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这一步算是确认你在监狱里的身份,那么下一步就是保障你在监狱里的生活。


    领洗漱用品、成套囚服。


    囚服里除了内裤是崭新的,剩余衣服都有浓重的漂白水味,并且大多不符合东亚人的身材,纲吉在领取处停留了十多分钟,狱警才勉强翻出来一件最小号,但即便如此,袖口也有些过长了,他不得不卷起来。


    至于洗漱用品,这倒是和电影里演的一样。软塑料牙刷,极短,也就十多公分长,握柄处做成了圆环形。纲吉拿到时心里充满疑惑,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后来有人给他解释,这种设计防止你自杀,也防止你用牙刷去捅别人。


    不过那个人解释完又意味深长地笑了。


    “哼哼,不过在辛亚拉监狱,想伤害别人,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还有一片极小极薄的剃须刀,你要是不仔细看都容易忽略掉上面的刀片,把手的材质比牙刷都软,不过这也是他们在监狱里难得获取的金属了。


    至于肥皂等洗漱用品,都是非常迷你的尺寸,零零散散装了一小袋。


    囚犯换上囚服,拎着这袋东西,终于走出了这条狭长的走廊。


    初次暴露在“原住民”的视线下。


    他们刚好赶上犯人放风。


    和灼人阳光一起降临的是响亮口哨声,身着黑白囚服的犯人们死死扒住铁丝网,目光像是能在新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各种粗俗话、脏话、下流的嘲笑铺天盖地涌来。纲吉这时候才会庆幸自己的英语水平,他只能听懂f开头的那个单词,剩余话虽然带着巨大的恶意,但到他耳里伤害都得减半再减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知到脱离秩序社会的一面,这帮人疯狂、不讲理、充满野性,浓稠的恶意扑面而来。


    比起监狱,这里更像是另一所大型精神病院。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纲吉一样,因为听不懂,所以神情还算稳定。


    走在纲吉前面的囚犯是个标准的白人,金发碧眼,阳光打在上面跟金子一样。他遭受了最多嘘声和最多口哨声,脸色比消毒粉还要惨白。眼神乱飘,魂不守舍。


    不小心还被脚下石头绊个踉跄,要不是纲吉扶了他一把,这人就得跪在地上。


    “谢谢……谢谢你。”


    “没关系先生,需要我扶着你走吗?”纲吉看着对方死灰一样的脸色,很担心他会不会晕倒在半路上。


    “没事,没事的。”嘴上说着没事,这名囚犯却牢牢握住了少年的手掌,试图从中获得一丝慰藉。


    可监狱的天性就是对弱者的围剿。他们俩的交谈很快吸引了狱警的注意,警棍抵在身后推搡着往前走,其他狱警象征性敲了敲铁丝网,示意这帮原住民收收他们的“热情”,适可而止。


    入狱登记最后一步,穿过小操场。他们要前往大厅,典狱长会对所有新人讲话,并把他们分配到各自的监区。


    这场漫长的入狱流程对所有新人而言都是折磨。然而对于山顶那些窥探的家伙而言,则是新鲜的风景。


    “喂!这批人质量怎么样?”


    废弃矿区的山顶,能俯瞰大半个辛亚拉的高台上,银白色长发男人不耐烦开口,责问自己的同僚。


    “嘻嘻,长毛队长,你讲话这么大声小心风闪了舌头。”


    回答问话的少年,金黄色卷发盖过双眼,一只手把玩着一叠银白色的锋利小刀,而另一只手拿着战术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都是一群软绵绵的家伙,没劲,无聊透了,或许鲁斯利亚那个死人妖会喜欢。”


    “啊,或许可以留几个给王子切碎割开,让红色稀里哗啦流淌一地。”


    联想到那样残忍的画面,少年愈加兴奋,指尖夹的小刀宛若银色流光,发出嘶嘶破空声。


    “贝尔,少在这里犯病。”


    长发男人眯起眼,显然对同事的性格十分了解。


    听到这话,贝尔的笑声反而成倍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可没说谎,一群小毛贼、瘾君子、街边群殴的地痞流氓,这些无聊的角色只是辛亚拉的一次进货。


    就像是牛累了要吃草,机器罢工了要充电,这群人对于辛亚拉也是如此,还有比这里更残忍的绞肉机吗?起码屠宰场的绞肉机所产出的东西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商业价值,而这帮人呢,充其量只算磨牙棒。


    能活多久?一星期、半个月?不半个月太久了,倘若他猜得不错,今晚就该有减员。


    只是不知道是哪种死法,但不管是什么死法,那种鲜艳、温暖的红色想必都会沁入干燥的沙地。


    贝尔像是想到什么,他笑容一收。


    “斯库瓦罗,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去西西里戴个戒指而已,有这么麻烦吗?”


    “鬼知道。”


    斯库瓦罗将长发随手甩到身后,接过贝尔手中的望远镜。


    意大利那帮老古董确实过分,回总部非但不能带下属,连通讯器也不能带。要不是他们很确定剩余继承人都死绝了,他还真以为九代目动了杀心,把人骗到西西里围剿。


    想到这,斯库瓦罗抬头,看向角落里沉默宛若一块生铁的高大男人。


    “喂,列维,老大的通讯器在你那里对吧,最近有什么要紧事?”


    列维的外形符合所有作品里忠诚角色的形象,高大厚重,面对斯库瓦罗的询问,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加百罗涅发来晚宴邀请,跳马多半是在试探我们的口风。杰索家族推掉了下个季度的合作,明明先前上赶着和我们套近乎,不出意外也在等继承人确定。”


    除此以外就是产业盈利与支出,还有大量账单,不过那些不用他们操心。


    “没了?”斯库瓦罗发问。


    “重要事项就这几件,剩余都是些垃圾。”


    “黑手党联谊、拍卖会通知……哈,居然还有人管boss借钱。”重要情报留下,剩余垃圾消息一脚踢入回收站。


    “管xanxus借钱,疯了不成?”斯库瓦罗嗤笑出声。


    他再没问其它事,抬头看了眼毒辣的太阳,大步离开了这里。


    阳光见证了这些人的谈话,同样也见证了新犯人徒劳无功地等待。


    纲吉在阳光下站到湿答答的头发完全变干,就换来一句话:


    典狱长外出办公,未能按照预定时间返回,训话先免了,事后补上。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终于可以分囚室了。


    !!


    揭晓答案:你们看到了……可恶啊真有小宝猜到是他!


    第6章 命运玩笑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一群耗子抱团,想挑战猫。


    分室友绝对是这地界里油水最多的环节。不管哪个监狱,犯人为了选择室友,都会给狱警塞上一大笔。


    想想吧,倘若你室友是个躁狂病人,是个连环食人魔。你刚走进囚室就被那种黏糊糊的目光盯上,没准对方都想好了你丧命后先吃脂肪多的部分,还是先啃难咬的骨头。


    又或者你和一帮鸡j犯做邻居,这下去公共浴室也得小心背后,没准就有一只带着汗味的毛绒绒大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抓住你头发。


    监狱,这真是个包容万象的地方,也是个汇聚人性之恶的地方。


    不过,那些侥幸出来的老油子更愿意把它叫成免费的大学。


    你在这破烂泥潭摸爬滚打一圈,该学的不该学的就都会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诸多垃圾、人渣、社会的残余间,有这么几类人作为室友还算欢迎。


    首当其冲,经济犯。


    别看人家刑期长,头脑一个比一个灵光,学历一个比一个高超。文化人嘛,你懂得。


    其次就是小偷。


    扒手外界人人喊打,在这可不一样,起码他们在犯罪过程中没卸了谁的胳膊腿,顶多是钱包裤带遭了殃,被割开一条嘲笑的口子。


    同理,帮信、欺诈这些罪名也都相对好相处。


    至于所有人默认的最底层,被视为整个监狱最危险的一类人物。


    当然是杀人犯。


    纲吉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在这个危险类目内,而狱警们也早就练就了不通过犯人外表来判断他罪行的深重。


    面相穷凶极恶但性格唯唯诺诺的人一抓一大把,而娃娃脸当连环杀人犯的狠角色也不在少数。


    所以面对这名亚裔,狱警保持了该有的谨慎。


    他的监区是c区。


    “就这间,和你的新舍友打个招呼去吧。”


    手腕粗的铁栅栏在他面前打开,房间大概三十平方,四人间上下床,靠墙有张定死在地面的铁桌子,另一侧是马桶,马桶上面的水箱改成洗手池。墙壁上贴了好几张明星海报,纲吉一个也不认识。


    屋子还算干净,起码没像电影里那样布满潮湿的霉点。不过新墨西哥州这气候,想发霉也确实困难。


    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一声不吭面冲墙壁,像是睡着了。


    “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小矮子。”


    警棍在背后一怼,纲吉踉跄走进室内,铁栅栏在身后牢牢关死。早来的特权就是可以选床位,纲吉将东西堆在下铺,随后有人推着车来分发床垫。


    普通海绵垫子,上面覆盖一层软胶皮,只是纲吉不明白推车里的床垫为什么都被割开几个口子,像是丑陋的伤疤。


    “别挑三拣四,新人,有就不错了。”推车的囚犯翻了个白眼。


    “就该把你们扔到牲口棚里待一周,什么公主少爷病全好了。新墨西哥的蚊子可是比巴掌还大。”


    狱警和义工先后远去,纲吉躺在那张床上,呼吸着干燥陌生的空气,心里空落落的。巨山病院、辛亚拉设施、死者浑浊放大的瞳孔、还有记忆里残缺的碎片。


    他像是掉进蛛网的虫子,不挣扎会活活耗死,挣扎只会更快引起捕食者的注意。


    “这里很少看到亚裔。”


    还没等情绪化作眼泪掉落,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纲吉的室友醒了,而他说的居然是日语!母语带来的慰藉远超所有,纲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您居然会说日语!”


    室友大概二十多岁,黑发褐瞳,看起来很冷静。


    “因为我在日本工作过。”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