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需要解释吗,你不是可以直接从我的心声中翻答案吗?]
第492章 荒唐的季听
季砚执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在窒息般的停滞后,沉重而疯狂地撞击着喉咙,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痉挛。
“我…季耳朵…我…”他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堵死。明明有无数解释和哀求挤在胸口,大脑却是一片被飓风席卷过的空白,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灭顶的恐慌。
季听收回目光,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非常冰冷的疏离。:“不着急,你有很多时间,想清楚再解释。”
不只是季砚执。
主楼客房的走廊上,陆言初听到心声推门出来时,秦在野已经伫立在阴影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瞬,又迅速各自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这一次,轮到季砚执了。
陆言初曾经充满困惑,无论是亲疏关系还是物理距离,季听第一个质问对象都该是季砚执,而非他们这两个外人。
后来他想,或许是季听不忍心捅破那层维系着感情的窗户纸,只要找到屏蔽的方法,两人就能心照不宣地将‘心声’埋葬,假装它从未存在过。
可此刻,陆言初才真正看清——季听从未想过掩耳盗铃,他撕开真相的方式,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直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锋芒。
实验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令人窒息的寂静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季砚执从未如此慌乱过,慌乱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而在慌乱之下,是更深、更刺骨的恐惧。
他害怕季听愤怒又失望的目光,他害怕季听质疑他们之间感情的真实性,但他最深的恐惧,是害怕季听会因此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季听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既然你无从解释,那就由我来问。”
季砚执的脸色已经灰败到了极点,视线狼狈地垂落,甚至不敢与他的眼眸对视。
在第一个问题出口前,季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那阵熟悉的低沉嗡鸣再次升起,穹顶的幽蓝光芒悄然加深。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屏障瞬间笼罩了实验室。
静默力场,开启。
这一次,它隔绝的不只是心声的传递,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季听此刻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评判,都严密地封锁在他自己的领域之内。
“季砚执,”季听抛出了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你与他们两个人一样,在与我接触之初,就已经发现能读取我心中所想,是或不是?”
季砚执痛苦地阖上深眸,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季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继续推进,“你选择一直隐瞒我,是你主观、主动的决定,是或不是?”
“……是。”季砚执的嗓音沙哑干涩,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季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问出了最关键、也最锋利的问题:“那么,你可曾利用过我的心声,为自己或为你所代表的利益,谋取过好处?”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季砚执早已不堪重负的胸口。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几乎窒息的胸腔里挤压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有。”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很多…很多次。”
“比如说?”
“从一开始…”季砚执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我就习惯性地依赖你的心声,去确认你有没有欺骗我,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又比如…我曾经故意让你看到王冕团队的关键实验数据…再从你下意识的心声反馈中,精准捕捉到修改的方向和突破点,以此来,来加速项目的成功……”
说到最后,季砚执的眼眶已经通红,水光在眼底剧烈地晃动,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他必须直面自己这份利用信任得来的、无法辩驳的卑鄙。
季听安静地听着。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连眉心都未曾蹙起一丝褶皱。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冷静与漠然,对季砚执而言,才是最残酷的折磨。它像无形的冰刃,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那你认为……”最后一个问题抛出时,季听的声音罕见地凝滞了一瞬:“如果没有心声的存在,我们现在还会不会在一起?”
季砚执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个斩钉截铁的“会”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笃定?这条名为‘心声’的捷径,他曾经走得那么快意,那么洋洋自得。如今审视这份便利,满目疮痍,他又怎么敢再断言一个假设的未来?
季砚执的沉默如同一片沉重的乌云,沉沉坠下。季听看着他几近碎裂的神情,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
“季砚执,你看着我。”
季砚执极其艰难又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最终颤抖着,对上了季听那双沉静的眼睛。
“在我问你那些问题的时候,我对自己也提了三个问题。”
他没有停顿,开始了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自剖:“第一个问题,如果心声始终存在,我是否选择继续跟你在一起?”
“我的答案是,我一定会解决它。科学不行就玄学,它已经对我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就不能允许它继续存在,成为日后缠绕我的心结。”
季砚执彻底怔住了,这个答案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但又完全贴合季听的性格。
遇到问题,不指责不怨怼,只有清晰的目标:清除障碍。
“第二个问题,你在利用心声获取信息时,是否直接或间接对我造成了损失?”
“有,但程度有限。除了那些腹诽你的内心活动,我对你说的话本来就存有较高的真实性,是你自身缺乏安全感,才非要从我的心声中寻求佐证。”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季砚执震惊的双眸:“至于王冕的部分,他是我的学生,所以即便我排斥这种获取捷径的方式,但最终成果本身,我认。”
“第三个问题……如果没有心声,我们现在还会不会在一起。”
季砚执的心脏骤然被提起,屏息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现在才来讨论这个‘如果’,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我也已经帮你交卷了。”
季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带着无奈,却又无比深沉的纵容。
“明明是你的错,我却要用这种自问自答的形式,亲手为你建造庇护所。”
“季砚执,这么荒唐的行为,我这辈子也只为你施展过。”
第493章 恐怖的行动力
积攒多时的情绪彻底决堤,季砚执猛地将季听拥入怀中,双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两人的胸腔挤压融合。
“对不起……季耳朵……对不起……”破碎的道歉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
季听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嗯,你确实对不起我。”
季砚执喉头梗塞,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那里,只能更用力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他无法言说的悔恨。
许久,他才从两人紧贴的肩颈处发出哽咽的声音:“其实……其实有好多次我都想跟你坦白,可是我……我害怕……”
季听微微侧过脸,“害怕我生你的气?”
“也怕,但不止这个。”季砚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响在季听耳边,“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崩溃,你一直……一直有认知障碍,万一这件事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你彻底……彻底崩溃了怎么办?我真的不敢赌……”
季听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我之间,谁的精神稳定度更高?”
“……你。”
“其实你担心的也没错,”季听坦言,“刚知道心声存在的那会儿,我情绪确实处于失控状态,难受得甚至吐了。”
季砚执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紧张地锁住季听:“那你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季听看着他,眼神沉静:“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了么?”
季砚执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懊悔与后怕。他终于彻底看清,隐瞒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自以为是地用自己狭隘的承受力去揣度季听,结果却成了更深的刺。
“季耳朵,”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想过要跟我分手吗?”
“没有。”季听没有一丝犹豫,“难受是真的,背叛感也真实存在,并且它们已经越过了我原有的忍耐边界。”
“那……那你后来是怎么想通的?”
“没有想通,但是我突然发现,那道边界竟自动为你扩展了,这种看似丧失理智的破例机制,大概就是……”
季砚执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季听认真地思索了几秒,终于吐出一个词:“恋爱脑。”
季砚执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抬手捂住季听的头:“不行,我们家季院士这颗脑子太宝贵了,可千万不能变成恋爱脑。”
季听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不哭了?”
季砚执表情瞬间一僵,飞快地把头扭向一边,语气硬邦邦的:“谁哭了,我没哭。”
季听没戳穿他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抬手指了指墙的座椅:“你情绪稳定了的话,先坐过去,我需要采集数据。”
季砚执的视线落在那把布满银色细线的椅子上,眉头微蹙:“这什么?”
“你看到的那些线是生物传感探头,”季听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解释,“连接的是非侵入式128导联脑电监测系统。”
季砚执似懂非懂,但还是依言走过去坐下。当季听俯身准备连接他身上的传感器时,他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心声的事……是陆言初告诉你的吗?”
“是秦在野。”
“……秦在野?!”季砚执猛地一怔,眉心用力拧紧:“他告诉你的?”
“否则呢?”季听从屏幕上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根小刺,“等你向我坦白吗?”
危险的信号灯在季砚执脑中亮起。他马上意识到,季听愿意原谅他,不代表这事儿就翻篇了,此刻翻旧账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识趣地抿起唇角,把那点翻涌起来的醋意压了回去。
季听重新专注于设备调试,季砚执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混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季听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季砚执视线飘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我都没吃过你煮的饺子,而且我也可以配合你做实验啊。”
“第一,饺子是陆言初煮的,他们配合我做实验到很晚,没顾上吃饭。第二,”季听顿了顿,目光落在季砚执脸上,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分析,“数据如果只采集你一个人的,样本过于单一。他们两人在场,正好能形成有效的对照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季听走近一步,直视着季砚执的眼睛:“你知道我已经知晓真相后,剧烈的情绪波动会持续很久。这种情况下,你短期内的大脑活动状态,不具备作为标准采纳数据的参考价值。”
季听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堵得季砚执哑口无言。他抿了抿唇,带着点认命的乖顺:“行,我不说话影响你了,我闭嘴。”
“嗯。”季听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更多实时数据流。
早在季砚执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季听就已经启动了静默力场发生器。根据对方刚才的反应,季听初步判断,他受到力场屏蔽的影响程度,与之前的陆言初大致相当。
随着季听按下确认键,椅背上那些银色的生物传感线微微亮起,轻柔地贴合在季砚执的头部和颈部。连接成功的提示音轻响。
“现在感觉如何,有什么不适吗?”
季砚执凝神感受了片刻,才摇头道:“还好,就是后颈贴着东西的地方有点温温的,其他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