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私家小灶？”李允非常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不知道小灶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做饭的地方。


    齐珏哈哈大笑起来。


    “私家小灶不是给你做好吃的。”齐珏笑着解释，“就是每天你上完学堂，练完武功，吃完晚饭之后，别人都可以去睡觉休息了。但是你不能睡。那些大学士会来到玉芙宫，单独给你布置作业，单独考你今天学的东西。你要一直写字，一直背书，一直到很晚很晚才能睡觉。”


    齐珏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允，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要学四书五经，要学算学，要学历史，要学治国的道理。你的桌子上会堆满看不完的书。你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怎么样？现在听完这些，你还觉得你不怕累吗？”


    李允站在大殿中间，整个人都听呆了。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是四书五经，什么是算学，什么是治国的道理。他只听懂了一件事：他以后每天要起得很早，睡得很晚，要一直看书写字，还会被打手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太早了。


    但是，李允是一个非常倔强的小孩。他转过头，看了看笑得很开心的丽昭仪，又看了看满脸看热闹的齐珏。他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在考验他。


    李允咬了咬牙，大声回答：“我还是不怕！我要学学堂的字，我要学师傅的武功，我也要学那个私家小灶。只要你们教我，我就学！”


    现在的李允，心里只有一股一定要留下来的冲动。他非常渴望学习所有的知识和武术。


    齐珏看着李允大声保证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知道这个小孩现在根本不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齐珏站起身，拍了拍手，“阿莲，你都听见了吧。以后小世子要是赖床不想去学堂，你就把今天他说的话告诉他。”


    阿莲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


    齐珏走过去，拍了拍李允的肩膀。


    “你现在很有志气，这很好。希望几天以后，当你每天晚上写作业写到哭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大声地说你不怕。”齐珏笑着说道。


    李允仰着头，很不服气地看着齐珏。他觉得齐珏是在小看他。他绝对不会写作业写到哭的。


    后来的日子里，当李允每天面对堆成山的作业，当他扎马步扎到双腿发抖，当他被大学士考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齐珏今天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好奇的四岁小孩。


    第89章 欺负


    几天之后，李允正式开始去皇宫里的学堂上学了。


    早上天刚刚亮，李允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自己穿好衣服，走到正殿去吃早饭。齐珏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等他了。今天的早饭是瘦肉粥和鸡蛋饼，是齐珏亲手做的。


    李允爬上椅子，拿起勺子，非常认真地大口喝粥。齐珏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白水。


    “你去学堂之后，要好好听先生的话。”齐珏放下杯子，看着李允说，“先生让你背书，你就背书。先生让你写字，你就写字。不要在学堂里到处乱跑。”


    李允咽下嘴里的粥，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回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写字。”


    吃完早饭，小福子拿着李允的书包，牵着李允的手，一起往学堂走去。皇宫里的学堂在一个很宽敞的大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很多大树，还有几张石桌子。学堂的屋子很大，里面摆着十几张木头桌子和椅子。


    李允走进学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小孩。这些小孩都是宗室亲王家里的孩子，或者是朝廷大官家里的孩子。他们看到李允走进来，都停下说话，转过头看着他。


    李允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最后面的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小福子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笔、墨、纸、砚台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


    “小世子，奴才就在学堂外面的走廊上等您。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奴才。”小福子弯下腰，在李允的耳边小声说。


    李允点点头：“好，你去外面等我吧。”


    过了一会儿，教书的先生走了进来。先生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胡子全白了，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有一把长长的木尺。学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孩子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先生开始教大家认字。他在前面念一个字，底下的孩子们就跟着念一个字。李允学得非常认真。他虽然以前没有上过学堂，但是他很聪明，先生念过一遍的字，他都能记住。


    坐在学堂第一排的一个小孩，根本没有认真听讲。他一会儿转头看看左边，一会儿转头看看右边，还故意用脚去踢前面的桌子。


    这个小孩就是瑞王的孙子，李昊。


    李昊前几天在玉芙宫被皇帝骂了一顿，还被赶了出去。他回家之后，他的祖母瑞王妃非常生气，在家里骂了很久。李昊不知道玉芙宫里的宸妃是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骂他。他只知道，都是因为那个叫李允的瘦小孩，自己才会被祖父和祖母骂。


    李昊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地回头瞪李允一眼。李允坐在最后面，一直低头看着书本，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昊的眼神。


    上了一个时辰的课之后，先生说要休息一会儿。先生放下书本，走出学堂去喝水了。


    先生刚走出去，学堂里的孩子们就立刻热闹了起来。大家从座位上站起来，互相说话，还有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李允没有站起来。他拿起毛笔，蘸了一点墨水，在纸上练习先生刚才教的几个字。他写得很慢，但是写得很认真。


    这时候，李昊从第一排站了起来。他走到另外几个小孩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小孩听了，都跟着李昊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学堂的最后面，把李允的桌子围了起来。


    李允感觉到有人围住了自己，他停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


    他看到李昊站在最前面。李昊比李允胖很多，也比李允高一点。李昊双手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用非常生气的眼神看着李允。


    “你就是那个从边疆来的小孩！”李昊伸出手指，指着李允的鼻子大声说，“你不仅抢了我的位置镇纸，你还让皇帝骂我！你是一个大坏蛋！”


    李允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害怕，他把毛笔放在桌子上，非常平静地回答：“我没有抢你的东西。皇帝骂你，也是因为你不懂规矩。”


    李昊听到李允敢顶嘴，更加生气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更大了。


    “你胡说！我爷爷是瑞王，我怎么可能不懂规矩！”李昊大声喊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住进皇宫里，你就是皇子了吗？我祖母说了，皇帝根本没有给你封号。你现在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你就是一个没有爹娘的野孩子！你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一起上学！”


    李昊的话说得非常难听。旁边跟着他的那几个小孩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啊，他连个封号都没有。” “他穿的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是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他太瘦了，像个猴子一样。”


    周围的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李允。


    李允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他想起了在静王府的时候，封地里的那些坏小孩也是这样围着他，嘲笑他没有爹娘。他以前不敢还嘴，只能跑开。但是今天，他不想跑。


    “我不是野孩子！”李允站了起来，大声对着李昊喊回去，“我爷爷是静王，是个大将军！宸妃娘娘是我父亲，皇帝也让我住在玉芙宫。我是有家人的！”


    李昊听到李允提起宸妃，更加不服气了。


    “宸妃算什么？他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李昊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直接把李允桌子上的纸和笔全部推到了地上。


    墨水洒了一地，把纸都弄脏了。


    李允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推在地上，非常生气。他直接伸出双手，用力地推了李昊的肩膀一下。


    “你不许弄坏我的东西！”李允大声喊道。


    李昊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小孩竟然敢动手推他。李昊觉得非常没有面子，他立刻大叫了一声，挥起拳头，直接冲上去打李允。


    旁边那几个小孩看到李昊动手了，也跟着上去帮忙。


    李允虽然很勇敢，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太瘦了，力气不大。李昊和另外三个小孩一起推他，拉他的衣服。李允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打他！让他知道我们瑞王府的厉害！”李昊大声喊着，抬起脚就要去踢李允。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外面走廊上等候的小福子听到了学堂里面的吵闹声。小福子赶紧跑进学堂，一看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他看到李允倒在地上，李昊和几个小孩正围着他。


    “住手！快住手！”小福子大叫着冲了过去，一把将李昊推开，然后赶紧蹲下身，把李允从地上抱了起来。


    李允的衣服被扯乱了，头发也散了，手背上还在地上擦破了一点皮，流出了一点血。但是他没有哭，他只是咬着牙，非常生气地瞪着李昊。


    小福子看着李允手上的血，心疼得不行。他转过头，非常生气地看着李昊。


    “李昊少爷，您怎么能打人呢！这可是玉芙宫的人！”小福子大声说道。


    李昊看到小福子只是一个太监，根本不害怕。他指着小福子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奴才，敢管我的事情？我打他又怎么样？他连个封号都没有，我爷爷是瑞王，我今天就要教训他！”


    小福子知道自己是一个太监，不能动手打亲王家里的孩子。但是他也绝对不能看着李允被欺负。


    “好，你们等着！奴才这就回去告诉宸妃娘娘！”小福子把李允护在自己身后，大声说道。


    然后，小福子转过身，对李允说：“小世子，您站在这里不要动。奴才现在就跑回玉芙宫去找主子。”


    说完，小福子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学堂，拼命地往玉芙宫的方向跑去。


    李允站在原地，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他看着对面的李昊。李昊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李允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等着。他不知道齐珏会不会来帮他。他其实很害怕齐珏会觉得他惹了麻烦，就不喜欢他了。


    但是他心里又有一点希望。他希望那个每天让他多吃肉的人，能过来帮他。


    第90章 护崽


    小福子一路跑到玉芙宫，跑得气喘吁吁，满头都是大汗。


    他冲进正殿的时候，齐珏正坐在椅子上看一本内务府送来的账本。阿莲站在旁边给他扇扇子。


    “主子！不好了！出事了！”小福子因为跑得太快，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齐珏放下手里的账本，皱起眉头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话，喘匀了气再说。是不是学堂那边怎么了？”齐珏问。


    小福子深吸了一大口气，赶紧大声说道：“主子，小世子在学堂里被欺负了！是瑞王家里的那个李昊，他带着几个小孩，把小世子推在地上打。小世子的手都擦破流血了！李昊还骂小世子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说小世子没有封号。奴才拦不住他们，就赶紧跑回来告诉您了！”


    齐珏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平时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是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冰冷。


    他什么废话都没有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阿莲，你留在宫里。小福子，带路。”齐珏的声音非常冷，没有一点温度。


    小福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在前面带路。


    齐珏走路的步伐非常快。他心里非常生气。他气那些小屁孩不懂事，更气瑞王府的人教出这种不讲理的孩子。李玄烬已经下旨说李允是过继的皇嗣了，只是册封的正式典礼还没有办而已。这群人居然敢因为这个就欺负一个四岁的小孩。


    今天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以后李允在皇宫里肯定会被别人看不起。


    齐珏走到学堂院子的时候，教书的先生已经回到了学堂里面。先生看到纸和笔掉了一地，也看到李允衣服脏了，正在大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昊站在前面，非常大声地说：“先生，是他自己摔倒的。不关我们的事。”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点头撒谎。


    李允站在后面，没有说话。他不想跟他们争吵，他知道先生肯定不敢得罪瑞王府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学堂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了。


    齐珏大步走进了学堂。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虽然没有穿华丽的妃子正装，但是他身上的气场非常强大。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学堂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教书的先生看到齐珏，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弯下腰行礼：“老朽参见宸妃娘娘。”


    学堂里的孩子们看到先生行礼，也都吓得不敢出声了。李昊看到齐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害怕。


    齐珏完全没有理会教书的先生。他直接越过先生，走到学堂的最后面，停在李允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