他太清楚齐珏的行事作风,也深知齐珏那敏锐得近乎可怕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他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犹如一尊守护神般守着齐珏,冷眼看着满地狼藉。他心底对那个已经死透了的楚常在越发感到厌恶,若不是这毒妇搞出这些令人作呕的腌事,他的阿珏此刻早就应该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然沉睡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里的红木立柜、雕花床榻、每一寸墙壁,甚至连地下的青石板砖,都被暗卫们用特制的刀柄仔细地敲击、摸索了一遍。


    “主子!”


    就在众人额头冒汗、几乎要以为齐珏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时,一名正在搜查正中央佛龛的暗卫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齐珏和李玄烬神色一凛,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名暗卫小心翼翼地将佛龛上那尊慈眉善目的白玉观音像轻轻挪开,在观音像原本端坐的莲花底座下方,木质的纹理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扁平暗格。若非手法老道的暗卫一寸寸摸索,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暗卫用匕首挑开机关,恭敬地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蜜蜡密封得死死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递给齐珏。


    齐珏接过信封,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那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但封口处那厚厚的红蜡却昭示着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机密。他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撕啦”一声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素色信笺。


    齐珏站在跳跃的烛火下,目光在那字迹上快速扫过。这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凌厉与缠绵。然而,只看了开篇的一行字,齐珏的瞳孔便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写给皇帝求饶的陈情书,也不是写给贵妃的认罪状。这是一封写给明雅的绝笔信。


    李玄烬也凑近了些,微微低下头与他一同阅读。然而,随着信件内容的逐渐深入,齐珏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一种极其荒谬、极度震惊,甚至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冰冷的海水一般,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攀升,将他彻底淹没。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