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朕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李玄烬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疲惫,“朕今日在太极殿,差点没让人把那几个老古董的嘴给缝上。李御史指着朕的鼻子骂朕荒唐,说大周历来没有男子封妃的先例,说朕这是要毁了百年祖制。”


    齐珏听着他略带抱怨的语气,忍不住轻轻揉了揉他有些僵硬的后颈,笑着打趣:“那李御史后来可是撞了柱子?臣想着,若是真撞断了,陛下可别用国库的银子去修,得让他们自己掏腰包才行。”


    “撞什么撞,雷声大雨点小罢了。被御林军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廷杖,便老实了。”李玄烬冷哼了一声,随即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齐珏,“朕知道‘妃’这个字眼委屈了你。若是论你的才干,朕便是封你做内阁首辅也绰绰有余。可是朕不能。”


    李玄烬的大掌抚上齐珏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冰丝睡袍,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


    “朕若是用前朝的官职给你加爵,那些言官必定会用‘后宫干政’的死罪来咬着你不放,前朝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只有后宫的位分,才是朕能全权做主的家事。等李允那孩子进了京,你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养父。九嫔的位分压不住阵脚,只有四妃之尊,才能让你在这宫里真正做到说一不二。谁敢对你教养皇嗣指指点点,你便可以直接用宫规处置了他们。”


    李玄烬的眼神里满是坚定的筹谋:“齐珏,朕不在乎史书上怎么写朕,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你。朕只在乎,这天底下,除了朕,再也没有人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毫不掩饰的深情剖白,如同最醇厚的烈酒,直直地浇进了齐珏的心坎里。


    他怎么会不懂?在这个皇权至上、礼教森严的时代,一个帝王愿意为了他去对抗文武百官,愿意把身后的骂名全扛在自己肩上,只为了给他和未来的孩子打造一个安全的堡垒。这份心意,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尊严和面子都要来得沉重、来得珍贵。


    齐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放弃了所有防备与伪装,将脸颊紧紧地贴在李玄烬的胸膛上,倾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臣不委屈。”齐珏微微仰起头,手指轻轻描摹着李玄烬凌厉的眉眼,眼神变得无比郑重而深情,“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贵嫔’也好,‘宸妃’也罢,在臣心里,臣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陛下的心上人。”


    这句话,他说得轻柔,却重若千钧。


    李玄烬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瞬。他看着怀里面若桃花、眼波流转的齐珏,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怒火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烧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火苗,从小腹一路窜上了心头。


    齐珏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故意凑近了些。


    他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在李玄烬的薄唇上极其轻柔地啄了一下,仿佛一片羽毛扫过。随后,他抬起那双澄澈却又盛满春情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陛下为了臣,在前朝受了那么多老头子的窝囊气,又费尽心思地替臣铺路。臣这从一品的宸妃若是再不拿出点诚意来好好报答陛下,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隆恩?”


    齐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灵巧地挑开了李玄烬内袍的衣襟。微凉的指尖顺着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缓缓滑下,每一次若即若离的触碰,都像是在李玄烬的理智边缘疯狂试探。


    “哦?”李玄烬的眼底已经暗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一把按住齐珏还在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犹如拉紧的弓弦,“那朕倒要听听,宸妃娘娘打算怎么报答朕?”


    那声“宸妃娘娘”被他刻意咬重了音,带上了一种闺房之中特有的戏谑与情色意味。


    齐珏被这称呼惹得耳根一热,苍白的脸上飞起两抹诱人的薄红。但他今天铁了心要在这软榻上将狐狸的本性发挥到底。他反手握住李玄烬的手,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李玄烬的颈窝处。


    “自然是……”齐珏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把带了倒刺的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颤,“任凭陛下处置。陛下想让臣怎么谢恩,臣便怎么谢恩。”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别求饶。”


    李玄烬低吼一声,猛地收紧双臂,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直接压倒在柔软的软榻上。他甚至来不及将人抱去内寝的拔步床,铺天盖地的吻便如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亲吻。李玄烬的舌尖强硬地撬开齐珏的牙关,扫荡着他口中的每一寸领地,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甘甜。他的双手顺着那顺滑的冰丝睡袍一路向下,粗糙的掌心抚摸过齐珏柔韧的腰肢,带起一阵阵难耐的战栗。


    “唔……”齐珏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只能本能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他没有拒绝这近乎粗暴的索取,反而伸出双手,紧紧地揪住了李玄烬的头发,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向对方。


    衣服在纠缠中被扯落,丢弃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肌肤相亲的瞬间,温热与滚烫交融,激起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窗外,初夏的夜风拂过半开的窗棂,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生姿,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极其暧昧绵长。


    “玄烬……”


    在极致的欢愉中,齐珏眼角泛着泪花,声音破碎地呼唤着这个属于他的帝王。


    “我在,珏儿,朕在。”李玄烬用尽所有的温柔与力量回应着他。


    这一夜的玉芙宫,红浪翻滚,春意盎然。那些关于权谋的算计、前朝的非议、祖制的枷锁,都在这方寸的床榻之间,被尽数抛在了脑后。没有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没有步步为营的谋士,只有两个灵魂相契、彼此交付的爱人,在夏夜的蝉鸣声中,抵死缠绵,诉尽衷肠。


    第83章 狼崽


    五月初八很快就到了,李允也到达了京城。


    玉芙宫东侧的暖阁,早在一旬之前就被重新布置了一番。那些名贵却容易碰伤人的珊瑚树、玉雕摆件全都被齐珏命人挪了出去。新打的金丝楠木小床铺着极其柔软的江南云霞锦,就连屋子里所有的桌角、柜檐,都被阿莲带着几个细心的宫女,用软和的棉布一层层地包裹了起来。


    齐珏是个极其细致的人。他虽然从未养过孩子,甚至连抱都没抱过,但他知道,一个从偏远封地被突然接到这森严禁宫里的四岁孤儿,最需要的是安全感。


    这日清晨,齐珏早早地便起了身。


    他没有穿代表从一品妃位的繁复宫装,而是特意让阿莲找了一件颜色极其温和的淡黄色杭绸常服,甚至连头上的玉簪都换成了一根毫无棱角的素木簪。他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度正好的牛乳茶,看似平静,但那双总是习惯性敲击着桌面、或者摩挲着杯沿的修长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极其罕见的一丝紧张。


    “主子,您就别转那杯子了,再转,那牛乳茶都要被您晃出花了。”阿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齐珏动作一顿,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宗人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那孩子孤苦无依地长到四岁,骤然换了天地,我若是不准备妥当些,吓着他怎么办?”


    小福子从外头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脑门上还带着一层细汗,兴奋地禀报:“主子!主子!到了!宗人府的马车已经进了神武门,陛下派了御前侍卫亲自护送,这会儿已经过了御花园,马上就到咱们玉芙宫门口了!”


    齐珏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深吸了一口气:“走,去迎迎。”


    玉芙宫的大门敞开着。


    不多时,一队气场森严的御前侍卫便护送着一顶青色小轿停在了阶下。宗人府的宗正大人亲自上前打起轿帘,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仆颤巍巍地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那老仆转身,极其小心翼翼地从轿厢深处,牵出了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


    齐珏站在台阶上,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孩子。


    那是静王的遗孤,大周皇室的血脉,李允。


    这孩子实在是太瘦了。虽然宗人府为了体面,连夜给他赶制了一身崭新的黑色锦缎小袍子,但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在了一根干瘪的竹竿上,空荡荡的。他没有像普通四岁孩子那样白胖可爱,一张小脸蜡黄,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


    而此刻,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对皇宫金碧辉煌的惊叹,也没有对陌生人的好奇,只有一种极其浓烈的、仿佛随时准备咬人的防备与凶狠。


    就像是一只刚刚失去母狼庇护、被强行拖入猎人陷阱的小狼崽。


    李允死死地攥着那老仆粗糙的手指,另一只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雕工极其粗糙的木头老虎。他半个身子躲在老仆的身后,警惕地盯着台阶上那些穿着华丽、高高在上的人们。


    “老奴钟平,叩见宸妃娘娘……”老仆拉着李允就要跪下。


    “钟伯免礼!”齐珏极其迅速地走下台阶,不顾尊卑,亲手将那老仆扶了起来,“您是静王府的老人,照顾小世子劳苦功高,在这玉芙宫里,不必行此大礼。”


    老仆听到“静王府”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下来。


    “老奴……老奴替王爷,谢娘娘恩典。世子他……他在封地吃了不少苦,性子有些野,若是冲撞了娘娘,求娘娘千万看在王爷为国捐躯的份上,饶恕他吧……”


    齐珏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酸楚。满门忠烈的血脉,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老仆摇尾乞怜来求一条活路,这前朝的权谋,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钟伯放心,既然陛下将他过继入宫,这玉芙宫就是他的家,我便是他的父亲。只要有我在一日,这宫里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指头。”


    齐珏的声音极其温和,却透着掷地有声的坚定。


    他慢慢地蹲下身,尽量让自己那高挑的身材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目光平视着躲在老仆身后的孩子。


    “你叫李允,对吗?”齐珏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极其耐心的长辈,嘴角勾起一抹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李允没有说话。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齐珏,身体极其僵硬地往后缩了缩,手里那只木老虎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世子,快,快叫人啊,这是宸妃娘娘,以后就是您的父亲了。”钟伯着急地轻轻推了推李允的后背。


    李允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脚下生了根,死活不肯往前迈一步。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不仅有防备,甚至还有一丝极其明显的敌意。


    齐珏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他以前在国公府,在深宫,对付的都是些满腹阴谋诡计的成年人。他只需要看一眼对方的微表情,就能猜出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毒计。可是现在,面对一个心智未开、全凭野兽般本能行事的四岁幼童,他那一肚子的心思,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齐珏极其有耐心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极其精致的白玉九连环,轻轻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玩,喜欢吗?屋子里还有很多好吃的糕点……”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允突然极其用力地挥出细瘦的手臂,一巴掌打在了齐珏的手背上。虽然小孩子的力气不大,但那一巴掌极其突然,齐珏没有任何防备,手里那极其名贵的白玉九连环瞬间脱手,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半。


    “嘶”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小福子的脸都白了。那可是陛下前日刚赏的西域贡品啊!这小祖宗怎么敢直接对从一品的宸妃动手!


    “世子!您这是做什么!”钟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齐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被小指甲划出的一道细微红痕,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玉器。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声呵斥。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收起了脸上那副刻意伪装出来的“和善长辈”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因为打了人而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浑身发抖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的李允,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赞赏。


    “把玉器收拾了。”齐珏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钟伯,“钟伯,一路舟车劳顿,您先下去歇息吧。这孩子,交给我。”


    “娘娘……”钟伯满眼担忧。


    “放心。”齐珏的声音不容置疑。


    待钟伯被宫人扶下去后,齐珏再次看向李允。他没有再试图去拉他,也没有再拿出什么东西哄他。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身,丢下一句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这宫里的任何人。不过没关系,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肚子饿了就进来,不饿,你就在这院子里站着。”


    说完,齐珏极其干脆地转身走进了正殿,只留下那个四岁的小孩,孤零零地站在玉芙宫宽大的庭院里。


    第84章 白粥


    日影渐渐西斜,阳光虽然不至于灼人,但在庭院里站得久了,依然让人闷热难当。


    李允已经在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期间,阿莲端着极其精致的牛乳糕和冰镇酸梅汤出去劝了三回。小福子也拿着内务府刚送来的各种新奇玩具去逗弄了两回。可是,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除了偶尔极其警惕地转动一下眼珠子,盯着那些靠近的人,他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对那些诱人的食物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小小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极度的精神紧绷,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颤抖。


    正殿的窗棂半开着。


    齐珏坐在一道紫檀木雕花屏风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半个时辰了,却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去。他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越过窗棂,落在这个倔强的孩子身上。


    “主子,这可怎么好啊。”阿莲端着一盘原封未动的糕点走进来,急得满头是汗,“小世子这分明是在绝食抗议呢。他本就瘦弱,再这么熬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若是陛下下朝过来看见了,还以为咱们玉芙宫虐待皇嗣呢。”


    齐珏放下手里的账册,修长的手指极其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孩子是在用自虐的方式来对抗这个陌生的世界?静王府的惨案,封地里那些冷眼和欺辱,早就把这孩子对大人的信任彻底摧毁了。他现在把玉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要害他的仇人,给他吃的东西,他怕有毒;给他玩的东西,他怕是陷阱。


    “去厨房盛一碗温热的白粥来,什么都不要加。”齐珏站起身,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亲自端着白粥出去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外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德全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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