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林院士用纸捂住鼻子,却摇了摇头:“我留下,咱们再努力一起想想,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顶层的温室里,季听微仰着头仿佛在悠闲地赏星,但脑中的思考却一刻都没有停歇。


    咔哒。


    谢博士关上门,转过身才发现有人,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


    “总、总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打扰您了。”


    她道完歉就要走,结果季听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里是基地的公共区域。”


    谢博士的手都捏在门把手上了,闻言愣了一下:“啊?”


    “你没有打扰我,你可以做自己的事。”


    谢博士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好快步跑到花架旁抱了花盆就走。


    季听的视线落在那繁茂的花色上,“这是你种的?”


    “呃,对。”


    “叫什么?”


    “它的品种是三角梅。”


    季听微微颔首,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看,你养得很好。”


    谢博士作为外部研究员,这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跟季听说话。在发现总师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后,她壮着胆子,抱着花盆走了过去:“其实它很好养的,只要光照充足,花就开得多。”


    “嗯。”


    谢博士再次试探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花盆放在脚边:“那个,总师,其实关于约束场的构型,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季听眼睫微动,转过头:“你说,我在听。”


    谢博士瞬间心跳加快,紧张得手指都蜷在了膝盖上:“首先,我觉得我们不妨尝试一下……”


    她花了十几分钟讲解她的想法,季听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就在谢博士越来越有信心时,季听的一个摇头却让她的声音瞬间凝结。


    “你想说的是骤冷应力,极速冷冻让金属氢发生量子隧穿效应,从而到达我们想要的结果,对吗?”


    听他直接道出了终点,谢博士眼中的光一下子就黯了下去:“……我错得很离谱,是吗?”


    季听并没有直接下定论,继续道:“五天之前,曹院士提出过一个与你近乎相同的想法,但经过我们反复模拟,现有的材料根本无法支撑这个理论。”


    “你没有错,你只是输在时间。”


    谢博士塌下去的肩膀又一点点支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咽了好几下:“我跟曹老,曹老的想法一样?那、那就是,它在未来是有可能实现的,对吗?”


    “你还年轻,这代表着它还很有可能由你亲手实现。”


    一种鸟类的嘶鸣声从谢博士喉间发出,只见她紧闭双眼,从肢体动作来看,已经在克制自己的激动了。


    季听唇角轻轻地挽了挽,就在这时,对方忽然从外套掏出一样东西用力地揉捏起来。


    季听看着她突兀的动作,又看向她手里的东西:“这是……面包吗?”


    “啊?”谢博士一愣,接着又笑出了声:“这是解压的捏捏乐啊,特别高兴的时候捏起来也很爽,总师您没玩过吗?”


    季听摇了摇头,谢博士把东西递了过去:“那您要不要试一下?”


    季听本想婉拒,但视线却骤然停在她指尖按压下去的地方。


    “总,总师?”


    季听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它如果不受到外力,是不会改变形状的是吗?”


    “这个是慢回弹的,要是不动它,它过一会儿就恢复原状了。”说着,她又揉了几下:“您看,就是这样。”


    形态怪异,扭曲,不规则,带着一种随心所欲的状态……


    季听的呼吸先是停滞,接着嘴唇无意识的开合,像是在咀嚼某个骤然闪现的、滚烫的词汇。


    谢博士看出他在思考,完全不敢打扰,甚至连拿着捏捏乐的手都一动不动。


    “分形……分形抗压……原理。”季听喃喃着,声音起初微弱如呓语,却在最后一个字猛地落地:“分形抗压原理!”


    他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肃声道:“你跟我来实验室,马上!”


    谢博士震惊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我吗?可我是外部研究员,没有资……”


    季听抬脚就朝门口走去,她用力地咬了咬牙,心一横拔腿追了上去:“总师,我来了——”


    第437章 ,我敢说,你敢听吗?


    在季听踏入研究所的瞬间,院士们的通讯器上立刻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来控制中心,快。】


    整个太初基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猛地惊醒,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放下手上的事赶往集合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院士们出现,谢博士站在控制中心门口,整个人拘谨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


    陈院士快步经过她身边时,忽的一顿:“小谢,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谢博士朝口袋里一抓,语速跟拨算盘似的:“这是捏捏乐,我捏了几下给总师看,总师说了一句分形抗压原理,然后就叫上我来这儿了。”


    陈院士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带着疑惑在上面捏了几下。就在某一瞬间,他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炸响了。


    这些扭曲的连接点,这些不规则的凸起,这不是完美的晶体结构——


    这是……分形抗压结构!


    下一秒,陈院士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老方老林,你们快过来!”


    等两位院士赶过来时,只见他布满皱纹的手,死死地抓着桌面上那个几乎被翻烂了的、用于推演材料结构的简易分子模型。


    他用眼花缭乱的速度转动模型,小球和细棍几经反转:“你们看到了吗?懂了吗?总师他想到办法了!”


    谢博士努力地想要跟上他们的思维,可不过眨眼之间,林院士就拿过模型朝着最核心的超级计算阵列冲去。


    就在这时,季听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严肃,穿透了控制中心:“所有人,根据分形抗压原理输入新构型,并将所有算力集中。”


    院士们短暂的困惑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行动浪潮。


    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如暴雨倾盆,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狂潮。主控屏幕上,代表计算负荷的进度条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马,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向前冲刺。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中央屏幕,瞳孔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季听的右手撑在主控台旁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台面传递上来的细微震动,那是整个基地数万台设备超负荷运转的脉搏。


    整整一天一夜,院士们都废寝忘食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饿了就嚼几块饼干,困得不行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季听则是全程都没有合眼,因为需要他的地方太多了,几乎每一个环节的搭建都必须经过他严密的复核。


    又一个凌晨,3:47分,周振国的宿舍门被敲响。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清醒,人已经翻下了床。


    拉开门,谢博士气喘吁吁地道:“周、周部长,总师请您马上过去。”


    周振国就怕有紧急情况,睡觉连外套都没敢脱,闻言拉上谢博士就走。


    等他赶到季听身边,对方只是默默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周振国的心脏就疯了般挤向喉咙。


    “所有人准备。”


    实验室里的空气凝滞成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变成擂鼓般的巨响。


    季听阖眸深吸了一口气,用异常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


    “启动最终约束场。”


    命令下达。


    在键盘的敲击、仪器的嗡鸣和沉重的呼吸后,绝对的死寂骤然降临。


    与此同时,控制大厅正中央,那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主屏陡然亮起!


    众人不知屏息了多久,就在他们的心脏快要难以负荷时,屏幕的中心,一点幽蓝的光芒诞生。


    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只能感觉到微小和脆弱。


    可仅仅就在万分之一秒内,它骤然膨胀、爆发,化作一轮初升的、狂暴的蓝色太阳!


    纯粹、炽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束缚在屏幕中央。


    光芒流溢之间,边缘跳跃着妖异的电弧,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


    十几天后,1月9日。


    米国原以为传达总统访问意愿,已是给了华国天大的台阶,室温超导材料的拍卖自然会因此暂缓。


    在其暗示下,韩、澳等六国心领神会,连夜撤回了即将发往联合国的反对霸权声明,随后便抱着手臂志得意满地等着分一杯羹。


    然而时限刚过,世力集团的全球拍卖平台瞬间点亮,韩国的 ls-2 材料优先采购权被第一个挂上‘货架’!


    仅仅十分钟后,一锤定音——沙特以创纪录的天价将其收入囊中。


    消息如惊雷般炸响青瓦台,韩国总统府瞬间陷入混乱,紧急热线直通白宫。


    可远洋电话的那头,白宫官员却含糊其辞,言外之意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暗示。直到米国副总统的专机已在华国首都降落,韩国方面仍未得到任何实质性回应或补偿承诺,徒留一片被戏耍的震怒与恐慌。


    副总统抵达的第一天,华国安排了标准的国事访问流程。国宴上觥筹交错,双方言辞和谐又谨慎,却有看不见的暗流在不断涌动。


    第二天的行程华方依旧安排得滴水不漏,副总统参观了历史古迹和“非敏感”科技企业,展现了华国的文化自信与科技发展的普惠性。


    第三天,终于到了米国迫切的核心行程。


    上午11点,副总统在季砚执的陪同下,近距离观察着流转星芒的 ls-2 材料。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亲和笑容,仿佛不经意地侧身对季砚执低语,声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季先生,我听说你们华国科研界有个有趣的传统,公开一代,量产一代,装备一代,预研一代?”他目光中忽然多了几分锐利,扫向季砚执:“不知季听院士在成功研究出ls-2后,这段时间已经走到第几代了?”


    季砚执嘴角微扬,目光投向展柜内变幻莫测的蓝色光流,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阁下对我们的传统总结得很到位,至于季听院士的工作……”


    季砚执的目光仿佛穿透那幽蓝的光晕,投向更深处:“他总是在探索最尖端技术的可能性,这是他一贯的目标。”


    副总统唇角的弧度只收敛了半分,眉宇间的威压却如实质般迫近:“季先生,你似乎巧妙地避开了我的问题核心。”


    季砚执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毫不回避地直视副总统:“能让星辉臣服的科学家,永远都在追逐时空裂缝里漏出的下一缕光。既然贵国如此关切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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