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自然,生命权柄也不属于他。
权柄这个东西,不是说谁拿到谁就有使用的权力,如若不能掌控,成为它真正的主人,它会在算时间内将宿主的生命,灵魂全部榨干。
就如同他一样。
牺牲自我,也不过是换来了一次使用生命馈赠的权力。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起码在最后,他留给心爱之人的不是丑陋的背影,而是光辉死去的墓碑。
“那很可惜,如果你无法接纳它,在我死后,它就又可能成为众人抢夺的工具,就像刚才那位不速之客那样。”
山本武抬手,将那朵仍绚丽生命之花轻轻抛起。
花未落地,便化作一粒浮动的光种,悬在两人之间,像被无形丝线牵住的恒星,安静却执拗地等待下一任宿主。
田纲吉伸手,却只是用指尖碰了碰光种外围的晕圈,随即收拢五指。
“它不会,它是这个世界基石组成的一部分,只要将的污染修正,将生命进化的种子重新融入这个世界。只要规则走上正轨,除非它重新择主,谁也不能将它从这个世界带走。”
他的声音低而稳,像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自然法则。
山本武愣了愣,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血沫顺着唇角滑下,却带着久违的畅快。
“果然很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阿纲。”
“怎么办,我越来越好奇你我之间的过去,但却又恐惧那份并不美好的记忆。”
“没关系。”
田纲吉到达山本武的面前,几步的距离像是跨越无数的时间,从少年笑语到并肩刀光,一切在此刻重叠,回到最初的原点。
“无论什么模样,山本君就是山本君,过去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未来才是人生的重头戏,我说过。”
他抓起山本武逐渐消散的手,将银色的雨戒穿过山本武的指节,郑重的像是在宣誓。
“我不会让你死去。”
……
【一片雪白啊,这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大佬的直播间白屏了可还行!】
【大佬杀死那个白龙的时候是触发什么禁忌了?怎么突然间什么都看不了了!】
【完蛋,其他玩家的直播间也卡的要死,没有人屏蔽的话,更像是这个副本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
弹幕在疯狂刷屏,突然一道任务系统的声音穿插进入玩家耳中。
【恭喜???玩家,成功打通s级高危副本。
任务一:清除威胁生存区安危的虫巢,击杀虫巢母虫(4/4)
任务二:守卫生存区,钢铁城/地下城/绿洲圣地(3/3)
任务三:消灭中心城市虫族女王(1/1)
用时:28天4小时56分7秒。
(恭喜玩家???打出完美结局,您的通关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无人匹敌,但很遗憾支撑副本的规则已崩塌,副本即将陷入大寂灭,请…诸位玩家做好离开副本的准备……)】
系统播报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像是被掐住咽喉般从这个世界中抹消,不为人知的变动在背后上演,将本不该存在的异常清除了出去。
生存到最后的玩家们慌了神,他们能感到世界对他们的排斥在加深,他们不确定这是最后的大寂灭,还是任务结束后的世界清算。
埃莱尔安抚下躁动的玩家。
金色的光芒坠地,携带着新生的治愈。
化作细碎的金色碎片,顺着风四散,像一场无声的春雨,落向仍在哀嚎的废墟,也落向更远的、尚未被污染波及的荒原。
没有宣言,没有仪式,它自顾自地降落,把选择权扔给大地。
世界仍在崩塌,却也有什么在悄悄发芽。
等他再回神,原本守着玩家们的教宗不见了踪迹。
修补世界规则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且这个世界没有降下来的颠覆一切的污染,只要杀死虫族女王,这个世界的症结就迎刃而解,困难程度比上一个副本直接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只要维持世界规则正常运转,等世界生成新的基石,那么这个世界就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同样,他需要一个能够暂时支撑起这个世界规则运转的石柱。
他原本选中的是艾瑞克,但在后来的西涅尔强烈要求下,他将规则意志赋予西涅尔。
作为副本世界前基石,生命力量格外偏爱西涅尔,在绽放的那一刻,它的力量就赐予西涅尔新生。
西涅尔的心境也有所改变,很难说生命种子能够开花是否与他的心境转变有关。
“没关系吗?接受了我的力量,就相当于成为我的附属,你曾被钳制,应该不喜欢这种束缚吧?”
“我属于您。”
西涅尔跪在地上,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冕服之后,湛蓝色的眼眸仰望着田纲吉,像在等待某个被命运垂怜时刻。
“无法与您相提并论,从您从虫巢救下我那刻,我的人包括我的灵魂都为您臣服。”
“如果您一定要选,求您选择我。”
不要遗忘,不要丢弃,哪怕只有一点的可能,他都想要与神明之间创造出新的羁绊。
田纲吉垂眸,指尖落在西涅尔发顶,像落下一枚迟到的印记。
“我允许。”
世界的钟声仿佛被敲响,规则之力在与世界原基石相触的那一瞬如同潮汐般涌开,爬满残破的天穹,崩散的天幕重新缝合成网。
裂缝收拢,灰烬沉降,风第一次不再带着血腥味,而是带着潮润的泥土与青草气息。
光明降临。
世界迎来真正的黎明。
!!
回来了,人生建议,失眠的小伙伴不要多吃安眠的药,不然会有很严重的戒断反应。
这几天差点没被戒断反应搞死[捂脸笑哭]
[88]第八十六章 现实世界01: 山本武恢复了记忆。在崩塌的
山本武恢复了记忆。
在崩塌的世界,新生的规则中。
那些被深海般黑暗压住的画面如潮汐倒灌,一寸寸冲刷过他的眼底。他在骤然清醒的那一刻,仿佛听见旧日心跳与如今脉搏重叠,沉重而准确,将尘封的门一扇扇推开。
他记起来那些被他遗忘的最初,痛苦和挣扎,如同旧日炼狱在现实里的回声。
“欢迎回来,山本君。”
他笑着应答,却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自友人,还是来自终于开始承认罪行的自己。
少年山本武是个怎么样的人?
永远开朗向上,温和谦逊,似乎什么都无法打败的明星人物一样的存在。
体育健将,棒球的宠儿,话题的中心人物,这样的人不缺乏朋友,崇拜者,人生仿佛明亮的能够照见所有阴影,但也因此把阴影藏得更深。
人前为了维持住他开朗的人设,人后为了寻求更加精进的棒球技术,付出的汗水与努力只有他知道。
体育竞技不会为失败者呈上掌声、鲜花。
天才,亦不能失败,不能迟疑,不能把脆弱昭示于众。
一旦跌落,便不仅是自我坠地,更是所有投来的信任与幻想一同碎响。
就像是无法打破的规则怪谈一样,越努力,捧得越高,越是看不到脚下的那条线。
但有什么关系?他自信他不会失败。
田纲吉,一个突然闯入他人生中的异类。
校园内有名的废柴,学校的最底层,如果不是他们身处一个班,以他们的社交范围,山本武和田纲吉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别小看校园,看似纯洁的象牙塔,学生也分有三六九等,田纲吉偏偏就是最下等,最容易受到霸凌的那拨人。
山本武对田纲吉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记忆,哪怕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当了三年的同学,他对只会出现在话题中的废柴纲也没多少关注。
他第一次真正关注到田纲吉,源于一场意外。
他因练习棒球太晚,擦着天黑回到教室拿书包,正准备离开时他听到教室后的储物柜传来细微挣扎的动静。
山本武开始还以为是猫一类的动物被误关到了储物柜中,等他打开门,却发现是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同学,田纲吉。
他看到对方的一反应,是皱眉。
无他,因为被强制塞到储物柜中的田纲吉模样实在是太凄惨。棕发少年全身湿透,像是被污水从头淋到脚,手和脚都被胶带缠绕住,就连嘴上也被黄色胶带封上,将他和杂物束缚到了一起。
这样的欺凌是否太过分了?
他知道班里的人都很喜欢拿田纲吉开玩笑,欺负对方跑腿,或者命令对方值日,但状况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升级成这样。
即使快入夏了,这样的温度依然是会死人的。
山本武边想着,边为田纲吉解开胶带。
毫不意外,他得到了对方的感谢。
狼狈的少年被解救后,第一反应不是哭,也不是庆幸自己得救。
“谢谢你救了我,山本君,因为我这样的人,耽误你的时间是在太对不起了。”
而是忍着泪意,向他道谢,并为自己麻烦他而致歉,接着转头就开始收拾拿被弄乱,因为他而湿淋淋的杂物柜。
明明自己一身狼狈,胳膊腿上满都是胶带扯出来的红色印记,被救后没有对欺凌他的人的愤怒怨恨,也没有对自己悲惨遭遇的痛苦悲伤,只有麻烦别人的愧疚。
真奇怪。
更奇怪的是,田纲吉没哭。
懦弱胆小怕事的人喜欢哭,似乎是不变的常理,但弱者的泪水,大多时候招来的并非怜悯,而是怒其不争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