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而聪明人会利用这三天来打电话。”
他对面坐着一名青年,表情柔和,怀里抱着本厚重的书籍,纲吉勉强辨认出那是法典书。
这名青年是新墨西哥州指派给他的辅助律师,也是当地唯一一位会说日语的律师,叫风太。
“你很快面临包括杀害西蒙.皮科尔的八条指控。”
“我没杀人!”纲吉的目光沾染着愤怒。
“我想这不是重点。”风太轻轻叹口气,翻动手上那本厚重的法典直到某一页,将它竖起来摆到纲吉面前,手指指着其中一条油墨小字。
“只要缴纳保释金,你就不必被关押在jail里,可以待在任何想待的地方思考怎么摆脱杀人罪名。”
“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把三天时间用在打电话上,想办法筹钱吧。”
保释,是阿美利卡特有的法律。
嫌疑人在上法庭之前,可以缴纳一笔钱把自己捞出去,不用待在关押所也不用去临时监狱,你甚至可以待在五星级酒店舒舒服服等着开庭。
至于交多少钱,需要看案件情节轻重。
风太的嗓音极其柔和,带着一丝丝劝导的意味。
反观纲吉,对新墨西哥洲法律一无所知,阿美利卡的律法和东京显然不一样,更是看不懂风太手中厚重的法典。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宛若刚落地的雏鸟,除了坚定自己绝没有杀人外,大脑完全空白。下意识依靠身边唯一能沟通的人。
“那需要多少保释金?”
风太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飞快掏出计算器,手指在上面轻点。几十秒后,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大概五百万美金。”
“多少?!”
要知道纲吉一周前账户余额连五万日元都没有,现在要他拿五百万美元去保释?
“是的,我知道这不是小数目,但奈何你过了十八岁生日,哪怕刚过一周也不再受未成年人保护。”
“这个金额我说了不算,是当地法院给出的价格。”
并且,风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纲吉的面容,目光在少年美好的脸部曲线一划而过。
亚裔在这里可不占优势啊。
成人世界有成人的规矩,纲吉还没享受到长大给他带来的便利,就不得不面对这份天价支票。
风太是位优秀的援助律师,他向纲吉保证,不管保释与否,一直到开庭他都会陪在纲吉身边,整个过程不收取任何费用。
jail,临时关押所。
所有被抓来的嫌疑人会先在jail关押三天,再根据是否保释来决定他们未来的去处。
“你说你没偷钱?那这个钱包怎么到你口袋里的?”“没错,sir,我发誓它只是想和我亲热亲热。”
当下正值黄昏,整个jail热闹堪比菜市场,磕大的君子在凳子上抽搐发癫;手脚不干净的毛贼在大声嚷嚷;手臂上大片刺青的帮派成员在抱臂旁观。他们挤成一团,空气肉眼可见的浑浊并且难闻。
“好吧,又一个新面孔,你犯了什么事?”老警察嚼着口香糖,连眼皮都没抬。
“打劫了便利店?公共场合饮酒?还是叶子抽到嗨飞了?”
“涉嫌杀人。”风太出示了所有资料。
这句话令警局陷入短暂的冷场,警察愣了一秒,终于肯抬头仔细看这名亚裔。
从第三人视角来看,面前少年身高欠佳,眼神茫然,对自己的处境没有清楚认知。脸上有副巨大的黑框眼镜,这显得他的气质颇有点像书呆子。
新墨西哥的jail把囚犯分为三类,豺狼、肉票、羔羊。羔羊特指亚裔,而田纲吉恐怕比羔羊还要温顺。
这样的人能杀人?要么是诬陷,要么是十足的危险份子。
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纠结,狱警破天荒给这名小矮子分配一个单间。
窄窄的单人床、马桶上的水箱就是洗手台,然而最令人瞩目的还是房间内那台手机。
连接内网,接受监控。
作用就一个,给家人打电话收集保释金。
说起保释金,纲吉又想起五百万这个天价数字。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重试。”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重试。”
纲吉先给公司打电话,连着打了三个,都说无人接听。不知道是跨国电话信号不好,还是老板看风头不对直接跑路。
其实正常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先通知家里,但纲吉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算半个孤儿。
为什么叫半个孤儿,因为他虽然有父母,但是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身边,两人要么环游世界要么开采矿田。
起初隔三岔五还会给纲吉去电话,后面就音信全无,只有每月定时入账的一笔款项作为生活费用。
这笔钱在他毕业时也断得悄无声息。
不知道父母是碰到了麻烦,还是觉得抚养这个孩子的义务只到十八岁为止。
所以说,他算“半个”孤儿。
人缘不佳、父母不爱、遭遇一惨再惨。
纲吉凑齐了男频文主角的要素,奈何他本人既没有心法,也没有奇宝。
脑海里认识的人全过一遍,同学、同事、邻居,没一个有这个经济实力,和他的交情也并不深厚。
等等……或许真有一个。
纲吉艰难地在狭窄屏幕上敲下字符。
“方便借我一笔钱吗?”
纲吉并不确定对方会回,毕竟详细算算。
短信另一头是他一年前就闹掰的网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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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开文第一天就开始加更……好像是我,那没事了。
不对啊,这有事!!
第3章 关监狱要我交钱?
这年头,有网友不奇怪,网友很有钱也不奇怪。
但是这个有钱网友要是和你闹掰一年后还舍得借你五百万美金,那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写作网友,读作前男友是吧?
很遗憾,纲吉母胎单身十八年,他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男朋友。所以这条消息发出去注定石沉大海。
不仅如此,接到他的求助,那些朋友和同学的答复简直是千奇百怪。
“这年头大冒险输了这么有新意?”
“五百万美金?我把自己片成头发丝按个卖也凑不够啊!”
“花呗能解决的问题找花呗,花呗解决不了你找我也没用。”
如果说借钱是友情的试金石,那么他的社交圈就是块十足的顽石。连银行都拒绝了纲吉的贷款申请,理由是还款能力不足。
拘留所的义工十分钟前送来了晚餐,出乎意料地还不错,除了汉堡豆子,甚至还搭配了一小袋薯片和牛奶。可惜他实在没胃口,他勉强把薯片吃了,剩下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在旁边。
“hi,哥们,这东西不合你口味?让给我怎么样?”隔壁关押了一个朋克小哥,敲着栏杆和纲吉搭讪。
“什么?”纲吉没听清。
“汉堡、我、吃、ok?”小哥指了指汉堡,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张嘴的姿势。
纲吉同意了,把餐食隔着栏杆塞给对方。小哥把剩下的汉堡吃光,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
“第一次进来吧?”小哥剔了剔牙。
“第一次进来都这样,担心得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其实那帮人拿你根本没辙,关两天就放出去了。”显然这位是关押所的常客。
“不过哥们你犯了什么事,看在汉堡的面子上,我给你想想办法。”
纲吉正好缺一个能商量的人,他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经历和邻居说了,当他们提到保释金
“五百万美金?哈!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小哥惊了。
这笔钱不仅震撼了纲吉,同样也震撼了他的邻居,对方非常笃定地告诉纲吉,以他丰富的被抓经验来看,保释金常年徘徊在几千美金到上万美金不等。
五万以上的保释金非常罕见,更别说纲吉的价格是在后面加了两个零。
“多半是律师和条子通气,打算把你当成肥羊宰。”邻居吹一声口哨,做了个相当粗俗的手势。
“收钱、分赃、再假模假样地给你寄一张账单。你除了感激涕零地签字还有什么办法?这帮白佬,哼哼。”
纲吉原本冰冷的心又往下降了几个度:“那我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判?”
“你是说杀人?”
“我没有杀人!”
“okay,这话你留着在法庭上讲吧,可别管我没提醒,检察官为了听他想听的会反复刺激你。”小哥耸耸肩。
“我们新墨西哥的检察官私下可是把亚裔叫做黄皮猪。”
还有比这更惨的开局吗?莫名其妙的杀人罪名,五百万的天价保释金,现在再加上一个种族歧视的检擦官。倘若这是一盘游戏,相当于纲吉是丝血状态、没治疗药物、没趁手武器、浑身套满了debuff,面前的boss还开了锁血。
这种情况,他一般会选择摔手柄。
可这里是现实世界,纲吉听着隔壁小哥呼呼大睡,他试图整理自己的记忆,回想落地美国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先是给公司报了个平安,然后直接拨打巨山病院的官方电话,说自己是某某小报的记者,能不能约个线下访谈。
巨山病院的管理很严格,为了保证治疗效果,精神病院谢绝探视,哪怕是家属也不行。和病人的交流必须在指定开放日进行,不能携带任何危险与违禁物品,病院周围一公里收不到电子信号……