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如果田纲吉哭了，山本武可能没有那么在意。
但偏偏对方没有。
山本武对田纲吉的注意开始增多，从这一天开始。
山本武发现田纲吉是真的不喜欢哭，无论受到怎么样的对待，他可能会抱怨、愤怒，背后吐槽，却很少会哭出来。
意外的给人一种，他也在努力向上的活着，纵使没有那么勃勃生机，那么的绚丽多彩。
在班里的欺凌进一步加重时，山本武站出来，对领头者喊了叫停。
当然，他都是背着田纲吉做的，他没有让田纲吉感激、难堪的想法。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之后的日子，似乎又归于平淡，班里的人依旧喜欢在一些小事上为难田纲吉，但也不至于到过分的地步。
那么，田纲吉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据说是田纲吉一母同胞的妹妹转校生出现？还是那个自称是田家家庭教师的婴儿出现？
不论田纲吉愿不愿意，他都误打误撞的在校园内扬名，不再是废柴纲，而是“被不良转校生崇拜的男人”，“排球赛上不顾一切的同学”，“剑道比赛胜利的纲吉君”等等。
田纲吉身边围绕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田纲吉转变的人也越来越多。
反观，他的生活却走向了低谷。
他的右手骨折了。
登上天台的时候，山本武的心情还是很平静的，但他却没想他会在天台上看到不知是恶作剧还是无意被关在这里的田纲吉。
“抱歉，山本君，是不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不是故意在这里擅自听你说话，反正……总之，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就出现，我很抱歉！”
“不愧是最近表现活跃，受人关注的阿纲同学，和我不一样，是一个优等生呢。”
山本武说不清楚他此刻是用什么心态说出这样的话，训练的不顺利，失败的挫折，缺失向前的目标，都将他紧紧包裹。
那道被阳光钉死的裂缝，终于在他掌心里崩开。
他分不清那是倔强，是自嘲，还是仅仅为了不让沉默显得过于刺耳。
但柔软的棕发少年，却没有注意到他的针对，他抓着上衣下摆，紧张的开口。
“山本君和我不一样，不，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真的很没用，我从来没有像山本一样那么执着的投入一件事里，只会说一些空话，实际上什么努力都没有做……”
“其实，我是那种死到临头才会后悔的人，只会想着早知道我会死，不如当初努力一下。”
“所以，我和山本君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因为不甘心和挫折想要去死，从来没有那样惊人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死去人生实在是太浪费了……”
棕发少年盯着他的眼眸，蜜糖色的双眼在阳光下轻轻发亮，柔软而温和。
被映入那双眼里的他轻轻摇曳，轮廓被拉长、溶解，像一勺暖蜜落进水里，晕开了一圈圈细小却执拗的涟漪。
少年低下头，话中满是愧疚。
“抱歉，我不能理解你的心情。”
之后，蜂拥而来的学生惊动了棕发少年，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蹦起来，与他告别。
到这里，山本武已经没有了轻生的想法，他只想紧紧抓着田纲吉，抓紧那仿佛随时就会失去流窜的风。
然而，他还是坠落了下去。
像是某种不可抗拒力，注定走向既定的剧情。
但最终救下来的他却不是他以为那个少年，而是和少年长相六分相似的妹妹，田纱织。
被救下来后，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他靠着人群的搀扶慢慢稳住呼吸，听着担忧和安慰声此起彼伏。
然而，隔着释然惊惶的喧闹，他却在人群之后，看到哭泣的田纲吉。
……
reborn邀请他加入彭格列家族时，山本武是拒绝的，但随后reborn告诉他，田纲吉也是彭格列十代目候选人之一。
“你想放弃也可以，但里世界权位争夺可比电影里面演的要恐怖，如果蠢纲继位失败，会经历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自称第一杀手的婴儿，用着稚嫩无辜的面容，说着与他外表完全不符令人胆寒的话语。
山本武停下脚步。
他又觉得这个游戏，也不是不能继续下去。
……
异变是从指环争夺战之前，还是指环争夺战之后？
或许是更早，他对田纲吉的感情就被无知无觉的调转，等他回过神，他记忆中的那个“他”就被“她”所替代。
山本武也曾察觉到异常，觉得矛盾，毕竟转学回来成绩优异、容貌秀丽、惹人喜欢的“她”不会被同学欺凌，不会对他说出抱歉的话，更不会走进他的心里。
他尝试从怪异中挣扎，却越陷越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更深的泥沼。
记忆像被水渍晕开的墨迹，边缘不断溶解，每一次试图纠正，记忆就更深反弹，像嘲笑他的徒劳。
到最后，他连那些怪异都被“修正”，所有的警惕，厌恶的情绪都转到了田纲吉身上。
她不正常，她会危害到田纲吉。
不。
他不正常，他会危害到田纱织。
杀了她，必须杀了他！
……
“山本，你原来这么讨厌我吗？可我从来没想跟纱织争夺彭格列十世的位置，也没想从纱织那里抢夺你们的注意力。如果是我惹你厌烦，是我越界了，我向你道歉。”
“我会尽力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
棕发少年捂着被长刀贯穿的肩膀，跪在地上，双眼通红。
他试图撑地站起，膝盖一软，又跪回去，却仍固执地抬头，蜜糖色眼睛里映着残阳，像一汪不肯熄灭的火。
他仰视着他，眼中有悲伤，痛苦，却独独没有怨恨。
所以？
山本武的刀尖悬在半空，血珠顺着刃口滚落，像一串滴落的血泪。
夜风在灰墙之间止住脚步，昏暗的灯影沿着寒光轻轻抖动，他闻到金属与血腥混杂的苦味在舌根翻涌。
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田纲吉？田纱织？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精神在挣扎，灵魂在拗哭，理智与本能在同一根神经上拉扯。
他向后退去，跌入更深的深渊。
时雨金时坠落。
天台、夕阳、血泊、哭声，统统碎成漆黑的羽。
泪水从眼角滑落。
山本武醒了过来。
他弓起身，浮现的记忆几乎要将他撕裂，黑暗像潮倒灌，带着铁锈与尘埃的腥甜。
胸腔里像被塞进猩红的铁，每一次心跳都溅起剧烈的刺痛。
“对不起……”他嘶哑地挤出声音。
“对不起，阿纲。”
可他要道歉的那个人却已不在他身边。
不论他怎么悲伤痛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治疗舱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提醒治疗者的精神已到达极限。
直到一枚金色的怀表从他胸前的衣服中滑落，落在他的眼底，他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将怀表抓入手中，崩溃的精神才逐渐平静下来。
怀表弹开，露出内里的玻璃镜面，一抹金红色的火焰在怀表中央跳动，指针停在零点处，蕴藏着不可触摸的时间力量。
山本武触摸那抹跃动的火焰，火焰轻颤，像回应他的低唤，如同它的主人般，温柔纯粹。
不等他收拾好情绪，闭合的医疗室门打开。
“你比夏马尔预期的时间醒来的还要早，收起你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接下来要你做的事还有很多。”
山本武迟缓的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身着黑色西装的杀手进入他的视线。
“chaos，山本武。”
……
【a51区的诡域消失了！卧槽！奇迹再现第二次！可以实锤了吧！田就是通关孤岛庄园那个神秘大佬！】
【谁能知道啊！之前关于大佬通关的记忆完全消失，谁能想到神迹会再次降临到现实世界！】
【田大佬保佑！炸糖糕酱教万岁！】
【……别高兴太早，虽然知道是大佬解除的诡域，但是你们还有谁记得大佬长什么样吗？】
【大佬一定要这么神秘吗？我等凡人连记住对方的脸都没有资格？】
【我想，应该不是大佬故意为之，大佬估计都不知道他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但没关系，大佬不是有vita band系统了吗，只要下次大佬上线直播，我们就一定能够看到！】
【啊啊啊大佬，你在哪，没有你我不行啊啊啊啊！！】
很好，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哪？
田纲吉对着面前肮脏的小巷，一脸懵逼。
时间倒退几个小时，他还在任劳任怨的为现实世界打补丁，他废了好大劲，才将世界的裂口补上。
因为这次他有意控制，倒也没出现被榨干，力量不稳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