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既然御史大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那这件事便全权交由你做主。”李玄烬绕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与齐珏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缠,“前朝的官职你拿着,后宫的权力你攥着,就连朕的儿子,将来也要靠你选的人来辅佐。阿珏,你这是要把朕这大周的江山,全都握进自己手里啊。”
齐珏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丝毫退缩。他伸出双手,勾住李玄烬的脖颈,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魅惑,声音低哑而缠绵:
“怎么?陛下这是后悔给我这么大的权力了?怕我将来功高震主,谋了你的皇位?”
李玄烬喉结滚动,眸光瞬间变得幽深暗沉。他一把揽住齐珏纤细的腰肢,将人从椅子上直接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暖阁深处那张宽大的罗汉床。
“谋吧。”李玄烬将人压在身下,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迷恋,“连朕这个人都是你的,这万里江山,你想要,拿去便是。只要你乖乖留在朕身边,哪怕你要做这大周的主宰,朕也心甘情愿做你的裙下之臣。”
说罢,炽热的吻便如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封住了齐珏还欲反驳的双唇。
暖阁内的温度逐渐升高,窗外的初雪静静地飘落,覆盖了琉璃瓦上的寒霜。
第159章 偶遇
接风洗尘的宫宴过后,迭兰国明雅公主的名号算是在京城的皇亲国戚中正式传开了。那犹如草原烈火般鲜活灵动的少女,给这座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压抑皇城,平添了几抹难得的亮色。
然而,宴席散去,繁华落幕,如何妥善安置这位身份特殊的异国公主,却成了一桩颇为棘手的难题。
齐珏虽然身居宸贵妃的高位,执掌六宫大权,但他毕竟是男子之身。白日里,他要兼顾御史台那堆积如山的繁杂政务,与前朝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夜里,又被李玄烬霸占在太极殿中,鲜少有空闲。让一个正值豆蔻年华、天真烂漫的异国少女成日里跟着他一个男妃,于情于理都显得分外违和。
思来想去,这教导与陪伴公主的重任,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丽昭仪的肩上。
说起来,丽昭仪本是个武将世家出身的虎女,性格豪爽跳脱,最是不拘小节。让她去承担培养一国公主、教导中原繁文缛节的重任,她心里多少是直打鼓的。毕竟,她自己在这深宫里就从没守过几回规矩,当年因为爬树摘果子、在御花园里偷偷烤鸟蛋,没少被嬷嬷们念叨。可是,放眼如今的大周后宫,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满口规矩礼法的高位嫔妃,死的死,废的废,偌大的六宫,空旷得甚至能听到风穿过回廊的悠长回音,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品行端正、位份又合适的人选来做这件事了。
这日午后,冬日的暖阳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在栖月宫宽敞的大殿内。
殿内并没有摆设什么文房四宝或是绣架,反而在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摆着两只青铜双耳壶。丽昭仪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宫装,袖口高高挽起,手里捏着几支去了箭头的白羽箭,正与明雅公主玩投壶玩得不亦乐乎。
“嗖”
丽昭仪手腕一抖,白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入壶中。
“好!昭仪姐姐好俊的身手!”明雅公主兴奋地拍着手,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在一旁又蹦又跳,头上的银质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接过丽昭仪递来的箭矢,学着对方的模样眯起一只眼睛,用力一掷。可惜力道大得离谱,那羽箭“啪”的一声砸在青铜壶的边缘,弹飞到了大殿的角落里。
“哎呀,又没中!”明雅懊恼地跺了跺脚,一张娇俏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这中原的玩意儿看着简单,怎么玩起来比在马背上射大雕还要难拿捏分寸。”
丽昭仪见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走上前揽住明雅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安慰道:“无妨无妨,这投壶本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你若是觉得没意思,明儿个我让人在院子里扎个草靶子,我教你咱们大周军中的连环弩!那玩意儿可比投壶带劲多了!”
正当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时,殿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
“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栖月宫的屋顶都快被掀翻了。让你们在屋里学学大周的礼仪,你们倒好,眼看着就要在殿里演练兵法了?”
随着声音落下,齐珏挑开厚重的防风棉帘,迈步走入殿内。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常服,未着披风,更显得身形修长挺拔。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紫竹鸟笼,笼子里装着一只羽毛绚丽、正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画眉鸟。
丽昭仪与齐珏本就是在深宫中互相扶持的挚友,两人之间从来不讲究那些虚礼。见到齐珏进来,丽昭仪不仅没有行礼,反而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鸟笼,挑着眉毛抱怨起来:
“你可算来了!你把这丫头塞给我,简直是存心看我的笑话。你自己说说,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那些《女则》《女训》?你让我教她中原礼仪,我教她什么?教她怎么翻墙不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吗?”
明雅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漂亮哥哥,我觉得昭仪姐姐说的翻墙挺有意思的,我想学那个!”
齐珏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忍俊不禁,他走上前,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丽昭仪的额头,没好气地笑道:“你这做姐姐的,净教些歪理。我让你带着她,是让你陪着她解闷。这深宫高墙本就憋闷,她一个草原里长大的姑娘,若是真被那些死板的规矩束缚住了,岂不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只要她开心,在这后宫里横着走,出了天大的事,有我担着。”
这番话说得霸气又纵容,丽昭仪听罢,心里那点仅存的负担也烟消云散了。三人围坐在暖榻旁,吃着糕点,说说笑笑,栖月宫里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闲聊了片刻,齐珏见明雅对那只画眉鸟十分好奇,便由着她带了几个宫女,提着鸟笼去御花园里赏那一株刚开的早梅。
冬天的御花园,万物萧瑟,唯有几株红梅傲立在寒风中,吐露着幽幽的冷香。明雅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羽缎斗篷,在覆着薄雪的石板路上轻快地走着。或许是那画眉鸟在笼中扑腾得太过厉害,明雅腰间系着的一块迭兰国特有的绿松石玉佩不慎滑落,“叮当”一声掉在了一旁的枯草丛中。
明雅正欲弯腰去捡,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先她一步,将那块玉佩从草丛中拾了起来。
“公主殿下,可是落了这物件?”
一道轻柔婉转、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雅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未施粉黛,衣着朴素,甚至连头上都没有几件像样的珠翠。她看起来柔弱且安静,但那双眼睛却生得分外温柔如水,正含笑看着她。
明雅接过玉佩,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意外的冰冷,好像已经在冷风中冻了很久一样。明雅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你是谁?我怎么以前没在宫里见过你?”
那女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轻声细语地答道:“妾身乃是长门轩的楚选侍,位份低微,平日里鲜少出门走动,公主自然未曾见过。”
“楚选侍……”明雅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对大周后宫的位份并不熟悉,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便毫无防备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帮我捡了玉佩,这可是我父王亲手给我雕的,若是丢了,我定要伤心好几天呢。”
楚选侍看着明雅那毫无心机的明媚笑容,眼神十分真诚与温和。她并没有刻意奉承,而是将目光落在玉佩的纹路上,用一种略带好奇与向往的语气轻声说道:“这绿松石上的纹路,雕的可是迭兰草原上世代信奉的‘苍原狼’?妾身曾在一本前朝的游记中读到过,说这苍原狼是长生天派来庇佑草原儿女的图腾,它们奔跑起来如同闪电一般自由,不知那书上写的可是真的?”
明雅一听有人竟然知道自己家乡的传说,顿时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眼睛亮得惊人。那些宫女嬷嬷们成日里只会教她中原的规矩,连昭仪姐姐和漂亮哥哥也甚少与她谈论草原的风物,她早就在心里憋了一肚子关于家乡的话无人诉说。
“你也知道苍原狼?那游记上写得不全,我们迭兰国的狼可神气了,到了冬天……”明雅立刻亲昵地拉住楚选侍的衣袖,叽叽喳喳地将迭兰草原的风土人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楚选侍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或者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个疑问,引导着明雅继续说下去。她的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对明雅口中的广阔草原充满了无尽的神往。两人并肩走在梅树下,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冬日的御花园里显得分外和谐。
两人就这么聊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暗,寒风渐起,明雅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宫。
“楚姐姐,你真有趣,懂得也多。明天我还来御花园,你还陪我聊天好不好?”明雅拉着楚选侍的手,亲昵地晃了晃,显然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在这深宫中新交到的知心朋友。
楚选侍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寒风中显得分外温婉柔弱,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明雅的手,柔声答道:“只要公主不嫌弃妾身笨拙,妾身自然愿意每日来此陪伴公主。”
目送着明雅那抹如火焰般的大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楚选侍依然静静地立在风雪中。
一直候在远处的宫女翠儿这才敢小跑上前,将一个精致的黄铜手炉塞进楚选侍冻得发僵的手里,满脸心疼地抱怨道:“小主,终于找到您了,您说您出门怎么不就先告诉奴婢一声呢,这可别冻坏了身子。”
楚选侍转过身,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披风,声音轻得仿佛会融化在周遭的落雪里,像是一声寂寥的叹息:“走吧,回长门轩。在这冰冷的宫里,能交到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殊为不易,明日,公主还会来的。”
*楚选侍初登场于第8章 乞巧。
第160章 明谋
御花园里那场相遇,远在太极殿的齐珏此刻还无暇顾及。
深冬的夜降临得格外早,太极殿的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的梅子酒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醇香。
齐珏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薄里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墨狐大氅。他整个人慵懒地盘腿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支饱蘸了朱砂的湖笔,正对着面前摊开的几份卷宗陷入沉思。
那是内务府和礼部刚刚联合拟定的、关于大皇子李允伴读候选人的名册。
看着这名册上一个个显赫的姓氏,齐珏的笔尖在半空中悬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李玄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李玄烬已经给了他承诺,允许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挑选。
但伴君如伴虎,即便两人在床榻之上如何恩爱缠绵,一旦涉及江山社稷的核心权力,任何一点试探与僭越,都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信任崩塌。齐珏向来行事果决,但唯独在李玄烬面前,他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离心可能。
“在想什么,连朱砂滴下来了都没察觉?”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打断了齐珏的思绪。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风雪清冽气息的脚步声,李玄烬挑开暖阁的珠帘,大步走了进来。他刚刚处理完政务,身上还带着几分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冷肃。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书案后那个单薄的身影时,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化水。
李玄烬随手解下身上厚重的玄色狐皮大氅扔给一旁的王德全,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他走到书案前,先将一双带着凉意的大手在炭火盆上烤暖了,这才伸手抽走了齐珏手中的朱砂笔。他长臂一捞,直接将人从宽大的座椅上连同墨狐大氅一起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怎么穿得这般单薄?”李玄烬皱着眉头,大掌顺着齐珏的里衣下摆探了进去,摸到那截柔韧且带着暖意的腰肢,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明显的责备,“你这身子在南疆受了伤,太医嘱咐了要好生将养,你若是再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朕明日便让人烧了你这些劳什子名册。”
齐珏顺势靠在李玄烬宽阔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把玩着李玄烬衣襟上的盘扣,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陛下若是烧了这名册,允儿的伴读可就没着落了。他每日孤零零地在上书房读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到时候太傅若是怪罪下来,我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陛下头上,就说是陛下心疼臣,不让臣操劳。”
李玄烬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在齐珏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深吸了一口那股令他神魂颠倒的徽墨冷香。
“推给朕便推给朕,朕这个皇帝,难道连替自己爱妃背个黑锅的底气都没有?”李玄烬的手掌在齐珏的后背上轻轻安抚着,目光却越过齐珏的肩膀,落在了桌案上那份摊开的、用朱砂圈圈点点的名册上。
李玄烬何等敏锐,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一扫,便看清了齐珏犹豫不决的症结所在。那些被朱砂圈出来的名字,无一不是朝中根基不深但颇具才干的官员子弟,显然是存了拉拢栽培的心思。
“怎么?选不出来?”李玄烬修长的手指挑起齐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满是洞若观火的清明,“还是说,御史大夫还是在顾忌朕的心思,不敢放开手脚去选?”
心思被一语戳破,齐珏也不慌乱。他坦然地迎上李玄烬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反而透着一股子坦荡。
“陛下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明知故问。”齐珏微微仰起头,指尖顺着李玄烬的下颌线缓缓向上滑动,语气半真半假,“前朝云沈两家覆灭,六部空悬,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肥缺。臣如今位极人臣,若是再借着为大皇子挑选伴读的机会,大肆安插自己的门生故吏……臣怕哪天夜里睡得正熟,就被陛下以结党营私的罪名给拖出去砍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至极,甚至带着几分大逆不道的逾越。放眼整个大周,敢在皇帝面前如此堂而皇之地讨论“安插势力”和“结党营私”的,恐怕也只有齐珏一人了。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却又坦率得可爱的模样,心底的爱意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发怒,反而惩罚性地在齐珏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没良心的狐狸。”李玄烬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眼神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纵容,“朕若是怕你结党营私,又怎会把御史台交到你手里?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前朝那些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你看中谁,想提拔谁,尽管去用。就算你把这朝堂翻个底朝天,朕也在龙椅上替你兜着!”
这番承诺重若千钧,掷地有声。
齐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李玄烬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与绝对的信任,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波澜。这个男人,是真的将一颗帝王心剖出来,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这可是陛下自己说的。”齐珏压下心头的悸动,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他主动贴上前,在李玄烬的耳边吐气如兰,“日后若是朝堂上都是臣的人,陛下可别后悔。”
“朕做事,从不后悔。”李玄烬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禁锢在怀中,一个翻身便将齐珏压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那些卷宗名册,被两人滚烫的身躯扫落在地,散落了一地。
第161章 玩乐
昨夜那场夹杂着权力试探与深情剖白的缠绵,最终以李玄烬的毫无底线而告终。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明黄色的窗纱洒进东暖阁时,齐珏才懒洋洋地从那张宽大的龙榻上睁开眼睛。
他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昨夜被扫落在地的那些名册卷宗,已经被早起伺候的王德全轻手轻脚地捡了起来,重新在紫檀木书案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李玄烬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脊背。他正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红枣燕窝粥,见齐珏醒了,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一汪春水,俯身在齐珏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醒了?先喝点热粥垫垫肚子,免得伤了胃。”李玄烬将白玉勺子递到齐珏唇边,语气里满是餍足后的温存与纵容。
齐珏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随后有些慵懒地靠在迎枕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他脑海中依然盘旋着昨夜未完的政务,思忖了片刻,还是轻声开了口。
“陛下,臣昨夜在名册里看中了一个人。”齐珏的声音因为刚醒,还带着几分微哑的沙涩,“是个叫和玉的年轻人。此人是前年的二甲传胪,出身寒微,在翰林院做了两年的编修,一直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冷板凳。但臣仔细查过他呈上来的策论,字字珠玑,针砭时弊,是个难得的实干之才,更难得的是,他与朝中任何世家都没有瓜葛。”
齐珏抬起眼眸,那双桃花眼里透着清醒的算计:“臣想将他调入御史台,直接提拔为监察御史。只是这连升三级的破格提拔,恐怕会引来朝中那些老臣的非议,说臣任人唯亲。”
李玄烬听着齐珏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不仅没有半分被分权的防备,反而低声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瓷碗,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替齐珏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阿珏,你昨夜莫不是真被朕折腾得狠了,连朕说过的话都忘了?”李玄烬微微挑眉,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朕说过了,这朝堂上的位置,你看中谁,想提拔谁,便只管下调令。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你便是要让他坐上六部尚书的位子,朕也立刻让人拟旨盖印。至于那些非议的老臣……”
李玄烬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谁敢对御史大夫的用人指手画脚,朕便拔了谁的舌头。你尽管放手去做,这大周的朝堂,除了朕,便是你说了算。”
齐珏看着眼前这个将绝对权力双手奉上的帝王,心头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滚烫。他知道,李玄烬早就看穿了他想要培植自身势力的心思,但这个男人不仅看破不说破,反而用最强硬的姿态,为他扫平了一切后顾之忧。
“那允儿的伴读,臣也一并定下了。”齐珏嘴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也不再扭捏,直接将自己的盘算全盘托出,“宗室那边,选了训亲王的幼子李明。李明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训亲王在宗室中辈分高且从不站队,选他的儿子,能安抚宗室那些老顽固的心。至于朝臣这边,臣选了户部尚书的嫡长子,陈涛。”
李玄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六部中实打实的肥缺。让户部尚书的嫡长子来给大皇子做伴读,这便等同于将大周的钱袋子,牢牢地绑在了齐珏和李允的战车上。从此以后,户部尚书便算是彻底打上了宸贵妃一党的烙印。这一手拉拢与制衡,玩得分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