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嗯。”季听应了一声,视线回到主屏幕上那个醒目的「5.7%」同步率数值,问道:“那么,你现在还能听到我的心理活动吗?”


    季砚执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句都没有,完全听不到了!”


    季听再次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季砚执却按捺不住急切,身体微微前倾:“季耳朵,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找到解决这个‘心声’的办法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季听的视线依旧在屏幕上复杂的脑电波图形间游移,声音平稳,“我需要用到的一些特定设备和精密仪器,这个实验室目前不具备。等天亮后,我会联系常叔协调。”


    季砚执太了解他了,能说出这种话,通常意味着季听对问题的核心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把握,解决方案已具雏形,只差临门一脚。


    想到从季听得知真相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季砚执再次被眼前这人恐怖的行动效率和解决问题能力所覆盖。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是纯粹的叹服:“你这行动力,真是谁看一次都得被震住一次。”


    季听没有回应他的感慨,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专注地标记着屏幕上某一处细微的波动。


    就在这时,主屏幕右下角无声地弹出一个闪烁的提示框。


    季听瞥了一眼,指尖轻点将其放大——监控画面瞬间占据了右侧半屏。画面里清晰地映出陆言初和秦在野的身影,他们正站在实验室入口的虹膜扫描器前。


    季砚执也看到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们俩来干……”


    “季听。”陆言初的声音透过监控传声器响起,清晰而带着一丝关切,“我们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方便进去吗?”


    第494章 一起玩水枪游戏


    听到这句话,季砚执当即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


    不放心你?


    季耳朵在这儿做实验做得好好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不成这实验室还能凭空炸了不成?纯粹就是找借口!


    他不爽地又剜了一眼屏幕上那两张脸,扭头就对季听说:“季耳朵,别理……”


    话音未落,“滴”的一声轻响,实验室的钛合金门已经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你……?!”季砚执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季听闻声转过头,“怎么了?”


    季砚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就我们俩单独待着不好吗?非得让他们进来?”


    “刚好你们三个人都在,我需要研究为什么只有你们能接收到我的‘心声’,也许能发现新的变量关联,样本多样性很重要。”


    这个理由正当得简直能拿去申请科研基金,堵得季砚执一口气憋在胸口,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电梯运行指示灯已经跳到了“3”。季砚执忽然毫无征兆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季听身边。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季砚执猛地弓下了腰,一手捂着后腰,脸上瞬间皱成一团。


    季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撞到哪了?”


    “没……事。”季砚执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起太猛了,不小心闪了下腰。”


    季听眉头微蹙,正想低头检查——


    “叮!”


    电梯门如同舞台幕布般无声滑开。


    陆言初抬眼,就季砚执紧紧握住了季听的手。而他以为正在生气的季听非但没有丝毫愠怒,眼睛里只有一丝茫然。


    旁边的秦在野只冷冷扫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别开了脸。


    听心声的时候还以为季听会发多大的火,结果这才多久就被季砚执哄得服服帖帖。敢情那副活阎王的脸色,就只对着他一个人摆?


    而陆言初却比他多看出一点东西,洇在季砚执眼尾的红痕,凭他丰富的经验判断,这位季大少爷在他们进来之前,至少是结结实实地……大哭过一场。


    季砚执敏锐地捕捉到陆言初那探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心头火起:“陆言初,你看什么看?”


    陆言初慢条斯理地挽起唇角,“没见你哭过,想多欣赏一会儿。”


    话音刚落,秦在野忽然又把视线移了回来,眉眼间凭空多了抹哂意。


    季砚执另一只手瞬间攥紧成拳,骨节捏得发白:“你们俩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上赶着来找不自在是吧?”


    陆言初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梢,而秦在野则是直接多了,冰冷的视线毫不退缩地与季砚执悍然相撞,清晰无误地吐出了四个字:“恼羞成怒?”


    季砚执的双眸危险地眯起一瞬,怒极反笑:“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们俩滚出去?”


    陆言初依旧噙着那抹温润的笑意,悠悠开口:“火气不用这么大,我们也是关心季听的实验进展。倒是你,刚哭过一场,脑子还清醒吗?别等会儿数据采集出了岔子,拖了季听的后腿。”


    “他不会拖我后腿的。”


    季听清冷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像一盆冰水浇在无形的硝烟上:“你们两个,只要不主动作为干扰源去刺激他的情绪波动,对实验就是有益的。”


    陆言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旁边的秦在野却觉得荒谬至极,一股憋闷直冲头顶。


    明明是季砚执先挑事,说话夹枪带棒,怎么到了季听嘴里,反倒他们俩成了是干扰源?


    这偏袒还能更明目张胆一点吗?


    季砚执可不管两人的脸色,眉梢眼角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看向季听的眼神粘稠得都快拉丝了。


    季听却没接收到他的眼波,只是确认了一下设备状态,下达指令:“好了,无关变量控制完毕。现在,你们都先坐下。”


    三人各怀心思,依言在指定的椅子上落座,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季听则开始专注地梳理思路。


    之前他推测,‘心声’这种意识层面的直接传递,其载体很可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生物-量子神经场。这个概念听起来玄奥,但简单理解,就像是大脑活动产生的独特「信号」,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能像微弱的无线电台一样被特定的人「接收」到。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接收者只有眼前这三个人?


    季听顺着之前的思路继续推进,心声出现的时间=他抵达这个世界的时间,所以在那个时间节点,他们四个人之间大概率存在某种极其强烈的、独一无二的共同点。


    或许是身处同一个特殊环境,比如强磁场、特殊粒子流。又或许是身体或大脑处于某种相似的特殊状态,比如特定脑波频率。甚至……是他们无意中接触了同一种未知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份结构清晰的电子表格迅速生成。控制台旁的微型打印机无声运转,吐出三份纸质的问卷。


    “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填写一下这上面的内容,”季听将表格分发给三人,“上面的内容具体到你们当天的个人状态和环境信息,实在想不起来或者不确定的条目,可以在旁边打括号备注说明。”


    季砚执接过表格,目光扫到表头的年份,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20xx年?六年前?”


    “嗯,就是你第一次……”季听微妙地停顿了半秒,继续道:“就是你让保镖踹开旅馆房门,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质问凌熙下落的那一天。”


    季砚执的表情瞬间僵住,一丝尴尬迅速爬上他的神情。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精准回忆’,季听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刚刚因为季砚执吃瘪而重新扬起唇角的陆言初。


    “同样,陆先生。”季听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天气,“也是你派人跟踪蹲守我的那天。”


    陆言初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季听的视线落在垂着眼睑的秦在野身上,精准地抛出了另一枚深水炸弹:“秦在野,那天是你父亲强迫凌熙离开你身边的第23天。你可以根据这个时间线,回忆你当时的状况和环境。”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回忆的时候太痛苦,你可以不用控制情绪,哭了的话,我不会采集这个波段的数据。”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砚执、陆言初、秦在野:“…………”


    之前那点互相攻击的阴阳怪气算什么?


    在季听平静报出的那串‘黑历史坐标’,炸出每个人社死的蘑菇云前,他们仨刚才的针锋相对,活像是在幼稚园里玩滋水枪。


    第495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季听对三人凝固的尴尬氛围浑然未觉,径自交代:“你们先写,我去二楼取些分析模块。”


    他离开后,实验室里的死寂仿佛又加厚了一层。


    季砚执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盯着表格看了几秒,忽然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反正他那些糗事季耳朵全都知道,丢人更是家常便饭,这点陈年旧事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这点,他抓起笔唰唰写了起来。陆言初见状,也认命地拿起笔,从第一项开始填写。


    秦在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最终还是带着一身低气压,勉强落笔。


    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人皱眉苦思、努力回忆、又时不时因为某个不确定项而卡壳的磕绊书写声。


    半个多小时后,季听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银灰色的精密模块。此时,写得最快的季砚执,才将将填完最后一项。


    “季耳朵,”季砚执抬头,指着表格上几处:“有些细节我实在想不起来了,这会不会影响你分析结果?”


    季听径直走向控制台,头也不回地丢出三个字:“不影响。”


    季砚执愣住了,连陆言初和秦在野也停下了笔——费这么大劲让他们回忆,结果说不影响?


    季听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先将取回的分析模块插入卡槽,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主屏幕亮起新的数据流。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想通过分析我们四人在那个特定时间点的行为、环境、生理状态等变量,试图找出触发‘心声’连接的共性关联因子。”


    “但实际操作却存在显著问题:第一,时间跨度六年,你们的记忆存在不可避免的误差和主观修饰,数据可靠性存疑。第二,基于客观事实,我们四人当时身处不同地域,外部环境作为主要触发条件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季砚执听得困惑,“那你还让我们填表做什么?”


    “这个表本身还是有用处的。”季听先是表达肯定,接着又道:“但主要是因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但你们又总吵架,所以用这个方法让你们安静地坐一会儿。”


    季砚执:???


    陆言初露出无奈的神情,敢情季听是把他们当幼稚园小朋友了。


    秦在野则是气笑了,眼神锐利地刺向季听:“所以你刚才说什么我会哭,也是你这‘维持稳定策略’里的一环?”


    季听坦然地点了下头,“因为你表现出的不配合度与攻击性倾向,所以延长你的任务专注期,有利于整体实验环境的平稳过渡。”


    “呵。”季砚执讽笑出声,笑声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秦在野眸中寒光大盛,刚要发作,季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排除掉那些不可靠和已被证伪的变量,我们四人之间唯一确认存在且高度显著的共性,只有一点。”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们四个人,都是《失控沉溺》这部小说里的核心主角,且都曾经喜欢过同一个主角受凌熙。”


    “所以说……”陆言初眉心微蹙,看向季听,“研究的关键点,最终还是得落在凌熙身上?”


    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季听岂不是又要去接触那个麻烦的源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季听摇了摇头:“如果凌熙是触发心声连接的核心变量或媒介,那么理论上,他本人应该也能听到我的心声,甚至有可能接收到我们所有人的想法。但根据已有的观察,他并没有这种能力。”


    “那你绕来绕去说了半天,到底有没有办法?”秦在野耐心彻底告罄。


    “你还不耐烦了?”季砚执像被点着的炮仗,“你要有那个本事,你倒是解决啊。怎么,就会光出个嘴?”


    秦在野侧头,冷笑一声:“呵,你身为最大的利益既得者,恨不得问题永远解决不了吧?”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