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允觉得非常不理解。


    老仆不是说皇帝是最可怕的人吗？为什么皇帝会给别人喂饭？为什么皇帝被嫌弃了还会笑？老仆不是说宫里的娘娘都战战兢兢的吗？为什么宸妃敢对皇帝大呼小叫，还命令皇帝吃东西？皇帝不仅没有砍他的头，还乖乖地吃了。


    李允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他以前在封地的街上，看到过普通人家的爹娘。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互相夹菜，互相说话，互相嫌弃菜咸了或者淡了。


    李允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觉得，他们两个这样很好看，非常甜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米饭。他其实非常渴望能有一个真正的家。他想有人能给他夹菜，想有人能问他菜好不好吃。可是他不敢说出口。他害怕只要自己一说话，说错了字，就会被皇帝砍头，或者被赶出这个屋子饿肚子。


    “你看什么呢？再看下去，饭都要凉了。”齐珏突然转过头，看着发呆的李允。


    李允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他飞快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扒碗里的白米饭。他只吃白饭，根本不敢去夹桌子中间的菜。


    齐珏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


    齐珏拿起一双干净的公筷，夹了一个大大的清炒虾仁，直接放在了李允的碗里。


    “吃菜。别只吃白饭。多吃点肉才能长高。”齐珏的声音不冷不热，就是平常说话的语气。


    李允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愣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用筷子把虾仁塞进嘴里。虾仁非常好吃，很鲜，还有点脆。他嚼得很慢，想要记住这个味道。


    李玄烬看了一眼李允，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扔进李允的碗里。李玄烬的语气很生硬，声音很大：“吃完。这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许浪费一点粮食。”


    李允吓得一哆嗦，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碗里的排骨。排骨肉很多，很香。


    一顿晚饭，就在这种有些安静的气氛中继续吃着。


    齐珏一边自己吃，一边时不时地给李允夹一筷子青菜或者一块肉。李玄烬虽然一直板着脸，但也没有阻止齐珏，自己吃自己的。


    李允的碗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好吃的菜。他低着头，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他吃得非常急，嘴巴塞得鼓鼓的。他现在心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暖暖的，和以前在静王府挨饿受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一边嚼着排骨，一边想，也许这个皇宫，没有老仆说的那么可怕。也许这个很凶的皇帝，和这个漂亮的宸妃娘娘，真的会成为他的家人。


    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他咬着嘴唇决定，接下来几天，还要再仔细观察观察他们才行。


    第87章 练武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天气很暖和。


    李允在玉芙宫偏殿的小床上醒了过来。他昨天晚上吃得很饱，晚上睡觉也没有做噩梦。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头顶上的帐子。帐子是浅蓝色的，布料很软。他伸出手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子也非常软，比他在静王府盖的旧被子舒服很多。


    他自己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阿莲走进来，给他端来了一盆温水，帮他洗了脸，又给他梳了头发。


    洗漱完之后，阿莲牵着他走到正殿。


    齐珏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吃早饭了。桌子上放着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两碗皮蛋瘦肉粥，以及几盘开胃的小菜。


    “过来吃早饭。”齐珏看到李允，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李允走过去，爬上椅子坐好。阿莲给他拿了一个大肉包子，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李允拿着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非常快，因为包子里的肉很多，味道非常好。


    齐珏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他吃。齐珏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让阿莲给李允擦擦嘴巴。


    他们两个人刚刚吃完早饭，宫女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声音。


    “齐珏！我听说静王的孙子进宫了，人在哪里呢？快让我看看！”


    声音刚落下，丽昭仪就大步走进了正殿。


    丽昭仪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袖子卷起了一点，看起来非常精神。她走路的步子很大，动作很利落。她平时最不喜欢在自己的宫里待着，总是喜欢到处走动。今天早上她刚吃完饭，听说玉芙宫来了一个从边疆接回来的小孩，立刻就跑过来看热闹了。


    齐珏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他笑着看着丽昭仪，伸手指了指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李允。


    “喏，人在那里坐着呢。”齐珏说。


    丽昭仪立刻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允。她走过去，站在李允的面前，低着头仔细地打量他。


    李允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他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边缘。他不知道这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哎呀，这孩子也太瘦了！”丽昭仪伸出手，在李允的胳膊上捏了捏，“你看看这胳膊，全都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静王府的人以前是怎么照顾他的？是不是不给他吃饭啊？”


    齐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他在封地那边吃了不少苦，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以后在玉芙宫多吃点肉，慢慢就长胖了。”


    丽昭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齐珏的话。


    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李允的脸，然后拍了拍手，非常高兴地说：“不过，这孩子的骨架长得很好。你看他的肩膀，还有他的腿，都是练武术的好材料。不愧是静王的孙子，身上就是有那种武将的精气神。”


    丽昭仪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李允的面前坐了下来。她看着李允，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小孩，你知道你的爷爷是谁吗？”丽昭仪大声问他。


    李允看着她，点了点头，小声回答：“知道。我的爷爷是静王。”


    “没错！你的爷爷静王，那是我们大周朝非常了不起的大将军！”丽昭仪拍着大腿，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都非常激动，“你爷爷当年在边疆打仗，一个人拿着一把大刀，可以打败十几个敌人。他骑马非常快，射箭也非常准。我爹以前在我小的时候，天天跟我讲你爷爷打仗的故事。我爹说，你爷爷是我们所有武将最佩服的人。”


    李允听着丽昭仪的话，眼睛睁得很大。他在静王府的时候，老仆也经常跟他说爷爷的故事。老仆说爷爷是个大英雄。现在听到这个不认识的女人也这么说，李允心里觉得非常自豪。他挺直了后背，下巴也微微抬高了一点。


    丽昭仪看到李允这个动作，更加高兴了。


    “好！有精神！这才是大将军的孙子！”丽昭仪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李允的肩膀。


    李允被拍得身体晃了一下，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喊疼。


    丽昭仪凑近了一点，笑着对李允说：“小孩，你想不想学武功？想不想变得和你爷爷一样厉害，可以打败所有的坏人？”


    李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想变得厉害。如果他有武功，以前在封地的时候，那些坏小孩就不敢抢他的饭吃了。


    “想！”李允大声回答。


    “太好了！”丽昭仪立刻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齐珏，“齐珏，你看这孩子多有志气。不如这样吧，以后我每天早上来你们玉芙宫，教他打拳。我从小就练武功，我们家的刀法可是非常出名的。我保证把他教成一个小高手。”


    齐珏听了丽昭仪的话，放下手里的茶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故意装出很苦恼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丽昭仪，你愿意教他武功，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每天还要去别的宫里喝茶聊天，还要打理你自己宫里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天天来教他？”


    丽昭仪挥了挥手，非常不在乎地说：“那些事情都不重要。教静王的孙子练武功，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明天就带一把小木剑过来给他练习。”


    齐珏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李允的身边。


    他伸出手，在李允的头上摸了摸，然后看着丽昭仪，语气变得有些调侃：“其实呢，我也懂一点武功。我以前也练过剑法。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教他。你教他打拳，我教他练剑。”


    说到这里，齐珏故意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允，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坏。


    “不过呢，我们两个人虽然可以教你武功，”齐珏对着李允说，“但是我们的武功肯定比不上宫里那些专门教人的武术师傅。我们自己练练还可以，要是真的用来教学生，恐怕会误人子弟呢。”


    齐珏转过头，看着丽昭仪，继续说道：“如果动作教错了，他以后练武功就会受伤，或者练不出真本事。我们要是把他教坏了，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丽昭仪听了齐珏的话，皱起了眉头。她觉得齐珏说得也有道理。自己虽然会武功，但是从来没有当过老师，不知道怎么从头教一个小孩子。


    “你说得也有道理。要是我把他教坏了，我爹肯定要骂我。”丽昭仪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说。


    齐珏看着丽昭仪犹豫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李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逗逗这个一直很紧张的小孩，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第88章 小孩


    李允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着齐珏和丽昭仪说话。


    他虽然只有四岁，但是他听懂了他们的话。他知道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叫丽昭仪，她会武功。他也知道那个叫他吃饭的宸妃也会一点武功。他们两个人说想教他，但是又害怕教错，害怕把他教坏了。


    李允心里非常着急。


    他太想学武功了。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本事，皇帝肯定会把他赶出去。他必须变得很有用，必须学很多东西。现在有人愿意教他，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李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地握成拳头。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看看丽昭仪，又看看齐珏。他的小脸绷得很紧，表情非常严肃。


    “我不怕！”李允大声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正殿里非常响亮。阿莲和小福子都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齐珏和丽昭仪也停下了说话，一起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大声说话的小孩。


    李允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大声说道：“我不怕被你们教坏！我不怕误人子弟！我想学武功！丽昭仪娘娘，宸妃娘娘，求求你们教我打拳和练剑吧。我一定会非常努力练习，我绝对不怕辛苦。我也不怕疼。只要你们愿意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说完这番话，马上弯下腰，给齐珏和丽昭仪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丽昭仪听完李允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爆发出一阵非常响亮的大笑声。


    “哈哈哈！齐珏，你听见没有？这孩子说他不怕被我们误人子弟！”丽昭仪笑得弯下了腰，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这孩子真的太有意思了！他根本不知道误人子弟是什么意思，就只知道要学武功。太好玩了！”


    齐珏也笑了。他看着面前弯着腰的小孩，脸上的笑容非常开心。他知道李允肯定是太想学本事了，所以才会这么大声地表态。


    齐珏走上前，伸出双手，把李允扶了起来。


    “你真的不怕辛苦？”齐珏看着李允的眼睛，故意问他。


    李允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得非常快：“我不怕！我不怕累。”


    齐珏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非常幸灾乐祸。


    齐珏走到自己的椅子旁边，重新坐了下来。他端起刚才那杯茶，喝了一小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李允。


    “李允啊，你把在皇宫里学习想得太简单了。”齐珏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的开心。


    李允不明白齐珏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齐珏。


    齐珏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李允算账。


    “你以为学习只是每天早起打两下拳，挥两下木剑这么简单吗？你错了。”齐珏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一件一件地说，“首先，过不了几天，陛下就会给你安排先生。你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上学堂。”


    齐珏竖起第二根手指：“到了学堂，你要学认字，学写字。你要背很长很长的文章。如果背不出来，先生就会打你的手心。你的手会肿起来，非常疼。”


    李允听了，吞了一口口水，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


    齐珏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更坏了。


    “背完书之后，你还要去练武场。宫里有专门教武术的师傅。他们非常严格。你要扎马步。你知道什么是扎马步吗？就是弯着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只要你动一下，师傅就会拿棍子打你的腿。你要练习骑马，练习射箭。你的手会磨出水泡，还会流血。”


    丽昭仪在旁边听着齐珏吓唬小孩，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跟着点头附和。


    “对对对！”丽昭仪大声说道，“宫里的师傅最凶了。他们打人可疼了。我以前在家里练武功的时候，每天都要哭三次。你的腿会酸得走不动路，每天晚上睡觉都会疼醒。”


    李允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发白。他以前在封地，从来没有上过学堂，也不知道扎马步是什么。但是听齐珏和丽昭仪这么一说，他觉得学习好像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是齐珏的话还没有说完。


    齐珏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李允继续说：“除了上学堂和练武功，因为你是陛下带回来的人，所以陛下对你的要求会更高。陛下还会给你找很多大学士，给你开私家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