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比起精神病院,更像是监狱。
“当然没问题,我们会派人来接您。”
病院答应得极其爽快,他们很快通过了访问申请,并贴心地派了一辆越野车去接纲吉。
后续……后续发生什么来着?
记忆到这里就开始模糊不清,像是覆盖了一层毛玻璃。纲吉隐约记得他没找到同事迈尔斯,精神病院的负责人邀请他住一晚上,第二天再离开。
晚餐很丰盛……回房间……阴暗长廊……强烈的眩晕。
能想起来的只有这几个关键词,还有一些闪烁断裂的画面。
记忆像是被剪刀肆虐过的破布条,压根拼凑不成完全的内容。
并且他一旦开始回想,血压和心跳都在直线上升。
心悸、头晕、心脏跳得仿佛要蹦出来……纲吉弯下腰,用手按住胸口缓解。但血液也随之倒流上涌,肿胀感将脑海中记忆的碎片又冲出来一块。
刺目的白光,还有持续性的、尖锐的嗡鸣。
那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投了一枚核弹,纲吉无法感知到任何事。明明牢房无比黑暗,但眼睛居然开始流泪,产生黑影,仿佛正在被强光灼烧。
“嘿?嘿!老兄,你鬼叫什么!”
拘留所隔壁的栏杆被猛地敲响,金属敲击声音也很远才传递到少年耳中。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尖叫。
纲吉的太阳穴一阵阵疼,还没来及回答邻居的问询,闻声而来的狱警就一棍子敲在栏杆上。
“小子,脑袋不灵光我可以送你去精神病院。”
纲吉忍着头疼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狱警咕哝了几句。用手电筒在纲吉脸上扫了一圈,确认面前这个亚裔小子不会突然发疯后扭身离开走廊。
“hi,哥们,你还好吗?”“你不会瘾犯了吧?这边可帮你搞不到货。”邻居小哥紧张地探了半个脑袋过来。
“没事,就是头疼。”
纲吉晃晃脑袋,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后感觉好多了。他的邻居咕哝两声后走开,但看待纲吉的目光像是在看精神分裂症。
那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搞清楚这个,他身上的罪名就能洗清。
倘若你不小心卷入一起谋杀案怎么办?报警。
如果警察也不可靠呢?那就自己调查真相。
如果你自己人生地不熟,既没有聪明的大脑也没有灵敏的身手还被关押在牢房里怎么办呢?
……那只能等待那个爱抽烟斗的大侦探和他的助手华生来解决问题了。
纲吉一无所获地挣扎了三天,直到和风太再次会面,他没筹到足够的保释金,也没找到任何和谋杀案相关的线索。只有一个国中时期的同学给他打了几千日元,她同情纲吉的遭遇,但也没有能力借出这么大一笔钱。
“这很正常,毕竟五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风太温和地安慰他,这位律师穿着讲究得体,将一份入狱申请表递到纲吉面前。
“我会尽力帮你做无罪辩护,但有些流程按照惯例还要走一下。”
旁边摆着的咖啡雾气缓缓上升,模糊了风太的面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和缓地流淌。
“他们给你三个选择,前两个是洛杉矶的中央监狱、旧金山的阿尔卡特拉斯监狱。”
比起申请表,这更像是一本关于房地产的宣传单。
装订精美、印刷清晰。
上面清楚地标注了监狱的待遇,包括但不限于活动室、私人牢房、四菜一汤的餐食标准、还有定期开展的活动课程……
综上所述,这更像是一所限制活动的成人大学。
纲吉看得眼花缭乱,他快速翻动着手里的宣传册,直到最后一页。
“等等……关监狱还需要我交钱?”
纲吉不敢置信地抬头。
没错,最后一页是份详列清晰的价目表。
从衣食到床位费,明确说明监狱内大部分设施都不是免费的,如果纲吉没有监护人每个月定期往个人账户里充钱,那么很难保证他的居住水平。
付-费-坐-牢
风太附赠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知道很令人惊讶,但是监狱在这算是一种私人企业,但凡是企业,它总该有盈利的时候。”
这句话说得有些晦涩,但纲吉还是听懂了。
很显然,囚犯也是一种资源。
他粗略算了算,一名囚犯只要在里面蹲十年,那么出来还得背20w美元的账单。甚至还有银行为此推出了新的理财产品,也就是坐牢贷。
“第三种是什么?”纲吉把宣传册推了回去。风太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抽出了一张薄薄的表单。
“事实上,确实有第三种选择……”
那是一张红黑相间的表单,纲吉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辛亚拉设施。”
“位于新墨西哥州的感化监狱,设施比较完备,不需要缴费,出狱还会支付你一笔工资,相对应的你需要在监狱内完成一些工作。”
听起来很美妙,同时解决了纲吉的房租问题和工作问题,可事情真有那么美好吗?
倘若这所监狱真的那么适合自己,风太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拿出来。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风太示意他去看最后一行小字。
辛亚拉监狱的实际运营者,也是监狱医疗设施的主要赞助人。
巨山精神病院。
又是这家该死的,精神病院。
!!
增加一个避雷:
由于题材问题和原作的描述,尤其是监狱的限定背景下,会存在一些三观不正甚至是辱骂粗俗的描述。但不代表这是正确的,不建议模仿,请相信一切罪恶自有天收,切记切记。
第4章 辛亚拉监狱
“我的当事人没有杀害西蒙.皮科尔的动机,他是一名无犯罪前科的良好公民,前往新墨西哥是工作需要。我们经历了交叉比对,他与死者的社交圈完全不重合……”
处理巨山病院杀人案件的法官是个典型的白人,拥有发胖的身材和稀疏的头发,此刻正通过厚重眼镜打量对面的亚裔。
纲吉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眼神谈不上友好,他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轻蔑与居高临下。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是指假借采访之名潜入巨山病院,试图窥探病人隐私吗?”巨山病院的律师冷哼一声,甩出一沓聊天记录,他们调查了纲吉的邮箱。
“猎奇小报的记者,靠记录那些可怜的病人搞噱头,这绝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应有的品行,他会行凶杀人我倒是一点不奇怪。”
“反对!该逻辑不构成推理。”风太举起手。
法官慢吞吞看了他一眼。
“反对成立。”
风太确实是位尽职尽责的律师,虽然那份监狱申请表吓了纲吉一跳,但后续的案件分析,论点与发言稿,他都拆碎了掰开了同纲吉逐一解释。
风太热爱律师的工作,毋庸置疑。
轮到对方律师向纲吉发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开口问道:
“你当晚是否潜入了被害者的房间?”
行吧,潜入这个词用得相当不客气。纲吉深呼吸,用英语磕磕绊绊给予回答。
“没有,先生。”
“哪怕真的有,也因为我喝多了,精神不够清醒。”
“不清醒、忘记了、不确定……哈,真含蓄的说辞,所有亚洲囚犯都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对方律师脸上的笑容很笃定。
风太猛地拍了下桌面,原本柔和的外观顿时有些咄咄逼人。
“这位先生!别忘了我的当事人并非英语母语者,回答用词谨慎实属正常,并且我在开庭前翻阅了你过往代理的案件卷宗,三年内你收到十三起投诉因为对亚裔使用歧视性用词,我合理推测你上述发言掺入了主观臆断!”
这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发言并没有带来预料中的效果。恰恰相反,当风太这么说,对方律师回敬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向法官申请提交新的关键性证据。
“当天的监控确实出了点问题,有名病人试图逃跑,整个安保部门一团糟,但哼哼……”
他们所有人看向头顶屏幕,上面起初是大量的雪花噪点,很快定格到正常画面。
【晚上十点十八分】
摄像头正对着巨山病院某条走廊,具体是哪条纲吉毫无印象,在他看来它们都长得差不多。
【晚上十点半】
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死者西蒙.皮科尔。他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浑然不觉,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进去。
【晚上十点46分】
纲吉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在监控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喝醉酒,甚至喝到断片的人走起路是怎样的?摇摇晃晃、扶着墙一步步挪动、最起码也走不成直线,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
那好,以上所有特征,屏幕上的人一个都没有。
纵使监控没那么清晰,也能看到纲吉快速经过走廊,他行动轻快,脚步稳定,甚至有意识地想要躲避监控死角。他走进了西蒙的房间。
对方律师笑容几乎要溢出脸。
他对后续监控拉高倍速,所有人都看到,自从纲吉走进西蒙房间后,再没有人进出这件屋子。直到纲吉发出尖叫,被巡逻的安保队听见。
“正是如此。”
他洋洋得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