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齐珏闻言,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
“快!立刻把人请进来!不管是脾气古怪还是索要金山银山,只要他能救明雅,本宫什么都答应!”齐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几日来的疲惫而显得有些嘶哑。
不多时,一位背着破旧药箱、头发花白、衣着甚至有些寒酸的老者被暗卫恭敬地请进了栖月宫。老者面对这雕梁画栋的皇家宫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敬畏,也没有对齐珏这位权倾朝野的贵妃行大礼,只是微微拱了拱手,便直接背着手走到了明雅的床榻前。
齐珏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留下王德全在一旁伺候。
老神医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先是翻看了明雅的眼睑,又摸了摸她的颈部脉搏。随后,他从那破旧的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搭在明雅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搭在脉搏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暖阁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齐珏死死地盯着老者的表情,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了一起。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神医才缓缓睁开眼睛,收回了手。那双看似浑浊的眼底,此刻却透着一股洞若观火的精光。
“这位小主子,根本不是什么邪火攻心的心病。”老神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分外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是中毒了。”
“中毒?!”
齐珏惊呼出声,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了半步,险些撞倒身后的青铜炭盆。
这怎么可能?
明雅自从住进栖月宫,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严格把关,每一口汤药都有太监先行试毒。而且,明雅性格单纯,只是个远道而来的异域公主,对大周的朝堂局势毫无影响,也从未与宫里的任何人结下过深仇大恨。谁会费尽心机,对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小姑娘下毒?
“老先生,您……您确定是中毒?”齐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诊治了六天,都说她是风寒入体加上心结所致,怎么会是中毒呢?这毒……可有解法?”
老神医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太医院的鄙夷:“那帮只知道保命的庸医,若是寻常的毒,他们自然能查出来。但这毒名叫‘相思子’,乃是取自前朝宫廷里的一种极其隐秘的秘药。此药无色无味,一旦服下,便会潜伏在体内,如同沉睡一般,中毒者起初只是神思倦怠,毫无其他异样。”
老神医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齐珏一眼:“但这‘相思子’最阴毒的地方在于,它需要一个引子。只有当中毒者再次服下一种名为‘忘忧草’的寻常安神药草后,两药相冲,这‘相思子’的毒性才会瞬间被彻底激发,爆发出如烈火烹油般的高热。若是不懂其中关窍,只会当成是受了刺激引发的风寒恶疾。看这位小主子的脉象,显然是最近服用了安神的汤药,这才导致毒气攻心,高烧不退。若是不尽早解毒,不出三日,便会心脉衰竭而死。”
听完老神医的话,齐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相思子……安神的忘忧草……
这一切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明雅死死地笼罩在其中。原来,那场在玉芙宫里的崩溃后,有人借着安抚明雅情绪的名义,悄无声息地递上了那催命的引子!
有人早就盯上了明雅,有人早就想要她的命!
“老先生!”齐珏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老神医面前,这是他这位权倾朝野的御史大夫、大周宸贵妃,第一次对着一个平民百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祈求与决绝,“求老先生救救她!只要能解了这毒,老先生想要什么,本宫必定倾尽全力办到!”
老神医被齐珏这一跪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娘娘快快请起,这可折煞老朽了。医者父母心,既然老朽看出了病因,自然会尽力施救。”
老神医从药箱底部翻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黑色药丸:“这‘相思子’虽然歹毒,但并非无药可救。娘娘先让人用温水将这两粒药丸化开给小主子喂下,护住心脉。剩下的毒素,老朽需要施针将它们慢慢逼出来。这过程可能有些凶险,还请娘娘做好准备。”
齐珏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接过药丸,立刻吩咐王德全去准备温水和施针所需的器物。
就在齐珏亲自将化开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进明雅嘴里时,殿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冰冷杀意的脚步声。
第173章 暗恨
“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将屋顶掀翻的怒吼,李玄烬一身玄色龙袍,带着满身的寒气与雷霆之怒,大步跨进了栖月宫的寝殿。
刚才王德全去太极殿禀报民间神医的诊断结果时,李玄烬正在批阅奏折。一听到“中毒”二字,这位大周天子当场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笔,连轿辇都没坐,一路施展轻功赶了过来。
李玄烬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虽然对明雅这个异国公主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明雅毕竟是齐珏罩着的人。在这大周皇宫里,有人敢对齐珏在意的人下毒,这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对他这位帝王绝对权力的公然挑衅!
寝殿内的宫人们吓得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老神医也感受到了这股近乎实质化的可怕威压,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继续准备着施针的器具。
李玄烬走到床榻前,看了一眼床榻上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的明雅,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床沿、眼底布满红血丝的齐珏。
“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了吗?”李玄烬伸出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齐珏有些憔悴的脸颊,声音依然冷硬如铁,“前朝宫廷的秘药,还能算计得如此精准。这皇宫里,有几个懂这等阴损手段的?”
齐珏将空了的药碗递给王德全,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那双向来清明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迷茫与困惑:“还没有。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明雅初来大周,平日里除了这栖月宫,也就是去御花园走走,接触的人寥寥无几。这毒又是双重发作,下毒之人必定是能在她身边长期潜伏、且能精准把握她饮食情绪的人。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明雅挡了谁的路,值得别人用这种前朝的秘药来对付她?”
李玄烬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暴戾:“这还有什么好想的?那个李钥不是刚刚被你拆穿了真面目吗?肯定就是那个畜生干的!他眼看着事情败露,怕明雅去找他算账,或者觉得明雅这颗棋子成了废棋,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毒杀人灭口!朕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敢做不敢当、只会对弱女子下黑手的贱男人!”
李玄烬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十分合理,他猛地一拂袖,对着门外厉声喝道:“禁军统领何在!立刻带人去包围训亲王府,把那个叫李钥的畜生给朕绑来!先打断他的双腿,朕要亲自审问!”
眼看着一场牵连宗室的雷霆之怒即将爆发,齐珏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李玄烬的手腕。
“陛下,你冷静些!”齐珏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就炸的暴君,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这完全没有逻辑啊!”
他将李玄烬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条分缕析地解释道:“李钥虽然是个伪君子,是个想利用明雅攀龙附凤的畜生,但他不是个蠢货。他若真想杀人灭口,怎么会用‘相思子’这种需要两种药物混合才会爆发的复杂秘药?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再说了,老神医说了,这毒发作需要安神的忘忧草作为引子。也就是说,在明雅知道真相、崩溃大哭之后,有人递上了那碗安神汤!”
齐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钥一直被困在宫外,他怎么可能对明雅回宫后的饮食起居了如指掌?他怎么可能恰好在那个时候,在栖月宫的安神汤里动手脚?这根本说不通。而且……”
齐珏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李钥毕竟是训亲王府的长子。你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派禁军去包围亲王府,那些宗室的亲王们会怎么想?更何况,允儿的伴读,还是训亲王的幼子李明。你若是这般大动干戈,让允儿以后在书房里如何与伴读相处?这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你在宗室中落得个暴君的骂名。”
李玄烬听完齐珏这番冷静的分析,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是个听不进劝的昏君,尤其是在面对齐珏的时候。
他反手握住齐珏有些冰凉的手,将他拉入怀中,下巴抵在齐珏的头顶,烦躁地叹了一口气:“那依你的意思,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毒难道是凭空生出来的?”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齐珏在李玄烬怀里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既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护着的人,我便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只是,我们要抓的,不是李钥那个明面上的蠢货,而是隐藏在这深宫之中、真正递上那碗安神汤的毒蛇。”
齐珏从李玄烬怀里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御史大夫的冷冽光芒:“陛下,这件事交给我来查。我手下的暗网不是吃素的。既然是双重中毒,那必定会在饮食起居中留下两道痕迹。我会把栖月宫近半年来的出入记录、所有的药渣、甚至明雅回宫后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查个底朝天。”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心里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些。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齐珏眼角的疲惫,语气中带着毫无保留的纵容与心疼:“好,都交给你。若是遇到阻力,或者有人敢隐瞒不报,直接让暗卫动手,不必请旨。这皇宫里,你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朕也替你补上。”
“有陛下这句话,臣便安心了。”齐珏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此时,床榻那边传来了老神医施针的声音。几根长长的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明雅的穴道中。随着银针的捻动,明雅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
齐珏和李玄烬没有再继续争执。两人并肩站在床榻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少女。
第174章 情谊
栖月宫的偏殿内,苦涩的药香与沉闷的寂静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神医施完针后,明雅公主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诡异的黑气总算是褪去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一些。齐珏亲眼看着太医将熬好的护心汤药一勺勺喂进明雅嘴里,确认她暂时脱离了性命之忧,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与李玄烬一同回到了太极殿。
夜色已深,太极殿的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
齐珏连那身繁复的宫装都顾不上换,便一头扎进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他面前堆放着暗网刚刚紧急调来的、栖月宫近半年来的所有起居注、内务府药材领用名录,以及御膳房的食单。
李玄烬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快步走到书案前,伸手按住了齐珏正在翻阅卷宗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阿珏,你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先去睡两个时辰,这里有朕让暗卫盯着。”
“我睡不着。”齐珏抬起头,那张清绝的面容上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冷静,眼底燃烧着彻骨的寒意,“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到明雅那丫头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模样。那毒药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喂进她嘴里的,若是不把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出来,我齐珏有何颜面做这大周的御史大夫?”
看着齐珏这般自责且倔强的模样,李玄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他深知自己劝不住这个骨子里执拗到了极点的人,便不再白费口舌。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前,亲自盛了一碗一直温着的参汤,端到齐珏唇边。
“好,你不睡,朕便陪着你查。”李玄烬用白玉勺子舀起参汤,递到他嘴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纵容,“但前提是,把这碗参汤喝了。你若是自己先倒下了,谁来替那丫头讨回公道?”
齐珏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了他甘愿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心底的坚冰微微融化了一角。他没有再拒绝,就着李玄烬的手,将那碗温热的参汤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齐珏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心神重新投入到眼前的卷宗之中。他的大脑如同极其精密的齿轮,开始飞速运转。
“老神医说过,这‘相思子’的毒发,需要两个条件。”齐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第一,是需要长年累月、悄无声息地将‘相思子’的底毒服下,潜伏在体内;第二,是需要一味名为‘忘忧草’的安神药草作为药引,瞬间激发毒性。我们先从这药引查起。”
李玄烬拉过一张椅子,在齐珏身边坐下,深邃的眼眸中也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老神医说了,这毒是她受了情伤、情绪崩溃后才爆发的。也就是说,那味‘忘忧草’,必定是在她从玉芙宫跑回栖月宫之后,被人趁虚而入喂下的。”
“没错。”齐珏猛地坐直了身子,“王德全!”
“老奴在!”一直候在门外的王德全立刻推门而入。
“去,把那日跟着明雅从玉芙宫回来的贴身宫女,还有栖月宫的掌事姑姑,全都给本宫秘密押到东暖阁来。不要惊动后宫其他人。”
“遵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名浑身发抖的宫女被暗卫带进了暖阁。她们一看到坐在书案后的宸贵妃和冷着脸的皇帝,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连连磕头。
齐珏没有让她们平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负责照顾明雅起居的贴身宫女,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刃:“本宫问你,那日公主从玉芙宫哭着跑回去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喝过什么水?你若是敢漏掉一个字,本宫现在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那宫女吓得眼泪直流,拼命地在脑海中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娘娘的话,那天公主哭着从玉芙宫跑出来,奴婢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后来……后来公主在御花园的拐角处摔了一跤,正巧……正巧遇上了长门轩的楚常在……”
“楚常在?”齐珏的眉头猛地一跳,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芒,“继续说,楚常在对公主做了什么?”
“楚常在……楚常在把公主扶了起来。公主当时哭得很伤心,一直抱着楚常在哭。楚常在便一直轻声安慰公主。后来,楚常在亲自扶着公主回了栖月宫。公主到了宫里,依然哭个不停,连晚膳都没用。楚常在心疼公主,便说她宫里有一种从家乡带来的‘宁心茶’,最是能安神静气、平复悲伤。她便让她的贴身宫女翠儿去熬了一碗,亲自喂公主喝了下去……”
宫女的话音刚落,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霜。
“宁心茶……”齐珏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他转过头,与李玄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忘忧草,本就是民间用来安神助眠的寻常草药。”齐珏的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成了拳头,骨节泛白,“那碗所谓的‘宁心茶’,分明就是催命的毒引子!”
李玄烬猛地一拍书案,紫檀木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好一个温婉贤淑的楚常在!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背地里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陛下息怒。”齐珏一把按住李玄烬的手臂,他的大脑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已经迅速恢复了御史大夫那令人恐惧的绝对理智,“药引子是她给的,那长年累月潜伏在明雅体内的‘相思子’底毒呢?”
齐珏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压迫感:“本宫再问你,公主平日里的饮食,都是由御膳房统一试毒后送来的。这半年来,公主除了御膳房的吃食,还吃过什么别人送的东西?”
掌事姑姑此时颤抖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娘娘明鉴,公主殿下在宫外的东西,向来是不入口的。唯独……唯独楚常在。”
“仔细说来!”
“是……是……”掌事姑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大半年来,公主几乎每日午后都会去御花园与楚常在相聚。楚常在每次都会带一小盅她亲手酿制的‘百花甘露’。楚常在说,那甘露是采集了百花之上的清晨露水,加上一点蜂蜜熬制而成的,不仅味道清甜,还能让女子容颜娇嫩。公主十分喜欢,每次都会喝上一小杯……因为是当面饮用,且楚常在自己有时也会陪着喝一口,奴婢们便……便没有起疑……”
真相,至此已经犹如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齐珏和李玄烬的面前。
百花甘露,宁心茶。
长达半年的潜伏喂毒,以及在明雅最脆弱、最毫无防备时的致命一击。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甚至那份令人胆寒的耐心与伪装,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素净宫装、笑起来温婉如水、被明雅视为在这深宫中唯一知心闺蜜的楚常在。
齐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后脑勺。他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和后宫里浸淫了这么久,见识过云妃的嚣张跋扈,见识过沈家的阴险毒辣。但无论是谁,他们的恶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楚常在不同。
她用最完美的温柔、最体贴的关怀,为明雅编织了一张无懈可击的情感巨网。她耐心十足地扮演着一个好姐姐的角色,倾听明雅的少女心事,分享她的喜怒哀乐,然后在明雅将整颗心都掏出来信任她的时候,微笑着递上了一杯见血封喉的毒酒。
这种恶,这种把人性的信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残忍,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齐珏,也忍不住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她竟然……是她……”齐珏跌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心。他不是为楚常在痛心,他是为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明雅感到心碎,“明雅那么信任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分给她一份。她怎么下得去手?”
李玄烬看着齐珏因为愤怒和心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一暗。他走上前,将齐珏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地拥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这深不可测的人心。”李玄烬的大掌在齐珏的后背上用力地安抚着,声音低沉而透着绝对的安全感,“阿珏,别怕。不管这深宫里藏着多少妖魔鬼怪,朕都会挡在你的前面。她既然敢伸出这只手,朕便要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齐珏靠在李玄烬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汲取着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龙涎香。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震惊与痛心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大周最高监察官的冷酷与决绝。
“来人。”齐珏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宛如地狱判官落下的惊堂木,“传本宫的懿旨,命暗网统领亲自带队,即刻封锁长门轩。连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本宫飞出去!”
第175章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