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齐珏和李玄烬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脑子里都在飞速地思考着对策。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战，从今夜发现这封密信开始，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响了。这不仅是一场为了给静王报仇的较量，更是一场决定大周朝江山稳固的生死博弈。


    第113章 变故


    玉芙宫正殿里的气氛非常安静，李玄烬和齐珏刚刚把沈家的事情分析清楚。他们把那块写着字的白布重新收好，准备第二天开始布置一个大圈套。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玉芙宫外面传来了非常急促的脚步声。王德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满头都是大汗，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封用红色蜡封口的信件。这是最紧急的军报，只有遇到打仗这种大事情，才会用红色蜡封口。


    “陛下！十万火急！”王德全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把军报举过头顶，声音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发抖，“兵部刚刚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南疆那边，打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李玄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王德全手里的军报，用力撕开上面的红色封口，拿出里面的信纸快速地看了起来。


    齐珏站在旁边，看着李玄烬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非常难看。


    “出什么事了？”齐珏认真地问。


    李玄烬看完军报，把信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南疆外面的迭兰国，突然带着大军对我们大周朝发动了攻击。”李玄烬皱着眉头说，“他们打仗的理由非常奇怪。”


    “什么理由？”齐珏问。


    李玄烬指着桌子上的军报，非常详细地解释：“迭兰国的二皇子，在一年以前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迭兰国的国王非常喜欢这个二皇子。当时，迭兰国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大皇子为了抢夺未来的王位，悄悄把二皇子杀掉了。迭兰国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国家里乱了整整一年。”


    齐珏听着，点了点头。这种皇子之间为了抢位子互相伤害的事情，在哪里都很常见。


    李玄烬继续说：“可是，就在前几天，迭兰国突然传出消息。他们说找到了证据，证明二皇子的失踪不是大皇子干的。那个证据直接指着我们大周朝。迭兰国说，是大周朝派人悄悄绑架并杀害了他们的二皇子。迭兰国的国王非常生气，立刻集合了所有的军队，朝着我们南疆的边境打过来了。”


    齐珏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立刻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件事情太不正常了。”齐珏非常冷静地分析，“二皇子失踪了一整年，早不找证据，晚不找证据。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找到了证据，而且还非常肯定是我们大周朝干的？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安排的。”


    “你听我说完，更不正常的事情还在后面。”李玄烬冷笑了一声。


    他接着说道：“军报上说，迭兰国的军队来得非常快，人数也非常多。但是，咱们的那位在南疆的大将军沈卓，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迭兰国的军队刚打过来，沈卓就亲自带着兵迎上去。他不仅没有让敌人占到便宜，反而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大胜仗，把迭兰国的军队直接打退了五十里远！”


    李玄烬越说越生气，他的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现在，整个南疆都在大声夸奖沈卓。说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说如果没有沈大将军，南疆的百姓就要被迭兰国杀光了。现在南疆到处都在歌颂沈家的功劳。”


    齐珏听完，觉得心里猛地一沉。


    刚才他们还在书房里商量，要想办法让沈卓露出想造反的马脚。可是现在倒好，沈卓不仅没有露出马脚，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刚刚打赢了胜仗、保护了国家的大功臣。


    “你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会是巧合吗？”李玄烬转头看着齐珏。


    齐珏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地说：“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迭兰国二皇子失踪的事情，突然把脏水泼到大周朝头上，迭兰国马上发兵，而沈卓又刚好提前准备好，打赢了胜仗。这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就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大戏。”


    齐珏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卓非常聪明。他知道你这几年一直在削弱他手里的兵权和钱粮。他也知道，如果他一直没有动作，早晚会被你慢慢地变成一个没有用的老头。所以，他非常需要一场战争。”


    齐珏看着李玄烬的眼睛，把事情分析得非常透彻。


    “沈卓需要用迭兰国的进攻，来向朝廷、向全天下的百姓证明，南疆这个地方，绝对离不开他沈卓。现在，他刚刚打赢了这么大的一场胜仗，正是大家最崇拜他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如果你敢随便动他一下，或者去查他以前的旧账，满朝的大臣和天下的百姓都不会同意的。他们会说你是一个不分好坏、专门欺负功臣的坏皇帝。”


    李玄烬听完，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大的压力。


    他们刚刚找到了静王被害的证据，可是敌人却用一场战争，给自己穿上了一件最坚硬的保护衣。一个刚刚立下大功的将军，是绝对不能随便去抓的。


    “不仅如此。”齐珏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脸色变得更加严肃，“沈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安排了这场战争，又打赢了胜仗。他有了这么大的功劳，他绝对不会什么都不要的。他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向朝廷提要求。”


    李玄烬抬起头问：“他会提什么要求？要朝廷给他发更多的钱？还是要更多的粮食？”


    “都不是。”齐珏摇了摇头，“你忘了他在这皇宫里，还有一个被你关起来的孙女吗？”


    李玄烬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陛下，宸妃娘娘，翠微居那边传来消息了！”小太监跪在地上汇报，“翠微居的宫女说，沈贵人今天早上突然生了重病，一直咳嗽，还吐血了。太医已经过去看了，说病情非常严重。”


    听到这个消息，齐珏冷笑了一声。


    “你看，说生病就生病，时间配合得真好。”齐珏看着李玄烬说，“沈卓在前线打胜仗，他的孙女在后宫里就病重。这下，大家都会觉得沈家太可怜了。爷爷在外面为了国家拼命，孙女却在宫里生病受苦。朝廷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好处，就显得太冷酷无情了。”


    齐珏的话刚刚说完，大门外面又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慈宁宫的传话太监到”


    李玄烬和齐珏互相看了一眼。慈宁宫是太后住的地方。太后自从李玄烬当了皇帝之后，就一直在慈宁宫里念佛，每年几乎只出席一些重要的宴会。今天这个时候，太后怎么突然派人来了？


    传话的老太监走进来，对着李玄烬和齐珏行了一个礼。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刚刚下了懿旨。”老太监大声地说，“太后娘娘说，听闻沈贵人病重。沈贵人的祖父沈大将军，刚刚在南疆为大周朝打退了敌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我们皇家绝对不能冷落了功臣的家里人。所以，太后娘娘做主，立刻解除沈贵人的禁足。让沈贵人可以在翠微宫里自由活动，安心养病。任何人不得再去为难她。”


    老太监说完，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双手递给李玄烬。


    “陛下，这是沈大将军跟着军报一起送来的请安折子。太后娘娘说，请陛下一定要好好看看。”


    李玄烬接过奏折，打开看了一遍。


    奏折上的字写得非常诚恳。沈卓在奏折里说，自己年纪大了，这次打仗虽然赢了，但是也受了伤。他说自己不要朝廷的任何奖赏，也不要升官。他只有一个愿望。他听说自己的孙女沈贵人在宫里病得很重，他作为一个爷爷，心里非常难过。他愿意用这次打胜仗的所有功劳，换取皇上的一个同意：希望皇上能允许他把孙女接出皇宫，接回南疆去治病。


    李玄烬看完奏折，用力地把奏折扔在了桌子上。


    齐珏走过去拿起奏折看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重新出山，下旨解除禁足；沈卓用军功换孙女的自由。”齐珏的声音非常平淡，但是脑子里非常清醒，“他们这是在逼你放人。只要沈贵人离开了京城，沈家在京城就再也没有任何弱点了。沈卓想在南疆干什么，我们就再也管不着了。”


    这盘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114章 归山


    送走慈宁宫的传话太监之后，李玄烬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是一个皇帝，现在却被一个将军和一个常年不管事的太后联合起来逼着放人。这让他觉得非常生气。他不知道太后为何突然会掺和沈家的事情，因为这明显不是太后的处事风格。


    “朕绝对不会放沈贵人走！”李玄烬说，“她只要还在皇宫里，沈卓就不敢随便造反。如果把她放回南疆，那就是放虎归山。沈卓没有了后顾之忧，肯定会立刻扯旗造反！”


    齐珏没有马上回答李玄烬的话。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那个慈宁宫的传话太监又折返回来了。


    “宸妃娘娘。”老太监站在门口，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太后娘娘说，请您现在去一趟慈宁宫。太后娘娘有几句话，想要亲自对您说。”


    李玄烬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挡在齐珏的前面。


    “母后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朕去和母后说。”李玄烬非常护短，他知道自从选秀事件后，太后便非常不喜欢齐珏了。


    齐珏拉住李玄烬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我去一趟。”齐珏的语气非常轻松，“太后既然叫我，我如果不去，别人会说我不懂规矩。而且，太后这个时候叫我，肯定是想敲打敲打我。我去听听她要说什么。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生气。”


    齐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着老太监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非常安静。屋子里点着很浓的檀香。


    齐珏走进去，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一个礼。


    “齐珏见过太后娘娘。”齐珏的声音很平稳。


    太后没有马上让他起来。她一直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说话。


    “起来吧。赐座。”太后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很有力气。


    齐珏在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齐珏，你在玉芙宫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啊。”太后停止了拨动佛珠，看着他，语气非常冷，“皇上宠着你，让你管着大皇子，还让你管着后宫。你现在的威风，比哀家当年当皇后时还要大。”


    “太后娘娘夸奖了，臣只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做事。”齐珏非常平淡地回答，既不骄傲，也不害怕。


    太后冷笑了一声。


    “你不用拿皇上压我。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太后的声音变大了，“后宫里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完全做主的。你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你既然在后宫，就要懂得什么叫大局。”


    太后指了指翠微居的方向。


    “沈贵人的爷爷，沈卓大将军。他在南疆流血打仗，保护我们大周朝的土地。他是国家的大功臣。可是你呢？你却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把功臣的孙女关在翠微居里受苦。现在沈贵人都病得吐血了，你还狠心不闻不问。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外面，全天下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皇家？会说我们皇家虐待功臣的家里人！”


    太后盯着齐珏的眼睛，用一种教训人的语气说：“我今天下旨解除了沈贵人的禁足，这是为了皇家好。沈大将军上奏折，想用自己的军功换孙女回家养病。这是一个老人非常合理的愿望。你回去告诉皇上，让他答应沈大将军的请求。你不要在皇上面前吹耳边风，阻拦这件事情。如果你敢阻拦，那就是破坏国家的大局，就是想要逼反南疆的大军！”


    太后的话说得非常重，直接把一顶破坏国家大局的大帽子扣在了齐珏的头上。


    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会被太后这番话吓得赶紧认错。但是齐珏非常清楚太后的心思。太后根本不在乎沈贵人死活，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压齐珏一头。


    齐珏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他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他非常平静地站了起来，对着太后行了一个礼。


    “太后娘娘教训得是。”齐珏的声音非常平淡，“太后娘娘为了国家大局考虑，齐珏非常佩服。臣回去之后，一定会把太后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皇上。至于皇上最后怎么决定，那就不是臣能管的事情了。”


    说完，齐珏非常客气地退出了慈宁宫。


    他知道太后对他态度的转变，除了选秀事件，还有李允。太后之前之所以可以不管世事，是因为他是皇帝的母亲，这一点无论如何是不会变的。但是李允，却与太后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皇帝宠爱一个男妃，爱到可以不让自己的血脉登上皇位，这一点是太后不能接受的。


    回到玉芙宫的时候，李玄烬正急得在正殿里走来走去。


    看到齐珏回来，李玄烬赶紧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母后没有为难你吧？她骂你了吗？”李玄烬非常着急地问。


    齐珏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没有骂我，她只是用大道理敲打了我一顿。”齐珏喝了一口水，非常轻松地把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


    “太后说沈卓是国家的大功臣。她说沈卓要带孙女回家养病，这是合理的请求。如果我不让你答应，那我就是破坏国家大局的坏人。”齐珏笑着看着李玄烬，“她还让我劝你，赶快把沈贵人放出去。”


    李玄烬听完，气得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简直是胡闹！”李玄烬非常生气，“母后根本不知道沈卓想干什么！如果把沈贵人放走，沈卓立刻就会造反！朕绝对不会答应！”


    李玄烬转身就往外走：“朕现在就去慈宁宫找母后说清楚。朕是皇帝，朕说不放就不放！”


    “站住！”


    齐珏突然大声地喊住了李玄烬。


    李玄烬停下脚步，转过头，非常不解地看着齐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