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但这些红线的数量太过夸张，哪怕只有微弱的情绪，也足够将人溺毙。


    喜悦、期许、贪婪、嫉妒、憎恶？


    憎恶？


    过于庞大的情绪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复杂混乱，难以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确切的情绪。


    突然黑暗中分出一道触手，毫无预兆地将色欲吞噬。


    “色欲！”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强硬地扭转过他的注意力，是白兰。


    田纲吉对上白兰那双蕴含笑意的双眸，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那千丝万缕的红线，仿佛是从他一个人身上延伸而下，坠落到他身上。


    “把色欲还回来！”


    “明明一开始那么讨厌它，仅仅不过是几天的相处，就能让你这么护着它么？你过于柔软的内心，什么时候才能够不那么博爱呢？”


    “什么人都能吸引你的视线，什么人都能站在你的旁边，什么人都能接受你的庇护。”


    白兰话语轻快的语调不变，可蓦然沉重冰冷的黑暗，多少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


    “你究竟想做什么？”田纲吉撕开白兰的手，冷声质问道。


    白兰撑开田纲吉的掌心，穿过愈加红艳的红线，强硬地插入田纲吉指缝，似是非常愉悦此刻田纲吉从一而终的注视。


    他缓缓低下头，亲吻田纲吉的指尖，扬起甜腻发冷的笑意。


    “给我一个孩子吧，纲吉君。”


    !!


    聪明的小伙伴应该能联想到之前的剧情，不要抱有期待，白兰真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出来[摊手]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极乐地狱31:    玩游戏时最讨厌的是什么？冗长无聊的前置剧情


    玩游戏时最讨厌的是什么？冗长无聊的前置剧情，漫长永无尽头的关卡，无法超越的对手，以及难以复制的成功道路。


    没有尽头的文字叙述或者缓慢拖沓的动画展示，既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没有生活鲜活的角色。不断摸索、尝试，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前后都是死路，即便破开一条新路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注定失败。


    不断重启的死亡回档，不断延长的游戏结局，似乎是命运女神落下的诅咒，永远得不到她的垂怜。


    所以，比之权柄尤其偏爱的田纲吉来说，他又差了什么呢？


    力量，机遇，气运？


    白兰漫不经心地想着，与田纲吉掌心相贴，温热柔软的温度迅速从相触皮肤蔓延。


    仅仅不到三个副本，那些非人的异常剥离了大半，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的青年越来越像是正常人了。


    但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他说。


    “给我一个孩子吧，纲吉君。”


    田纲吉眼眸睁大，大脑尚未理解这惊世骇俗的言语，身体已本能的回防。但他的力量尚在封印，又被动处于白兰的空间压制中，动作要迟缓且艰难。


    心脏猛地一痛，白兰抵在他胸前的手指，像是锋利的尖刀刺穿他脆弱皮肤，穿透他跳动的心脏。


    “白兰！”


    心脏是人体最核心、最脆弱的部位，对田纲吉也不例外。汹涌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露出痛苦的神情。


    但也就是这一刻，田纲吉恍然明白了白兰的用意，他抓住白兰的手臂，冷声道。


    “你疯了吗？你竟然想要创造眷属！创造出一个怪物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不难理解，他和白兰都不具有生育的能力，除非有外神的力量赋予，白兰和他都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孩子。


    即便是取用他的鲜血，也只能赋予存在事物以扭曲的形态，根本算不得正常的子嗣。


    “如果是平常确实很难做到，但是别忘了，我们都曾经历过什么样的世界。”白兰贴近田纲吉，轻吻过他颤抖的眼角，温柔地像是情人低喃的话语。


    “繁育女神的祝福，你应该不陌生吧？”


    田纲吉神色微变，作为少数权柄混乱的世界，堕化的繁育女神世界，对他可以说是印象十分深刻。


    繁育女神的祝福，即无视物种，形态，甚至是意志。特定的繁衍周期和条件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被女神祝福，便有繁衍的可能。


    诞生出，新生的、畸形的生命。


    “你做不到的，我是不会同意的！”田纲吉牢牢钳制住白兰的手。


    “不哦，亲爱的，你早就同意了。”白兰低声笑道，两张白色的结婚证书凭空出现，仿佛镀着一层虚幻的银光，暴露在田纲吉眼底。


    “从你同意签下这份结婚契约开始。”


    田纲吉骤然回想起结婚协议中那一串令人迷惑的协议签署，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他伸手就像撕毁那两份结婚证书，却抓了一空，反而被空间进一步禁锢住肢体。


    白兰欺身而上，用着满含笑意的声音，不无恶意道。


    “你还记得你签署的结婚协议里都包含了什么吗？不过，以纲吉君的性格应该都不记得了吧。这怎么能行呢？怎么能随意签下你不了解的合约，随便签下你的名字。”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你为了耍我定下的合约吗？”田纲吉喊到。“我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被逼无奈，只是随手为之，然而这都是借口。”


    白兰截断田纲吉的话，视线从田纲吉剧烈颤动的双眼，移到他轻颤的唇角。


    说不上来的厌憎情绪再次顺着那红线攀爬而上，展露漆黑的内里。


    “以你的能力，你会有千百种办法解决现实世界遇到的问题，无论是狡猾的阴谋家，还是难缠的武斗派，你都能冷静应对。为什么还要顺从我的安排，为什么明知有坑还要跳下来。”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明知有异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接纳我，原谅我。你是为了谁而心软呢？又是为了谁才会毫无底线的退让。他，他，还是他？”


    “承认吧，这都是你纵容的结果。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


    白兰低声道。


    “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错。”


    田纲吉能感受到白兰的情绪，但他却不清楚白兰这极为厌憎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承认他对白兰抱有极大的宽容，作为不断漂泊世界中唯一并肩而行的同伴，即便是有理念和行为不和，他也不至于因此真的想杀死对方。


    可，白兰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种白兰不把过去的自己当做自身的感觉？


    他似乎是忘记了什么？田纲吉想。


    “现在，你无处可逃了，亲爱的。”白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带着一丝癫狂与兴奋。他的手缓缓从田纲吉的心脏抽出，一滴金红色的血液坠落，迅速融入黑暗。


    剧烈的痛苦和强烈的昏睡一同袭来，田纲吉抵抗不住向下险落，意识朦胧之际手上一凉，冰冷的金属指环被推入指间。


    白发青年低垂下头颅，用一种几乎是呢喃般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在此宣誓，以上帝的名义，我将我的心与我的生命交与你。我承诺我会爱你，珍视你，尊重你，无论顺风或逆境。你是我最美妙的梦，如今已成真。我将珍视这份难以置信的幸运，直至每一天，我将成为你梦想的守护者，你疯狂的同谋，和你生命的见证人。”


    “il mio ieri ti aspettava,il mio oggi ti celebra, il mio mio domani è tuo. ti amo.”


    （我的昨日在等待你，我的今日在庆祝你，我的明日全部属于你。）


    我爱你。


    第一次在副本中见到白兰是什么时候？


    田纲吉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某个不经意的擦肩，或许是某个副本顺利通关的瞬间。


    白兰最初给他的记忆都十分的模糊，他隐约察觉到有个来源相似的玩家，和他在副本世界中流浪。


    但对方没有接触他的打算，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成为他人的同伴，所以也未曾主动接触对方。


    他一直都是以游离者的身份融入的副本，不是那么积极，但也不是那么消极。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两个，一是活着，一是回家。


    可这看似简单的两个目标，在危险重重的副本中何其难以实现。


    从颠倒世界开始，他的身体就因为生命之种产生了异变。他虽然没有接受生命权柄，却也因祸得福，获得了生命的祝福。


    他的身体和无数高等玩家一样，获得了大幅度提升，田纲吉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玩家在通关的时候，获得通关奖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变强，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同样的，玩家会越来越脱离人类的姿态，获得的能力越强大，与人类的相似性就越低。


    所以田纲吉一直避免着，被副本赋予力量和奇怪的血脉，但生命权柄极大提高了他身体的上限，也让他触及到了不曾触碰的权柄领域。


    虫潮世界中，他脱离副本的方式太过惨烈，加之生命重塑他的身体，影响了他的意识，进而造成了他失忆。


    等他再次醒来，他已成为被放在机械装置中，被高等文明敬仰的神明。


    “莫西莫西，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交流吗？这已经是我在这里与你打招呼的345天，小纲吉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应？这样可不行呢，我已经快要被发现偷渡者的身份，再不离开，我就要危险了。”


    洁白的羽翼微合，身着圣洁长袍的白发青年，站在巨大的光明装置前，微微俯身，敲动那暂时停止供应能量的装置。


    在那层层包围的透明装置中间，沉睡着一身体年龄不过十岁的棕发少年。


    少年身体蜷缩，漂浮在装置中央，像是被时间所遗忘，无数火焰光粒围绕着少年起伏，将他垂落下来的棕色长发染上神圣的金色。


    “果然还是没用，不过呢，小纲吉你现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白兰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透明装置。


    “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就好了，可我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的忠告了，纲吉君我知道你听的到。这个世界马上就要降格，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便会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到时候大概率会成为副本的最终boss哦。”


    “你想要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你忘了你最初的坚持么？……还是没有反应啊，那算了，有缘我们再见吧。”


    白兰潇洒地朝装置内的少年挥手，垂落的羽翼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毫不留恋地转身。


    “…你，认，我……”


    恐怖的威压陡然降落，白兰正迈动的脚步瞬间停住住，身体所有肌肉都紧绷起来。


    不属于此间，不可能穿透过来的声音，如同破碎的残片，断续地进入他耳中。


    仿若被高等的注视锁定，任何轻举妄动都将是对他的不敬和挑衅。


    原本那正沉睡的少年，不止何时来到了装置边沿，仅隔着一层玻璃防护与他对视，金棕色的长发蜿蜒在他身后。


    神情空白，面无表情。


    “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一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