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107章 大典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皇宫里就响起了非常响亮的鼓声。


    这是召集所有官员参加大典的鼓声。


    乾坤殿前面的大广场上，已经铺满了长长的红地毯。广场的两边，插满了各种各样颜色鲜艳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上百个朝廷大官，穿着最正式的朝服，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的两边。


    今天的大臣们，一个个都非常老实。大家站得笔直，低着头，连一句悄悄话都不敢说。


    前几天被关在乾坤殿饿肚子的事情，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非常大的阴影。现在只要听到“宸妃”这两个字，礼部尚书和御史的腿就忍不住有点发软。他们今天只想着安安稳稳地把大典办完，赶紧回家吃饭，绝对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了。


    李玄烬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黑色绣金龙袍，头上戴着十二珠的皇冠。他站在太极殿最高的一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所有人。他的表情非常威严，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吉时已到！迎大皇子！”


    王德全站在台阶的旁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鼓乐声立刻响了起来。声音非常大，非常庄严。


    在广场的最尽头，齐珏牵着李允的手，慢慢地出现了。


    李允今天穿上了昨天试过的那套沉重的红色礼服，头上戴着玉珠帽子。虽然衣服很重，但是他记住了齐珏的话，把背挺得非常直，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稳。


    齐珏走在他的旁边。齐珏今天也穿上了属于从一品宸妃的正式宫装。那是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非常精美的图案。他没有戴那些夸张的头饰，只是用一根极好的白玉簪子把头发束起来。


    齐珏的表情非常平淡，没有一点紧张，也没有一点得意。他只是牵着李允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他们两个人，一大一小，走在长长的红地毯上。


    两边的大臣都悄悄地抬起眼睛看着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宸妃。他们发现，这个把他们关起来饿肚子的男人，长得非常清秀好看，但是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他们觉得有些害怕。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广场上只有庄严的音乐声，和齐珏、李允走在红地毯上的脚步声。


    李允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到两边站着那么多白胡子老头，心里其实有点害怕。但是他感觉到齐珏握着他的手非常紧，非常温暖。齐珏的手就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把李允心里的害怕全都赶跑了。


    李允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不再看两边的大臣，而是看着站在最高台阶上的皇帝。


    他们走完了红地毯，来到了太极殿那长长的石头台阶下面。


    这排台阶非常高，按照规矩，大皇子必须自己走到台阶的最上面，去接受皇帝的册封。


    齐珏牵着李允，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


    李允的衣服太重了，靴子的底也很厚。他每走一步，都觉得非常吃力。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齐珏感觉到了李允的吃力。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握着李允的手稍微用力地往上提了一点，帮他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不要低头，看着前面。”齐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提醒。


    李允咬紧了牙关，听着齐珏的话，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誓言，他绝对不能在这里丢脸。


    就这样，齐珏牵着李允，稳稳当当地走完了台阶，终于来到了乾坤殿的最上面。


    李玄烬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上来。他的眼神越过李允，落在了齐珏的脸上。他看到齐珏因为走台阶而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非常温柔。


    按照大周朝的规矩和礼部的安排，这个时候，齐珏作为后宫的妃子，应该松开李允的手。把李允交给皇帝之后，齐珏就必须立刻退到台阶的下面。因为大典的中心，只能是皇帝和皇子，后宫的人是没有资格站在这最高的地方的。


    齐珏非常懂规矩。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李允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他松开了握着李允的手，准备往后退一步。


    但是，就在齐珏刚刚松开手，准备后退的那一瞬间。


    李玄烬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没有先去拉李允，而是直接伸出他那只有力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齐珏的手腕。


    齐珏愣住了。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玄烬。


    “陛下，规矩……”齐珏压低声音，想要提醒他。现在下面可是有上百双眼睛在看着呢。


    李玄烬完全不理会什么规矩。他握着齐珏手腕的手非常用力，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看着齐珏，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霸道的不容拒绝。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李玄烬的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晰。


    说完，李玄烬手上用力一拉，直接把本来已经退后了半步的齐珏，硬生生地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让齐珏站在了太极殿最高处的正中央，站在了和自己完全平齐的位置上。


    这个动作一出来，台阶下面的几百个大臣瞬间就看呆了。


    礼部尚书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他的嘴巴张开了，本能地想要大喊一句“这不合礼法！”。但是，当他的眼睛看到齐珏那身深紫色的衣服时，他立刻想起了乾坤殿里那黑乎乎的一天一夜，想起了肚子饿得咕噜叫的痛苦。


    礼部尚书赶紧闭紧了嘴巴，把快要冲出喉咙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不仅闭上了嘴，还深深地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其他的大臣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家心里的震惊就像翻江倒海一样。皇帝竟然让一个男妃在册封大典上站在自己的身侧！这简直是给宸妃和皇后一样的待遇了！


    但是，广场上依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大家全都非常有默契地低着头，保持着安静。


    李玄烬非常满意下面的安静。


    他松开齐珏的手腕，然后伸出手，拉过了李允的手。


    李玄烬转过身，面向下面所有的官员。他站在中间，左边是齐珏，右边是李允。


    “王德全，宣读册封诏书！”李玄烬命令。


    王德全赶紧拿出最后一道圣旨，大声地念了起来。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向全天下宣告，李允正式成为大皇子。


    诏书念完之后。


    台阶下面的几百名官员，整整齐齐地跪了下来。他们的动作非常统一。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宸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巨大的呼喊声在太极殿的广场上回荡，声音震天动地。


    齐珏站在李玄烬的身边。他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看着这万里无云的蓝天。他感觉到李玄烬的手在宽大的袖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并且十指紧扣。


    齐珏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非常复杂但是非常温暖的感觉。他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力地回握住了李玄烬。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允。李允也正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信任和开心。


    齐珏淡淡地笑了。


    在这个庄严的册封大典上，李玄烬用实际行动向全天下证明了，齐珏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被人看不起的后宫玩物。齐珏是他的伴侣，是和他一起并肩站在最高处的人。


    大风吹过，把太极殿两旁的旗帜吹得呼呼作响。


    一家三口，就这样手牵着手，站在了大周朝的权力最顶端。他们互相保护，互相依靠。未来的日子不管有什么风雨，他们都不会再害怕了。


    第108章 起始


    册封大典过后，紫禁城里的风向算是彻底定下了。玉芙宫门庭若市，但都被齐珏以“皇子需静心向学”为由，挡在了门外。


    清晨，天光微亮，玉芙宫的庭院里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凉露。


    李允已经换上了一身蟹壳青的缂丝锦袍，腰间束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整个人褪去了当初刚进宫时的瘦弱与惊惶，隐隐透出几分天家血脉的矜贵来。


    他净过手，规规矩矩地坐在紫檀木圆桌旁。阿莲领着宫女，将食盒里的早膳一样样摆了出来。今日小厨房备的是碧糯银鱼羹，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配上几碟用香油拌得极爽口的江南小菜，还有一笼刚出锅的蟹粉酥，皮薄馅大，鲜香扑鼻。


    齐珏端着一盏明前龙井，坐在对面，看着李允斯文却不失速度地将那碗银鱼羹喝了个底朝天，又夹了两个虾饺细细嚼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好了？”齐珏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


    “回爹爹，吃好了。”李允乖巧地放下玉箸，从小福子手里接过装满笔墨纸砚的书袋。


    “今日去上书房，规矩照旧。”齐珏看着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从容，“你如今是大皇子，身份尊贵。若是有人敢私下里给你下绊子，或者说些不干不净的闲话，你不必与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拉扯，平白降了身份。”


    齐珏顿了顿，眼神中透出几分冷厉：“你只需记下那人的名字，回来告诉我。天塌下来，玉芙宫替你顶着。听明白了吗？”


    李允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信任：“我记住了，爹爹。”


    说罢，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袖袋，指尖触碰到那只粗糙却坚硬的木头老虎，感受着那熟悉的纹理，心里仿佛有了无尽的底气，这才转身踏出了宫门。


    上书房坐落在文华殿旁，是个极其宽敞雅致的院落。


    今日授课的太傅是朝中极有名望的大儒。自从册封圣旨下达，太傅对李允的态度也愈发恭敬，早早便将李允的座位调到了第一排正中央的明亮处。


    至于那个曾经出言不逊、动手推搡过李允的瑞王之孙李昊，则被远远地发配到了学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李昊的家里人显然是对他下过死命令，如今他一看到李允的衣角，便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把头埋进书案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时辰的晨读结束，太傅布置完功课，便去偏殿用茶歇息了。


    太傅一走，上书房里原本紧绷的规矩便松懈了下来。这些伴读的世家子弟到底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纷纷离开座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或是压低声音在过道里玩闹。


    李允不爱凑这种热闹。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手伸进袖袋，把那只已经被他盘得微微发亮的木头老虎拿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案的右上角。


    这木头老虎雕工极差，甚至连老虎的眉眼都分辨不清，只是个粗略的轮廓。但在李允眼里，这是祖父留给他的魂，是他在这世上关于静王府最后的念想。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虎背上的纹路，原本清冷的小脸上，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就在此时，坐在后排的李昊正和另外两个将门出身的伴读玩着抢香囊的游戏。


    李昊本就生得圆润，身子有些笨重。他为了躲避后面同窗的抓扑，慌不择路地往前排跑。他跑得太急，只顾着回头张望，却没留意脚下的红木门槛和错落的椅子。


    “当心！”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李昊的脚尖狠狠地绊在了一张椅腿上，他惊呼一声，整个圆滚滚的身子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沙袋般直直地向前扑倒。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为了稳住身形，双手本能地向前胡乱挥舞，那厚实的手掌极其用力地砸在了一张书案的边缘。


    那正是李允的书案。


    沉重的实木书案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而摆在书案右上角的那只木头老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瞬间失去了平衡，从案头直直地坠落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在极其安静的上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木头老虎本就年深日久，木质早已干脆。它落地的角度极不凑巧，正巧撞在了坚硬平整的青砖地面上。只见那粗糙的木块在地上弹了一下，随后竟从腰腹处直接断裂开来，变成了残忍的两半，滚落在李允的脚边。


    上书房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顺着声音，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碎木块，随后又惊恐地看向了趴在地上、手掌已经擦出血丝的李昊。


    李昊摔得极疼，眼泪本来已经疼得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当他看清自己撞翻了什么东西，又看清那是大皇子的书案时，他那一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连手掌的疼都顾不上了。


    他认得那只破木头老虎，他知道大皇子对那东西有多宝贝。


    他更知道，大皇子背后站着的，是那个能把朝廷百官关在乾坤殿里饿得求饶的活阎王宸妃！


    “哇！”李昊吓得心胆俱裂，坐在地上直接崩溃地大哭起来，“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看见……我不是存心要砸您的东西啊！殿下饶命，求您别告诉宸妃娘娘，我赔！我让我祖父请京城最好的玉雕师傅，给您雕一百个一模一样的老虎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