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送信的太监看着沈贵人这副疯狂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但是他临来的时候,沈大将军不仅交给了他一封信,还交代了另一个后备的计划。大将军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女的脾气了,他知道孙女很可能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拒绝出宫。


    太监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


    “娘娘,大将军说了。”太监把令牌举过头顶,“如果娘娘无论如何都不肯出宫。那么,这块令牌就交给娘娘。这是沈家在京城里隐藏得最深、也是最后的一支力量。这令牌可以号令京城里潜伏的三十名顶级死士。他们不听朝廷的,只认这块令牌。大将军说,有了这三十名死士保护,就算皇上要动粗,也能护送娘娘杀出京城。”


    沈贵人看到那块玄铁令牌,眼睛瞬间亮得可怕。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一把抢过令牌,紧紧地握在手里,冰冷的铁块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


    “死士……”沈贵人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我有了死士,我还逃什么?我要用这些人,让齐珏付出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翠微居外面的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这个小太监是沈家花重金买通的眼线,专门负责在玉芙宫附近打探消息的。


    “贵人娘娘!玉芙宫那边有动静了!”小太监跪在地上,急促地汇报。


    沈贵人立刻转过头:“什么动静?是不是齐珏那个贱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回娘娘,奴才刚才在玉芙宫外面的假山后面听到,宸妃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小福子,正在偷偷摸摸地准备几套非常华贵的出宫常服。奴才还听到他们私下里说,宸妃娘娘今天晚上,天一黑就要偷偷溜出宫去!”小太监把自己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偷偷溜出宫?”沈贵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恶毒的光芒。


    在后宫里,妃嫔私自出宫可是死罪。齐珏不仅是个男妃,现在还要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去,他要去干什么?幽会?还是去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沈贵人根本不在乎齐珏到底要去哪里。在她的眼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老天爷赏给她的绝佳报复机会。


    玉芙宫里有大批的暗卫保护,她手里的死士进不去。但是只要齐珏出了宫,到了外面那鱼龙混杂的街道上,齐珏就像是一只离开了保护圈的肥羊。


    “好!太好了!”沈贵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虎头令牌,脸上的表情因为兴奋而变得极其狰狞。


    她转头看着那个送令牌的太监,用极其恶毒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立刻拿着这块令牌去京城的联络点!把那十名死士全部给我调动起来!”沈贵人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铁锅一样刺耳,“去盯着皇宫出宫的偏门。只要齐珏一出来,就让死士跟着他!”


    “娘娘,大将军说这些死士是用来保护您突围的……”太监试图劝说。


    “我让你去你就去!”沈贵人厉声打断了他,“我要你们在宫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齐珏给我活捉起来!如果他带了侍卫,就杀光那些侍卫!只要不弄死齐珏,你们想怎么折辱他就怎么折辱他。我要打断他的手脚,我要把他的脸划烂,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沈贵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齐珏倒在血泊中向她磕头的画面,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她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根本不知道,齐珏今天晚上出宫是和当今的皇帝在一起,更不知道齐珏此行的目的,是要去拿能把沈家满门抄斩的致命铁证。


    第122章 乔装


    夜幕低垂,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深邃而宁静的夜色之中。玉芙宫的正殿里,此时却是一派轻松又透着几分隐秘刺激的气氛。


    为了掩人耳目,悄无声息地去见那个掌握着惊天秘密的小丫鬟璇儿,齐珏和李玄烬决定今夜彻底卸下帝王与妃子的身份,微服出宫。


    内室里,小福子早就按照齐珏的吩咐,准备好了两套极其华贵却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的民间常服。


    李玄烬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云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墨玉的宽腰带,外面罩着一层极薄的黑色黑纱。他本就生得高大挺拔,剑眉星目,平时穿着龙袍时满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严,如今换上这身风流公子哥的打扮,周身的冷硬被这华贵的布料柔和了些许,反倒透出一种邪肆、慵懒又极具压迫感的俊美来。


    他整理好袖口,转过头,正好看见齐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李玄烬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眼底燃烧。


    齐珏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蜀锦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飘逸的兰花。他的头发没有像在宫里那样用玉簪规规矩矩地束起,而是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他的手里,还非常应景地拿着一把玉骨折扇。


    这副打扮,让齐珏看起来就像是江南水乡走出来的世家小少爷,清冷、漂亮,带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书卷气,偏偏眼角眉梢又透着那么一点点狡黠。


    “怎么?我穿这身很奇怪吗?”齐珏见李玄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奇怪,简直是……”李玄烬大步走过去,毫不避讳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齐珏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带着浓浓的笑意,“简直是好看得让朕……让我恨不得把你藏在屋子里,谁也不给看。”


    齐珏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有些羞恼地挣扎了一下,但李玄烬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别闹了,说正经的。”齐珏用手抵住李玄烬的胸膛,瞪了他一眼,“咱们今晚可是出去办正事的,去的是那种烟花柳巷。你这副色眯眯的样子,到了外面,别人还以为你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登徒子呢。”


    “我色眯眯?那也是只对你一个人。”李玄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齐珏的下巴,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咱们今晚不是要装成一对风流的亲兄弟去逛青楼吗?既然是兄弟,我这个做哥哥的,疼爱一下自家俊俏的弟弟,难道不应该吗?来,好弟弟,先叫一声‘哥哥’听听。”


    李玄烬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那声“好弟弟”叫得缠绵悱恻,听得齐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齐珏又羞又气。


    他看着李玄烬那张欠揍的俊脸,手腕一翻,“唰”的一声展开了手里的玉骨折扇。


    “啪!”


    齐珏毫不客气地拿着折扇,在李玄烬的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没个正经!”齐珏红着脸骂道,“谁是你弟弟?再敢胡说八道,今晚你自己去怡红院,我带着小福子回被窝睡觉去了。”


    李玄烬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他顺势抓住齐珏拿着扇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的好弟弟生气了,哥哥心疼还来不及呢。”李玄烬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就真的要发脾气了。他温柔地替齐珏理了理领口,“走吧,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马车在神武门的偏门等着我们。天机营的人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玉芙宫,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暗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出了紫禁城。


    马车行驶在京城平坦的青石板路上。此时正是夜市最繁华的时候,车窗外传来各种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铃铛声和人群的喧闹声,充满了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他忍不住掀开一点点车窗的帘子,好奇地往外看。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照得亮如白昼。卖糖葫芦的、卖脂粉的、还有街头杂耍的,热闹非凡。


    李玄烬坐在他旁边,看着齐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从背后轻轻抱住齐珏,下巴搁在齐珏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


    “喜欢吗?”李玄烬轻声问。


    “喜欢。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啊,比那个冷冰冰的皇宫好多了。”齐珏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等解决完沈家的事情,把大周的江山彻底稳固下来。以后只要你想出来,我天天陪你出来逛夜市。”李玄烬在齐珏的耳边许下承诺,“到时候,我们就不带这么多侍卫,就像一对寻常的百姓夫夫一样,手牵着手在街上走。”


    齐珏的心里仿佛被灌满了蜜糖,甜得有些发胀。他转过头,看着李玄烬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极其深情的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堂堂皇帝,说话要算话。”


    李玄烬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更加浓烈的爱意。他刚想低头去捕捉齐珏的嘴唇,马车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外面传来了暗卫压低声音的禀报。


    李玄烬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齐珏则是红着脸,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自己的折扇,做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派头。


    两人走下马车,眼前出现了一座极其奢华的三层木楼。楼上楼下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琉璃纱灯,一阵阵脂粉的香气和丝竹管弦的音乐声扑面而来。大门口,站着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娇声娇气地招揽着客人。


    这里,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


    齐珏刚想迈步往前走,李玄烬却突然伸手,极其霸道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半搂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这大庭广众的。”齐珏压低声音抗议。


    “你看看你穿成这样,长得这么招人。这里面全是一些色令智昏的禽兽,我如果不把你搂紧点,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脏东西撞到你怎么办?”李玄烬理直气壮地说着,眼神极其凌厉地扫过周围几个正盯着齐珏看的富商。


    那几个富商被李玄烬这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一瞪,吓得赶紧缩回了脖子,不敢再看。


    齐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男人,无论到了哪里,护短和吃醋的毛病都是一点没变。不过,被他这样霸道地护在怀里的感觉,确实非常有安全感。


    两人在门口停下,一个穿着藏青色锦缎长袍、看起来像是个大商贾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正是李玄烬最信任的天机营统领,今夜化名为“金老板”。


    “哎呀,两位贤弟,你们可算来了!哥哥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了!”金统领装出一副非常热络的样子,大声地打着招呼,同时暗中向李玄烬和齐珏递了一个眼神,“房间早就给你们定好了,是咱们这儿最清静的‘天字第一号’雅阁。快请进,快请进!”


    在金统领的掩护下,李玄烬和齐珏没有受到任何姑娘的纠缠,非常顺利地穿过了喧闹的大堂,顺着雕花木楼梯,来到了三楼最深处的一间极其奢华隐秘的雅阁里。


    走进房间,金统领立刻回身关上了房门,确认外面没有人在偷听之后,这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行礼:“卑职参见皇上,参见宸妃娘娘。”


    “起来吧。人在哪里?”李玄烬收起了刚才那副风流公子的伪装,眼神变得冷肃。


    “回皇上的话,人在隔壁的暗间里。为了不引起老鸨的怀疑,卑职花重金把她今晚的时间全买下来了,就说是让她来给这房间打扫卫生倒茶的。”金统领回答道,“皇上,要现在把她带过来吗?”


    李玄烬看了齐珏一眼,齐珏点了点头。


    “把她带来。”李玄烬坐在主位的椅子上,齐珏坐在他身边。


    随着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形极其瘦弱的女子,低着头,端着一个茶盘,有些瑟缩地走了进来。


    这场决定着大周朝局走向、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会面,终于在青楼最深处的这个房间里,正式开始了。


    第123章 璇儿


    雅阁内的灯光被特意调得有些昏暗,透着一种青楼特有的暧昧与沉闷。窗外隐隐传来大堂里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却丝毫无法打破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个端着茶盘走进来的女子,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穿着怡红院里最下等的粗使丫鬟才会穿的灰色麻布衣服,衣服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处还打着几个粗糙的补丁。


    她一直深深地低着头,佝偻着身子,不敢抬头看坐在屋子里的这两个衣着极其华贵、气场强大的男人。她只是战战兢兢、手脚僵硬地把茶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按照老鸨平时的教导,退后两步,准备跪下磕头。


    “你就是璇儿?”


    齐珏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非常温和清润,没有一点点上位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个被称为璇儿的女子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像野兽一般的防备。在这怡红院的后院里,所有人都叫她“阿丑”,因为她脸上的那道疤。已经有整整好几年,没有人叫过她“璇儿”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属于那个已经被鲜血和烈火吞噬的南疆静王府!


    借着屋子里的烛光,齐珏和李玄烬这才看清她的脸。她的右半边脸还算清秀,但左脸颊上,却有一大片非常狰狞、如同树皮翻卷般的烫伤疤痕,彻底破坏了原本的容貌,看起来十分可怖。


    璇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地贴在门板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两……两位爷认错人了,奴婢贱名阿丑,不……不叫什么璇儿。”


    她以为沈卓的追兵终于找到了她,心底涌起一阵绝望的冰冷。


    李玄烬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知道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如同身处地狱一般。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块水头极足的和田玉,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这是只有大周皇帝才能佩戴的贴身信物。


    “不用怕,我们不是沈卓派来的人。”李玄烬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威严,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强大力量,“朕乃当今天子。朕今夜微服出宫,就是为了查清当年落星沼泽的真相。朕知道你是静王身边贴身伺候笔墨的人。你若是手里有静王留下的东西,或者是知道什么真相,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了。朕向你保证,只要有朕在,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璇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块龙纹玉佩。她虽然是个丫鬟,但在静王府那种皇亲国戚的地方伺候过,自然认得皇家最顶级的龙纹图腾。


    当她真真切切地听到“当今天子”和“查清落星沼泽真相”这几个字时,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防备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豆大的泪水。


    “皇上……您真的是皇上……”


    璇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极其凄厉,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恐惧、日夜的折磨,以及终于在绝境中等到了天光的无尽宣泄。


    “奴婢终于等到了!奴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等这一天啊!”璇儿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王爷死得惨啊!我们静王府上下三百多口人,死得太冤了!求皇上为王爷做主,为静王府做主啊!”


    齐珏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心里十分不忍。他快步走过去,不顾她身上粗糙脏污的衣服,亲手将璇儿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递给她一块干净的丝帕。


    “不要着急,慢慢说。有皇上在这里,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你撑着。”齐珏轻声安抚着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既然逃出来了,又为何会流落到这烟花之地?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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