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何不让你们的科学家也试试,能否抓住那束光的尾巴?”
第438章 天才的陨落
副总统贝内特的目光只是轻轻闪烁了一下,接着便哈哈一笑:“季,你是一个幽默的人,我喜欢跟幽默的人交朋友。”
他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仿佛只将这段对话当做一个小插曲。
直到他参观完世力,刚刚回到休息处,副总统维持的假面瞬间落了下来。
贝内特对季砚执的那句讽刺始终耿耿于怀,甚至视作为挑衅。可现在两国正处于重要的商谈阶段,他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公开报复或者破坏关系。
正好这时幕僚长将明天的行程计划拿了过来,贝内特的目光划过‘颁奖仪式’,嘴角渗出一抹冷笑。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会用一种精致、体面却充满羞辱意味的方式,微妙地打压季砚执一番,就连华国也无法提出异议。
“请伯格曼教授过来。”
****
隔天上午10:30分,季砚执在颁授仪式开始前半个小时抵达现场。
其实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因为这枚勋章对于季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根本也不想要。最后还是冯司长劝说他,米方最喜欢借题发挥,出席一下就当是走个过场。
季砚执入场后,在礼仪人员的带领下坐在了台下的第一排的位置上。大约过了一刻钟,负责这次国事访问的领导陆永康坐在了他右手边的座位上。
“小季,今天心情怎么样?”
“一般。”
陆永康乐了,“我发现你们兄弟俩有个共同的特点,说话都特别直。”
提起季听,季砚执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还是不太一样的,季听说话直接只是因为他不想在沟通上浪费时间。”
“嗯……他的时间是很宝贵。那你呢?”
“我是脾气不好。”
陆永康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时,秘书长忽然走了过来。
他躬身低语,陆永康表情纹丝未动地听完整件事,微笑着道:“没关系,他们既然声称是小改动,那就按照他们的流程来。”
“好。”
秘书长走后,陆永康看向季砚执:“一会儿你可能要晚点登台了,不过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插曲。”
季砚执眉心微动,陆永康眼角的笑纹却深了几分:“而且往往一个插曲之后,还会有一点小惊喜。”
其实方才的对话已经让季砚执猜出了几分,但既然领导都以平常心对待,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在得到华方的确切回复后,副总统贝内特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容。
他们的所有改动都披着“国际惯例”、“科技无国界”、“尊重多元”的华丽外衣,完全符合外交礼仪。华方如果提出异议,只会显得心胸狭隘,甚至会被在场的多国记者解读为大国的傲慢。
现在既然华方无异议,那这颗苦涩果实,看来只能让季砚执一个人吞了。
11点整,仪式主持人款款上台。随着几分钟的官方介绍语结束,主持人有请塞缪尔·贝内特副总统上台。
“……这枚勋章不仅代表着全球最高科技的荣誉,它还承载了对人类文明进步的一份责任。”冗长开场白之后,副总统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落向季砚执:“所以为了体现该奖项的“全球性”和“科技无国界”的精神,我建议再增加一位授勋者,他就是西奥多·伯格曼先生。”
在他邀请的手势中,现场的外国记者们一边鼓掌,一边眼神微妙地看向季砚执。
说好的只有一位,现场竟然临时变成了两位。这样季砚执就不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代表弟弟接受世界最高科技荣誉的人,而是被动地变成了一个“共享者”。
这样的敲打手段,让在场众人愈发聚焦于季砚执的反应。正如一些人的意料又出乎一些人的预判,季砚执始终挽着唇角鼓掌,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没有丝毫不得体的地方。
副总统将这副姿态视作极力隐忍,他欣赏着落败者最后的坚持,直到伯格曼教授走到台前。
副总统亲手颁发奖章,两人在镁光灯的闪烁中握手、微笑交谈,甚至停留时间比原定稍长,为的就是表现出更多的尊重和亲近感。
在这之后,原本唯一发表感言的机会,也‘顺理成章’地挪给了这位西方科学家。
这位白发苍苍、胸前挂满各种学术奖章的伯格曼教授走到话筒前,脸上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容,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诸位,我今天代表国际科学共同体和季听院士,也就是我们这颗星球上目前最令人瞩目的‘启明星’,一起领受这份殊荣,我深感荣幸。”
“季听院士在室温超导领域取得的突破,无疑是划时代的。它像一道耀眼的闪电,照亮了物理学沉寂已久的天空。”
说到这,他的话语微微停顿,笑容里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这让我想起科学探索中一个有趣的现象。有时候,一位极其聪慧的年轻人,凭借非凡的直觉和一点点运气,抓住了一条前人未曾注意的捷径,得以一窥那深邃宇宙奥秘的惊鸿一瞥,这的确是……”
伯格曼教授在发言间隙,目光曾扫过季砚执。
起初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当他触及季砚执那双淬了冰、仿佛能将他灵魂冻结的漠然眼神时,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顿挫了一瞬。
尽管他迅速挪开了目光,可季砚执的眼神却仿佛烙印在了他的大脑中。
对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里的恶意,并且绝不会容忍任何人对他弟弟成就的贬低。
伯格曼努力摆脱情绪上的惊慌,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继续发表‘智者’箴言:“这种瞬间的顿悟当时是美妙的,它更是是上帝对天才的馈赠,然而……”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物理学的终极殿堂,从来不是依靠捷径就能完全探索的。 年轻人往往急于求成,容易将惊鸿一瞥误认为掌握了全部的真理,最终让这种发现成为天才的陨落之地。”
第439章 风暴降临
最后的一句话,他对季听遥遥送上了‘祝福’:“我期望季听院士能沉下心来,由「破壁者」成长为真正的「筑城者」,将那道耀眼的闪电,铸就成人类知识版图上永不熄灭的灯塔。”
随着他的微微鞠躬,现场掌声响起,可这掌却鼓得各怀心思。
季砚执没有抬手。
他脸上的笑意却比刚才更深了,那笑意如同精心雕刻在冰冷玉石上的纹路,嵌在他深邃的五官间。
唇角上扬的弧度完美无缺,可那双眼睛却不知怎的,反而折射出令人心头发紧的锐利冷光。
伯格曼教授走下台,那故作姿态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按照流程,该轮到季砚执这个“代领人”上前了。
就在季砚执眼带寒芒,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陆永康。
季砚执转头,对方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官方笑容,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晚辈。
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和深意,清晰地传入季砚执耳中:“小季,稍安勿躁。你忘了……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惊喜’?”
惊喜?季砚执现在哪管什么惊喜不惊喜!
伯格曼那番夹枪带棒、恶意贬低的话还犹言在耳,他只想立刻站到那个话筒前,用最冰冷、最锋利的言辞,把那个老东西刚才吐出来的那些充满酸腐恶意的字眼,连皮带骨地给他塞!回!去!
就在他准备不顾场合挣开陆永康的手时,突如其来地声音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硬生生截断了季砚执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季砚执的表情……他要变成袋獾了。]
季砚执整个人僵在座椅上,仿佛一头突然被消去凶戾的野兽,连眼中的寒芒都不见了踪影。
“季砚执先生,请上台。”台上的主持人提醒般的又请了一遍。
话音刚落,季砚执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牵引,穿过重重人群,死死钉在了大会堂侧后方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随着那扇木门被缓缓推开,季听的身影,清晰地沐浴在门廊透进的光线里。
没有聚光灯追踪,没有刻意营造的出场效果。他就这样安静地、自然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走进了一扇实验室的门。
简单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和深灰外套,面容在会场的光影下显得年轻而冷白,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像深秋无波的寒潭,瞬间穿透了喧嚣。
时间仿佛只凝滞了半秒。
紧接着,雪片般密集刺眼的镁光灯疯狂炸响。整个会堂被连成一片、永不间断的惨白闪光彻底淹没。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长枪短炮对准那个清冷的身影,快门声汇成了震耳欲聋的狂潮。
季听走上台之前,跟季砚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有一瞬,宛如精密仪器的一次校准。
[想回家,和季砚执一起。]
季砚执紧绷如铁石的心弦,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揉了下。
他的指尖死死地抵在掌心,目送着季听一步步沉稳地走上台,手臂的每一个摆动似乎都划在了他的心尖上。
而此时此刻,副总统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最初的惊愕迅速被强行堆砌的“巨大惊喜”覆盖,走到季听面前时,声音洪亮得有些失真:“季听院士,这真是…这真是今天最大的惊喜!看来这枚奖章的分量,足以让最专注的科学家走出实验室。”
季听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副总统热情洋溢的脸,没有回应那些溢美之词。
“谢谢。”简单的两个字后,他抬起手,从盒子里拿起了那枚象征科技领袖的徽章。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仔细端详奖章的设计、宝石的成色,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单调到就是做了一个拿起的动作。
然后他在副总统僵硬的表情下,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中,季听竟然将奖章随手放进了深灰色外套的口袋里。
季砚执蓦地敛下眸,甚至用舌尖用力地抵住了上颚,生怕唇角下一秒就要失控。
所有记者的镜头,此刻都贪婪地聚焦在季听的口袋上。
那个口袋就是一件功能性外套的普通侧兜,可正是因为普通,却极大的增加了讽刺性。
季听院士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所谓的「全球最高科技荣誉」,在他本人的价值序列里,其重要性和优先级大概等同于一支笔、一张纸巾,或者实验室里一个待处理的样品。
它不值得被特别对待,只配占据一个随身的、临时性的位置。
副总统贝内特精心安排的拍照留念、握手交谈等一系列环节,在季听这里被彻底省略。他甚至绕过了贝内特本人,径直走向华方的礼仪人员,从对方手中平静地接过了一捧准备好的鲜花。
“谢谢。”
这句道谢平淡无奇,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一捧鲜花,竟与米利坚颁发的“最高科技荣誉”,获得了同等分量的待遇。
“请问,”季听转向贝内特,声音依旧清冽平稳,透过翻译清晰地传递:“我现在可以发表感言了吗?”
贝内特副总统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两腮隐动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氧气来维持表面的镇定。最终,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对着话筒,也对着全场镜头,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他抬手的动作在无数闪光灯下凝固,所有记者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原本象征礼让和尊重的姿态,此刻却充满了僵硬与被迫。它无声地向全世界宣告着在这场交锋中,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主导节奏的人。
“西奥多·伯格曼教授,”季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请上台。”
整个大厅骤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屏息状态,风暴的气息弥漫开来,所有人都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季听的此刻的目光已经落在伯格曼教授身上,那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却又带着一种洞穿皮囊、直抵本质的穿透力。
伯格曼教授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学术头衔和伪装,赤裸裸地放在了解剖台上,成了一个亟待扫描分析的、过时失效的实验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