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那可是二品的九嫔之一啊!


    本朝虽有男风,但从未有男子入后宫为妃的先例,更别提一上来就封了如此高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待遇!多少世家嫡女进宫熬了几年也就是个贵人、婕妤,这小杂种……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昭容?!


    床上的齐珏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王德全,声音都在发抖:“公公……是不是念错了?昭容……那是女子的位分……”


    “哎哟,齐昭容,这圣旨上的黑字红章,咱家哪敢念错啊?”


    王德全笑眯眯地把那卷烫手的圣旨塞进齐珏手里,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陛下说了,您生得这般好颜色,便是用了这昭容二字,也是使得的。陛下还说,后宫里太冷清,缺个像您这样‘有趣’的人进去热闹热闹。这玉芙宫啊,陛下昨晚就让人收拾出来了,就在养心殿隔壁,方便您……常来常往。”


    齐珏捧着那卷圣旨,只觉得天旋地转。


    疯子。 李玄烬那个死疯子!


    他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变态!他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一个男子,封了女子的位分,位列九嫔,这不仅是羞辱,更是直接把他扔进了后宫那个吃人的斗兽场里,让他成了全天下所有女人的公敌!


    “齐昭容,还不谢恩?”王德全笑眯眯地催促。


    齐珏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却只能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臣妾谢主隆恩。”


    王德全完成任务,心满意足地把那个装着化瘀膏的小盒子也递了过去:“陛下嘱咐了,这药凉性,最是消肿。陛下说您皮肉嫩,昨晚折腾得狠了,务必一日三次涂在‘伤处’,切莫因为害羞就硬扛着。”


    齐珏捏着药盒,手指节都在泛白。


    屋子里又剩下了齐家这群人。


    只是这一次,局势不再是翻转,而是碾压。


    按照本朝律例,昭容乃是二品,哪怕是诰命夫人见了,也得行礼问安。


    齐珏慢慢抬起眼,看向依旧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嫡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


    “母亲。”


    少年的声音清脆,手里把玩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像是在把玩一把杀人的刀:


    “刚才您说什么来着?要请家法?要打死我?”


    他微微前倾,眼神锋利如刀:


    “我如今可是陛下亲封的昭容。母亲若是现在动了我,那就是谋害皇妃,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特意加重了“皇妃”两个字,满眼都是讥讽:


    “母亲刚才不是说我卖身求荣吗?是啊,我卖了,而且卖了个好价钱。”


    齐珏笑得眼尾发红,像只刚刚吸了血的艳鬼:


    “可我现在是主子,你是臣妇。母亲,还不快给……本宫磕头请安?”


    齐国公夫人浑身颤抖,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紫。她看着床上那个曾经任她搓磨的庶子,如今却高高在上地拿着圣旨,逼她下跪。


    羞耻、愤怒、惊恐……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你……你这个妖孽……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齐珏,一口气没上来。


    “噗”


    齐国公夫人竟是硬生生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夫人!夫人!”


    满屋子顿时乱作一团,婆子丫鬟们惊叫着去扶人,却没人敢再看床上的少年一眼。


    齐珏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荒唐的圣旨,又看了看那盒御赐的“化瘀膏”。


    李玄烬,你真行。


    你把我扔进后宫,想看我和那群女人斗个你死我活是吧?


    齐珏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抹脆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服输的野心。


    好啊。 既然你搭了戏台子,我就陪你唱这出戏。 只是到时候,别把你自己也给唱进去了!


    ……


    消息一出,举朝哗然。


    大周朝虽风气开放,贵族豢养娈童之事不鲜,但“男不入宫,女不干政”乃是祖宗家法。历朝历代,即便有帝王宠爱男子,也多是封个闲散官职养在别院,从未有哪位皇帝像李玄烬这般,大张旗鼓地将一个男子封为“昭容”,正儿八经地列入后宫品阶!


    这哪里是封妃?这分明是把祖宗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御史台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痛斥新帝“荒淫无道”、“有违阴阳伦常”、“牝鸡司晨、男宠乱政”。


    后宫之中更是炸开了锅。云贵妃气得摔碎了长乐宫所有的瓷器,沈淑妃捻断了手里的佛珠,就连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安才人,都吓得多烧了两把纸钱。


    一个男人,封了昭容,位视二品。


    这意味着齐珏一进宫,就直接站在了后宫食物链的顶端,仅次于云贵妃、沈淑妃、丽昭仪,成了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玄烬,此刻正坐在龙椅上,听着外头的骂声,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这下,朕的后宫……可算是要热闹起来了。”


    第5章 初斗


    圣旨下的第三日,宫里的御辇准时停在了国公府的大门口。


    那顶明黄色的软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四周站着两排垂首肃立的禁军,甲胄森严,将国公府门口那原本就不多的生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朱门大开,门内的死寂却比灵堂还要重上几分。齐国公夫人自那日吐血后便称病不出,正房那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唯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哑着嗓子叫唤。


    齐珏一身绯色宫装立在阶前。


    这身行头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男子形制的长袍,袖口领缘却绣着只有后宫嫔妃才能用的凤穿牡丹暗纹。那一抹艳丽的红穿在他身上,在这灰败的国公府门前,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与讽刺。


    “阿珏……”


    一声压抑的啜泣打破了门口的死寂。


    齐璃跌跌撞撞地从影壁后跑出来,发髻散乱,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她死死拽住齐珏的袖角,手指都在发抖,想说话,却被哽咽堵得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是为了她。


    弟弟是为了替她挡灾,才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


    “哭什么?”


    齐珏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逆来顺受的姐姐。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离愁别绪,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姐姐该替我高兴才是。”


    “可是那是……”齐璃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看着那顶御辇,眼底全是恐惧,“那是要把你一辈子都……”


    “行了。”


    齐珏打断了她,抽出自己的袖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塞进她手里。


    “母亲如今病着,府里还得靠姐姐撑着。我也没死,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极浅,未达眼底,“姐姐若是真觉得愧疚,往后就硬气些,别让人欺负了去,也省得我在宫里还得替你操心。”


    说罢,他没再看齐璃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顶象征着囚笼与权力的御辇。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御辇缓缓起行。


    ……


    入宫第一站,便是赐居的玉芙宫。


    这地方离皇帝的养心殿极近,近在咫尺。近到李玄烬在御书房摔个杯子,齐珏在自个儿宫里都能听见个响动。


    一进殿门,满目的金碧辉煌直逼眼球。金砖铺地,玉石为阶,连院子里种的都不是花草,而是几株从南海运来的、半人高的红珊瑚树,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俗气。”


    齐珏扶着酸痛的老腰,站在正殿中央,嫌弃地用折扇挑起那一帘造价不菲的东珠帘子。


    “陛下这是把国库搬空了给我修笼子?这一屋子的金光灿灿,生怕后宫那群女人找不到靶子是不是?”


    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一声诚惶诚恐的低呼:“主子慎言!这可是陛下特意吩咐的恩典!”


    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名叫小福子。这是王德全特意拨过来的,年纪不大,胆子更小,听见这话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上前去捂主子的嘴。


    而在小福子身后,还站着个垂首侍立的掌事宫女,名唤阿莲。这女子看着二十出头,神色沉稳冷淡,哪怕听见齐珏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动作利落地指挥着底下人摆膳。


    齐珏瞥了这两人一眼。一个怂包,一个冷面,倒是搭配得好。


    既入了宫,成了“昭容”,规矩便是一道催命符。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新晋嫔妃必须去长乐宫向掌管凤印的云贵妃请安。


    齐珏特意在那件绯红色的长衫外,又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纱,随着走动流光溢彩,越发衬得他整个人妖冶逼人。


    既然都被骂成狐狸精了,那总得有点狐狸精的职业操守。


    ……


    长乐宫内衣香鬓影,熏香浓郁。


    齐珏甫一踏过那朱红的高门槛,殿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满座嫔妃皆是云鬓高耸、罗裙曳地,唯有他身量颀长,宽肩窄腰,带着男子特有的挺拔骨架。他未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以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将墨发半束,那一身绯红色的织锦长袍立在这堆珠围翠绕的脂粉丛中,显得格外扎眼,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落拓风流。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或探究,或鄙夷,或惊艳。


    齐珏面色淡然,借着整理袖口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抬眼,将殿内众人扫了一遍。


    上首正中,云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宫装,满头金翠辉煌,极尽奢华。她微扬着下巴,手里端着茶盏却不饮,目光冷冷地落在齐珏身上,满眼的嫌恶与傲慢,仿佛他是误入这锦绣丛中的一抹污泥。


    其左下首,沈淑妃则素净许多。她着一身月白锦衣,手里缓缓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她嘴角噙着三分得体的笑意,看着温婉慈悲,可那双眸子却深沉如水,在那温和的表象下,叫人探不到底。


    再往下,丽昭仪身着赤色长裙,腰间别着赤金软鞭,坐姿颇为豪放,全无中原女子的矜持,据说她有一部分少数民族血统。她毫不避讳地盯着齐珏上下打量,目光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流连,那眼神赤裸直白,似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件。


    至于右侧席间,江婕妤蹙眉掩口,似是不忍直视这等“有伤风化”之人;柳嫔拿团扇遮着半张脸,眼珠子却在齐珏身上滴溜溜地转,显然是在揣度圣意;还有末席那位苏贵人,满身珠光宝气,恨不得将家底都挂在身上,正一脸好奇地张望。


    齐珏收回目光,神色未变,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长揖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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