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白兰丝毫不惧,仅仅惊讶于田纲吉翻天覆地的精神变化。“没有意识才会突破身体的极限,到达无法触及的领域?”


    但记忆全然空白的少年无法理解白兰的话语,歪头。


    “你,灵魂,和他们,不,样?”


    “是么?你现在连人的灵魂都能看到,真是便利的能力。只是差了两个世界,就有这么大的差别,还真让人嫉妒。”


    白兰若有所思,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而少年只是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眼睛。如同一位合格的观测者,哪怕这个观测者还尚处于成长期,稚嫩的可怜。


    一道肉眼观察不到的红光亮起,装置传递出来的异常数据已传递了出去,悄无声息地下达了最高等级的危险指令。


    白兰露出懊恼的神色,接着,朝田纲吉伸出手,掩藏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与疯狂。


    “不妙,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么,纲吉君,接下来要和我一起逃亡吗?”


    “一,不能使用能力,二,不能开口说话,三,不能露出真容。”


    这是白兰与他的约束,那时的他并不明白,白兰为什么要与他约法三章。


    明明他拥有强大可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却还是要被白兰带着四处逃亡,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抬手便可以解决的事情。


    “如果不想你清醒以后后悔,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话,等你恢复记忆,你会感谢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白兰正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幻化做美貌女性的模样,使用副本道具躲避着翼人族的追捕。


    “亲爱的纲吉君。”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极乐地狱32:  这是一个濒临崩塌的世界,掌管此间的光明主人陨落,光明权柄也随之……


    这是一个濒临崩塌的世界,掌管此间的光明主人陨落,光明权柄也随之消失。光明所创造的世界,受他恩惠的种族,也将会跟随光明一同迎来毁灭。


    无论这个世界智慧生物多么强悍,科技多么的发达,在世界沦入黑暗那一刻,所有的繁华与辉煌都将成为过去,一切都将成为泡影消散。


    可没有生命会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哪怕是曾经被誉为“最接近神明的”翼人族,也同样会为生存而疯狂。


    侦查、跟踪、追杀。


    鲜血、杀戮、死亡……


    田纲吉选择与白兰离开这个世界开始,翼人族内就拉响了最高警报,作为延续世界命脉的唯一希望,他们怎么可能放任最有可能成为救世神明的神子被夺走。


    “该死的偷盗者,将我们的神子殿下还回来!”


    “蛊惑神子阁下的堕落种,我等将以神的名义,予以制裁!”


    田纲吉讨厌这个称呼。


    轰鸣的炮火与连续不断的神圣魔法破开黑暗,大范围的攻击全都瞄准在废墟之上飞翔的白发青年,伪装幻术接连失效,积攒下来的高等道具也在连续不断的追杀中消耗殆尽。


    一直被护在怀中的田纲吉抬起头,金色的力量在他眼底流转,却又被白发青年按着脑袋按进了怀中。


    “安静点儿,纲吉君,我现在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关照你。”


    “真不愧是曾接受光明恩赐过的世界,哪怕光明主人陨落,翼人族也有封锁世界通道的能力,高等智慧种族比想象中的要难缠。”


    猩红的血液滴落在他脸上,温热的温度迅速被狂风吹散冷却,田纲吉盯着白兰脸侧的伤口,越渐偏向金色的瞳孔剧烈颤动。


    这全都是他的错,是他违反与白兰的约定,在濒死的兽人族面前使用力量,暴露真容。不然以白兰的幻术能力足以欺骗过翼人族,躲过侦查围捕。


    “我可以,让我来解决他们。”


    白兰弹了一下他的眉心。“绝对不可以使用力量,不然你与这个世界的融合只会加快,那样我的辛苦就白费了。”


    “难道你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成为点燃这个世界的薪柴?”


    田纲吉没有记忆,便导致人格上出现缺陷。


    记忆就如同构建人格大厦的基石,当部分记忆缺失,人格的完整性便遭到了破坏。堕落的光明权柄趁虚而入,侵占他记忆缺失空白的部分。


    因为长时间陷入沉睡,田纲吉的感知和认知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难以正确分辨自身力量和光明力量的区别。


    如果不是白兰唤醒他,他可能会与光明权柄彻底融为一体,从而成为新一任的光明主人。


    “但如果真到那一步,醒来的究竟是小纲吉,还是光明的主人,就说不一定了。”


    白兰这么对他说。


    所以,在他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前。


    “绝对,绝对不能使用力量。”


    力量被压抑,记忆和情感一片空白,田纲吉无法理解也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仅有的记忆被血腥和杀戮掩盖。


    绝望和痛苦这种情绪会随着群体传染,即便他不通情爱,缺失基本的人性。


    世界的根源在腐烂,濒临灭亡的世界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缺少防护的世界屏障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整个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而又恐怖。


    翼人族的繁荣和昌盛建立在神子力量供养之上,翼人族之下的金字塔世界,已然成了各大种族的坟场。


    借由前来搅局的兽人族,白兰带他闯入了黑暗的坟场,暂时摆脱了翼人族的追捕。


    但这不代表他们安全。


    白兰重伤了。


    突然横插一脚的兽人族,救他们当然也不是因为善良,哪怕表面装的再温顺恭敬,那黑暗腐烂的灵魂依然出卖了他们。


    田纲吉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无论是被白兰带出翼人族领域,被白兰带着逃亡,还是被人奉为座上宾。他能够理解翼人族和兽人族对他爱憎的行为逻辑,也能明白智慧生命对生的渴望,也能从和白兰相处中感到触动。


    但那种感觉更像是观看一场并不怎么美好的电影,不管怎么投入,他和他们之间始终是隔着一道无法打破的屏障。


    他正在被两种力量所包裹,一面稍显黯淡的金色,一面蠢蠢欲动不敢靠近的黑色。


    他眼前的路被完整的分割出两端,但不论是选择那一条路,都将是以自我消亡为结局。


    “接受的力量赠予,成为心爱的眷属。或者融合光明的力量,成为新一任光明的主人。”


    “你选择哪一条呢?”


    白兰趴在床上,支着头侧过脸问他。


    田纲吉回答当然是否认。


    “比起成为被困在这个世界的''贡品'',成为的子嗣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会被掌控外,其余一切于你而言都是自由的。到时候无论你是想要回到过去,还是想要回到原世界,都不过是的一句话。”


    “况且,那么的宠爱你,不惜连着动用三个高等世界,来同化你,可见对你的看重。”


    “是吗?”坐在凳子上的田纲吉,金色的眼瞳下移。“可你的灵魂分明在说,想杀了我。”


    “犯规,我申请隐私保护。”


    白兰脸垮了下来,扑到他身上,像个顽劣的孩童一样耍赖。


    “太不公平了,我对小纲吉一无所知,却被小纲吉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好重,能不能从我身上离开。”田纲吉身体向右歪斜,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些微情绪波动。


    “没办法,我身体还没有好全,那群兽人也不知道在药里加了什么,导致我身体的负面数值无法清除,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


    白兰说着环视病房内隐藏的监控器,幻术早已悄无声息覆盖住真实的画面,他苍白的脸颊蹭了蹭田纲吉婴儿肥的脸。


    “在我恢复之前,只能委屈你了,纲吉。”


    田纲吉绷着脸,对白兰时不时的亲密行为已经免疫,他干脆推开白兰,将之按在病床上。


    委屈倒不是很委屈,兽人族对他不仅十分恭敬,还对他十分纵容,只要他们需要他,他们就不会在明面上为难他。


    除了时不时要在他面前上演的生死离别,黑暗与血腥,他都适应良好。


    田纲吉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之前为了濒死的兽人母子施展力量,让他们误会了什么。所以他们才会拿世界残酷悲惨的一面刺激他,希望他使用力量拯救他们。


    “你使用了吗?”白兰好整以暇地问道。


    田纲吉摇头,从他失信于白兰,差点害死白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动用过体内的力量。


    白兰轻嗯了一声,紫罗兰般的双眸在他身上滑过,思索,失忆加填补的方式,似乎确实能够改变底层人格?


    “所以,我给了他们我的血。”


    白兰生气了。


    田纲吉其实无法分辨白兰是不是真的生气,但从人的行为逻辑来看,白兰对他微笑阴阳怪气,应该是符合生气这一假说。


    不过白兰气来的快,走的也快,等下次他来见白兰的时候,白兰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而他却因为开了赠血的口,兽人族对他血液需求越来越大。


    田纲吉对此没有特别的情绪,他知道他的状况很不正常,一般情况来说,被这么逼迫强制,他多少会感觉到不悦,痛苦更或者憎恶。


    但,什么都没有。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烂透的世界,烂透的环境,再加上烂透的人,完全就是针对你设的局。”


    “像是泥潭一样,即便再不情愿,依然会把所有进来的东西染黑。掉进去的人爬不爬起来另说,但这污渍一旦沾染,可就很难清理掉了。”


    白兰双手贴在田纲吉脸上,强制性捧起他的脸,笑着弯起眼。


    “那么,纲吉君,我们来交换秘密吧!”


    田纲吉不觉得失忆的他有什么秘密值得交换,但白兰却认为人即使没有记忆,也会有最基本的逻辑反馈。就像一台被格式化的机器,最底层的逻辑代码依然存在。


    这其中包括,思维方式、行为模式和潜在的价值观,都在不经意间影响着人的选择和判断。就好比一个习惯理性思考的人,即便忘记了过去,在面对问题时依然会优先运用理性的逻辑分析。


    “提问,纲吉君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请不要迟疑,不要思索,全部交给你的本能回答。”


    “千寻。”


    “其中最喜欢的人物是?”


    “无脸男。”


    “为什么?”


    田纲吉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模糊的记忆,深夜昏暗的电影场所,寥寥无几的人。


    少年坐在电影院中间,左手边是洒了一半的可乐,右手边是空了的爆米花桶。绷带缠在渗血的手臂上,用电影的声音,掩盖悲伤啜泣的声音。


    “边缘人士,因为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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